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个孩子,后面的日子变得更紧巴了。
晏玉堂的压力越来越大,脾气越来越差,
可他对白静从来没有说过一句重话,动过一根手指头。
白静也从来没有半句抱怨,从来不跟他吵架。
即使他喝醉了酒回来,她也只是默默地给他倒水、擦脸、把他扶到床上。
有一天,晏玉堂在外面跟人发生争吵,
火气上头将人家打伤了,对方索赔八千块钱。
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怎么拿得出那么多钱,
他蹲在巷子口,一个人喝着闷酒,喝到半夜。
白静找到他后,没有半句责怪,只是从他手里接过酒瓶:
“玉堂,你别着急,我回娘家去借。”
晏玉堂知道岳父岳母当初不同意婚事,白静能借来钱,肯定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成想,白静真的回娘家借到了八千块钱,
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将钱放在桌上。
从那时开始,晏玉堂发誓,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报答自己的老婆。
第二年开春,他就带着小舅子南下羊城,开始了他的打工生涯。
好在经过他的努力,也抓住了机遇。
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变成了一个身家几千万的工厂老板。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些贵重物品,下了地下车库。
晏玉堂没有开他的奔驰车,而是领着白静,
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里,那里停着一辆商务车。
白静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不是我们的车。”
晏玉堂没有做别的解释:“我们跑长途,这个车的后排座,方便你睡觉。”
白静哦了一声,也没细问。
她不知道的是,这台车虽然没有挂在晏玉堂的名下,可的确是他买的。
停在地下车库很多年了,除了让人定期开出溜一溜,做个保养之外,
基本上都停在这里,而且油箱从来都是满的。
这是很早之前,留下来的一条后路,防的就是这一天。
坐进车里,晏玉堂拿出两个黑色的太阳帽,一人一个。
白静戴上后,才发现是长檐款的,帽檐稍稍拉低一些,能将脸给遮住一大半。
晏玉堂站在车门边,想了想,又将自己的灰色短袖,换成了白色T恤。
这才开着车子,直奔高速。
当他们刚刚冲过高速的闸口,后视镜就看见警灯在闪烁,几辆警车停在了入口处。
晏玉堂眉头微皱,他不确定这是来堵自己的,
可这种意外,还是让他的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一路上,他油门踩到底,顺着高速风驰电掣地奔向西南方。
白静安静地坐在副驾座位上,从布兜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晏玉堂。
晏玉堂接过去喝了一口,递还给她。
“静静,是我对不起你。”
白静不由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是做了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
晏玉堂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握住了白静的手,没有说话。
如果能逃出去最好,逃不出去,万事皆休,又何必将白静牵扯进来?
白静轻声说:“开慢点,不急。”
晚上十一点半,车子在服务区停了下来。
白静从超市里买了面包和水:“前头就进汴梁了,
先将就着吃点,到了后我再给你弄点吃的?”
晏玉堂接过面包,才感觉到自己是真的饿了。
他大口大口地吃着面包,白静在旁边慢慢地喝着水。
一辆大巴车停在服务区里,车上的乘客排着队下来,
有的去卫生间,有的去超市买东西。
白静轻轻地喊了一声:“玉堂。”
晏玉堂抬头看了看她:“嗯?怎么了?”
白静看着服务区里的车辆和行人,低声道:
“等到了那边安顿下来,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不要再做傻事了。”
晏玉堂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白静很少过问他在外边的情况,生意上的事更是从不干涉。
她只是在每个深夜等他回来,会留一盏灯,会在桌上放一杯牛奶。
可二十多年的夫妻,尤其是白静满心满眼都是他,
又怎么可能发现了不了一点蛛丝马迹,只是给予他充分的相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