“怕不够？我压岁钱全带上了，今天不花钱，我名字倒着写。”
戴小宝立马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张继咬了咬嘴唇，最终一跺脚：“行……我去！”
那天下半天，三人上课魂不守舍，但反正都是刷题，没人揪。
等午饭铃一响，全校人跟打了鸡血似的，冲向食堂，像一群脱了绳的狗。
左一飞三人却慢悠悠溜到校后墙根，左右一瞄，没人！
仨人蹬墙、踩砖、一跃——翻过去，直奔打车点。
中午的高峰食味，忙得像打仗。
方瑾言刚给一桌八人摆完圆桌，回头一瞅门口——三个穿校服的少年，杵那儿，一脸紧张。
她一愣：“哎？你们是……预约了吗？家长呢？”
“约了！”戴小宝迅速打开手机，把二维码怼到她眼前。
方瑾言虽然疑惑——这会儿怎么会有学生来？——还是扫了，确认无误。
“好的，三位请跟我来。”她一边带路，一边顺手递了张纸质菜单：“先看看，选菜不着急。”
左一飞二话不说，又从兜里掏出一卷钞票，拍在桌上：“现金，直接结。”
“行，没问题。”方瑾言顺手拿过前台备用机，打开点餐系统。
左一飞掏出个小本本，翻得哗哗响：“油面筋塞肉，干锅鸭头，大盘鸡，西湖牛肉羹——再来个铁板鱿鱼。”
他边报菜名，边念叨，小本上大字赫然写着：高三（九七三）班 左一飞。
方瑾言瞥了一眼，眼睛瞪圆了：“等等……你们是高三的？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一中不是管得特别严？你们……该不会是逃课来的吧？”
戴小宝一激灵：“啊……今、今天放假！对，临时放假！”
这话一出口，方瑾言瞬间明白了——嘴角憋笑，眼睛都弯了。
她忍着没乐出声，转头去后厨喊：“老板！出大事了！有瓜！特大号那种！”
她这么一吼，厨房里瞬间安静了半秒。
炒菜的停了，切菜的愣了，端盘子的也伸长脖子。
庞日峰刚把西芹百合盛出来，擦擦手：“啥瓜？急成这样？”
“三个高三学生！”方瑾言压低嗓子，但兴奋得像在发新闻：“逃课！翻墙！专程来吃你做的饭！”
“啥？！”整个厨房炸了。
有人扒着窗口偷看，有人直接溜到后门偷瞄。
“我的天，真逃课？”
“这得馋成啥样啊！高三还能出来吃饭？”
“九七三……那不是一中重点班？他们居然敢？”
“哈哈哈，老板，你这饭是加了迷魂药吧？连学生都敢豁出去了！”
“我觉得他们肯定预约不到号，才冒险逃课！要是被班主任逮着……”
“啧啧，这画面……我明天就想开直播录他们吃饭！”
“噗……光是想一想，我就想笑到打滚！”
庞日峰正低头刷手机，一抬眼，差点把筷子摔桌上：“我靠，这不戴老哥家那小子？逃课来这儿吃大餐？”
他跟戴宝熟得跟哥们儿似的，小孩儿常跟爹来吃饭，早混个脸熟。
这会儿看见孩子翘课，庞日峰嘴一歪，眼神都变了。
一旁几个店员一听，立马炸了锅。
“哎哟喂，老板，这不熟人嘛！快打电话，通知他爹妈，今晚必须来领人！”
“对对对，社会的巴掌，就得趁年轻扇醒他！”
庞日峰听了直摇头，差点笑岔气。
他天天泡在后厨跟锅铲作伴，跟宅在家打游戏的没啥两样，唯一乐子就是瞅着店里热闹，听大伙儿嚼舌头。
这帮小子被他带歪了，个个都成八卦雷达，就等着哪天掀个大瓜。
“行了行了，孩子出来吃顿饭，容易嘛？别整那幺正经的。”
话音刚落，菜一道接一道上来了。
四菜一汤，全摆得跟博物馆展品似的——红的透亮、黄的油润、绿的鲜嫩，摆盘跟画了图似的，连汤都盛得像工艺品，光看就让人心里发慌：这菜得值多少钱啊？
戴小宝习以为常，埋头吃他的。
可左一飞和张继两个头回来的，直接眼睛瞪圆了，齐声“哇——”了一声，跟乡巴佬进城没差。
难怪这地方贵得离谱，就这摆盘，别的馆子根本不用开了。
颜色配得跟春晚年夜饭一样，香气还没闻全，俩人鼻涕泡都快飘出来了。
连戴小宝都被勾得口水直咽，赶紧拍桌子：“开吃开吃！”
三人筷子一挥，愣是犹豫了几秒——这菜太好看，下手都怕弄脏了。
左一飞先夹的是干锅鸭头，结果一筷子下去，拎起个完整鸭头，当场傻了。
“我靠……这玩意儿不是我最讨厌吃的吗？又腥又腻，啃半天就剩骨头，烦死了。”
可他盯着那鸭头，手又放不下了。
那玩意儿，通体蜜枣色，油亮亮泛着金光，皮紧肉润，一点油星儿都不腻，像刚从油画里扒出来的。
辣味从锅里直冲鼻子，麻中带香，甜中透鲜，根本不像路边摊那股子冲鼻辣粉味，是那种勾着你魂儿、不咬一口就睡不着的味儿。
左一飞咬牙一闭眼，直接往嘴里塞。
“咔嚓”一口——
麻辣鲜香瞬间在嘴里炸开！肉皮软得像糯米糍，轻轻一抿就化，骨头缝里的肉全入了味，半点腥气没有，连骨头都透着香。
辣得够劲儿却不烧嗓子，麻得够味儿还不齁人，跟老厨子调了十八道酱料似的，层次全在嘴里排着队。
他瞪着眼，一口接一口，骨头都舍不得吐快。
以前他啃鸭头就跟上刑场，今天？他慢条斯理地把每块肉都刮下来，连骨头缝里的渣都嘬得干干净净。
等啃到脑仁儿那块，轻轻一咬——
“噗”——嫩得跟豆腐脑似的，温润滑溜，舌头一卷就进喉咙，香得直冲胃里，连打个嗝都带香味。
他嚼完，还盯着空盘子发愣，伸出舌头舔了舔手指：“我勒个去……我以前是瞎了吗？这玩意儿是神仙做的吧？”
张继那边也啃完了鱿鱼：“这玩意儿也绝了！肉嫩得像云朵，须儿脆得像薯片，酱香还浓得能拌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