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这顿饭吃的……”
“我让小厨房再做一份。”
年世兰抬起眼，斜斜地睨向甄嬛，那双凤眸里漾开一种别样的、慢悠悠的水光。
她慢慢抽回手，红唇微启，吐出的气息把声音拖得有点长：
“哼……我想吃的东西，今天怕是吃不上了。”
甄嬛先是一愣，没反应过来。
却见年世兰已兀自站起身。
莲步轻移，走到了临窗的那张紫檀木书案边，她侧身，一只手随意地撑在光滑冰凉的案面上，另一只手则抬起来，指尖轻轻抵着自己一侧的太阳穴，就那么斜斜地、慵懒地倚靠着。
氅衣随着她的动作滑开些许，露出里面中衣的领口，和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光晕交织，柔和地铺在她脸上，将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眸映得流光溢彩，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颤动的阴影。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着头，目光从浓密的睫毛下透出来，幽幽地、柔勾勾地看向还坐在桌边的甄嬛。
三分挑衅七分勾引的妩媚，像一只餍足又无聊的猫，故意在主人面前舒展着最柔软的肚皮，尾巴尖却危险地、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晃。
甄嬛忽然明白过来。
她也没说话，只是不紧不慢地，从桌边站了起来。
年世兰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等着看她如何反应。
是过来哄她？还是被这直白的“挑衅”弄得羞恼？
然而，甄嬛没有径直走向她。
她站定，抬起手，指尖搭上了自己外罩的那件月白色绣缠枝莲纹薄袄的盘扣。
第一颗，轻轻解开。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动作从容，甚至带着一种平日里更衣时的优雅。
年世兰倚着书案的身姿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中那抹游刃有余的、故意为之的媚态，倏地凝住，化为一闪而过的错愕。
她……她干什么？
甄嬛解开了夹袄的扣子，却没有立刻脱下，只是任由衣襟微微敞开，露出里面更柔软贴身的里衣，朝着年世兰的方向，一步步走过去。
步子迈得不大，鞋底踩在砖上，发出的轻响，在寂静的暖阁里，像踩在人的心尖上。
年世兰撑在案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甄嬛走到她面前，一步之遥。
停下。
微微倾身，靠近了些，目光落在年世兰因为错愕而微微睁大的眸子里，声音比刚才更轻，更缓，带着反将一军的狡黠：
“姐姐若是不满意小厨房的饭菜……”
她顿了顿，温热的气息拂过年世兰的鼻尖。
“不妨，尝一尝嬛儿的‘手艺’？”
话音落下的瞬间，甄嬛覆在年世兰手背上的那只手，轻轻一引，带着她的手，从微凉的案面滑下，穿过敞开的衣襟，精准地贴上了自己腰侧。
隔着一层柔软的里衣，年世兰的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温热的曲线，她甚至能感觉到，甄嬛的小腹——那个此刻正不适的地方——也收紧了一瞬。
“你……”
年世兰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她想抽回手，手腕却被甄嬛看似轻柔、实则不容挣脱地按住。
“嗯？”
甄嬛偏了偏头，目光落在年世兰微微滚动的喉间，又移回她已有些慌乱的眼眸，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了然的弧度：
“哦？姐姐这是……心疼嬛儿啊？”
她说着，另一只原本轻抚年世兰脸颊的手，缓缓下滑。
指尖掠过光滑的下颌，擦过敏感的颈侧，最后，带着刻意放缓的速度，轻轻划过后腰——那是年世兰氅衣下，中衣最单薄、曲线最凹陷的地方。
！！！
年世兰浑身一颤，像被细小的电流猝然击中脊柱。
“甄嬛！你……你少胡来！”
她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恼还是别的什么，那双总是盛满骄矜或冷冽的凤眸，此刻氤氲着一层水汽，瞪向近在咫尺的人：
“你来着月事，不、不要胡闹！”
“胡闹？”
甄嬛轻笑出声，那笑声低低的，带着气音，挠得人心尖发痒。
她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身体更贴近了些，与年世兰鼻尖相抵。
按在年世兰后腰的手指，不仅没收回去，反而就着那凹陷的弧度，缓缓地、打着圈地摩挲起来。
“姐姐方才……可不是这个意思。”
甄嬛的视线，从年世兰的眼睛，缓缓下移，落在她因逐渐升高的体温而微微泛红轻轻起伏的锁骨上，目光深了深：
“姐姐不是嫌……今晚‘想吃的东西’吃不上么？”
年世兰还想反驳，想拿出平日的气势把这“得寸进尺”的人推开，可身体却像有自己的意识，在那熟练又磨人的抚触下，一寸寸地软化、发热。
尤其是后腰那处，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又麻又痒，让她忍不住想扭动，想逃避，又渴望。
“我……本宫几时……”
声音软得太不像话了。
“几时什么？”
甄嬛的中指暧昧地按了按年世兰后腰的某个点，满意地感受到怀中躯体又是一阵剧烈的战栗。
她终于松开了按着年世兰手腕的手，却又顺着手臂线条，缓缓上移，最后，指尖轻轻托起了年世兰的下巴。
“时辰不早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姐姐在翊坤宫不能休息吗？”
“我，不是……”
该死！年世兰暗骂一句，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脑子到底去哪里了！
她不自觉的舔了下唇，想要再说些什么。
“啊哈～姐姐口渴了吗？”
只见甄嬛伸出修长的食指和中指，往桌上的杯中探了一下，又将带着茶水的手指，缓缓探入自己口中。
看着那两截没入红唇的指尖，年世兰的喉咙又是一阵莫名的干渴。
甄嬛掀起眼帘，含着手指，眼波横流地睨了她一眼。
然后，极其缓慢地，用温热的舌尖，绕着那沾了冰凉茶水的指尖，轻轻打了一个圈。
透明的水渍润湿了指尖，在烛光下泛着暧昧的光泽。
“嗯……”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仿佛无意识的呜咽，像是被茶水的凉意激到，又像是别的什么。
然后，她将湿漉漉的手指抽出，举到两人之间，目光灼灼地看着年世兰，声音因含着什么而显得含糊，却更加勾魂摄魄：
“慈宁宫，可没有嬛儿这里这么好的茶水了，姐姐。”
话音未落，那沾着凉茶与温热唾液的手指，已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点上了年世兰滚烫的下唇。
冰凉的触感激得年世兰浑身一抖，下意识地抿了抿唇，却将那混合着茶香的指尖含了进去。
“别……”
年世兰含糊地抗议，尾音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和哀求。
太超过了……这和她预想的、自己掌控节奏完全不同……
“别什么？”
甄嬛的呼吸也早已乱了。
她的目光近乎贪婪地流连在年世兰被迫仰起、露出脆弱颈线的姿态上，看着她无意识地吞咽，看着她长睫颤动如濒死的蝶。
另一只始终流连在年世兰后腰的手，终于也不再满足于隔着衣料的抚触。
“不是说……”
甄嬛的唇，几乎贴上了年世兰的耳垂，一字一句，将湿热的气息灌入她耳中：
“……要回慈宁宫休息了么？”
年世兰被她掌心突如其来的、毫无阻隔的滚烫温度烫得浑身一软，几乎要顺着书案滑下去，全靠甄嬛揽在她腰后的手臂和抵在案沿的身体支撑。
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和骄矜，在肌肤相贴和耳畔的低语围攻下，终于溃不成军。
“轰隆……”
春雷闷响，细雨缠绵而下，盖住了翊坤宫中一声又一声的喘息呜咽。
“姐姐，原来，你喜欢这样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