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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水性桃花

作者:芜唐 | 分类:女生 | 字数:74.0万字

第118章 民国下堂妻(118)

书名:快穿之水性桃花 作者:芜唐 字数:5.4千字 更新时间:2026-07-04 20:20:07

水清随方睿到学校办手续很顺利,先走借读名义,再办短时旁听。

因为不是走的正常入学报名流程,所以要各种担保人签字。

一般而言,旁听的手续中,也就担保人这块相对难办。

因为,担保人是要对学生的品性人格、在校表现和重大行为负连带责任的,所以俗话才说,“不做中,不做保,不做媒人三代好”。不做保排在第二位,可见人们对这件事有多慎重。

而水清却完全没有遇到这方面的问题,各项担保人,她一个也不缺。

亲属担保人自然是方睿。

学生担保人则有廖豪、陆含仪及其男友,还有个丁纯。虽然水清跟他们只是一面或者两面之缘,但这几位由廖豪牵线,得知了水清要与他们做校友之事,哪怕只是临时的,却都欣然同意作保,一块儿爽快地来把字签了。

这一栏签名一共四个空格,学校正常要求至少有两位全日制在读生出面签名,而水清的材料上,一个格子也没空下,全签满了。

若非各自有课,这几人还想留在这里等她来,好陪她办手续,看看有没有别处要他们出人出力帮忙的呢。

就连办公室的老师都说,就没见哪个旁听生,人还没入校就读,先认识了一堆同学抢着帮她签字担保的。

其实那些经水清治伤看诊过的学生,也愿意出面签字,只不过,材料表上实在没这么多空格给他们签了。

方睿笑言,“我家阿清的人缘极好。”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微妙的自豪,亮晶晶的目光围着水清绕啊绕。

他好像完全不记得,自己先前曾平等地讨厌每个出现在水清身边还试图与她亲近的人了。

人缘?

好?

她吗?

水清看着那些名字,一瞬间有些出神。

虽然没有跟他们在学校办公室见上面,她却也能一一想象出,他们在笑盈盈替她签名担保时的模样,肯定都是真诚又热情的。

她知道人的世界里有很多好的一面,人还发明了很多词语来形容这样的好:譬如投桃报李,再譬如礼尚往来,即便是互惠互利,描绘的都是一种很公平的付出和回报,哪一方都不会被辜负。

只是,她现在得到的,比她给出去的,好像多了很多。

她似乎遇见了一群慷慨又可爱的人。

水清其实也有丝丝不适应,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细小开心。

此刻的情绪就像是阳光洒在水面后荡开的粼粼碎金,点滴生辉。

在酒店多得到了一个发箍时她感受到莫名愉快,而她现在又多得到了很多……信任,心情好像比那种愉快还要更轻快。

也许是因为,发箍是她意料之中能得到的,而这些签名代表的信任,却是意外得到的?她不禁猜测。

就在这时,她不由瞥了一眼方睿头顶虚空的那只花骨朵,眼看它的绽放进度在两人用餐后再无变化,她不由心想,如果它也能这样“懂事”就好了。

像是感知到她的有感而发,那只桃花苞在空中水灵灵地抖了一下。

看起来有点……傻。

水清不忍直视地移开了目光,接着往表格下看。

校内举荐担保人则是……她疑惑地看着这一栏里龙飞凤舞的字,甚至认不出来这到底是三个字还是两个字。

这些与其说是字的笔画,更像是一堆蝌蚪在打架。

哪有什么横平竖直,只有各种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她一言难尽地看向方睿,后者忍俊不禁,“你猜这是谁?”

还猜呢,她连字都看不懂。

而且,她也不认识这大学里的老师,除了……

“吴老师吗?”

她和方睿当夜能顺利从封锁的酒店脱身,也要感谢这位值班吴老师的出现,否则仅凭廖豪一个学生,可能也搞不定。

吴老师也是她唯一打过交道的本校老师了。

但是,对方的字有这么狂放不羁吗?

她再度低头望向那签名栏,这次变成了有的放矢,试图辨认打头第一个字是不是吴,但怎么看……都看不出这个字和吴字有什么关系。

办公室的老师整理着水清的旁听材料,忍不住笑了几声,替方睿揭晓答案:“是咱们学校的校医,鲁医生。”

医生啊,那写的字让人看不懂就很正常了……

鲁校医,全名鲁齐盛,名字笔画确实也多。再加上本人可谓惊天地泣鬼神的潦草画符式笔法,造就了他这让人看了满脑子问号的独特签名。

国立中央大学旁听生的校内举荐担保人,要求必须是学校的教职工人员,而绝大部分时候,主要就是本校任教的教授或者老师。

虽然校医也算教职工,但一般人也想不到会去请他担保。

而水清更是见都没见过这位鲁齐盛校医。

她本以为是方睿去请托的对方,可笑容满面的青年却说,这是她自己结的善缘。

原来,校医鲁齐盛那日有事请假,临时离开了学校,没想到午后就爆发了一场规模颇大的学生抗议游行。

虽然学生们没和别动队发生大的冲突,但也有些小磕小碰。

以往,他都是在学校待命,就怕学生们在校内校外有个什么头疼脑热或是其他紧急情况需要他处理。

哪知道他人在岗时一切风平浪静,只是请了几个钟头的假而已,就出了这么件大事。

等他闻讯提前销了假赶回学校,有人已经将他的工作代劳了。

但他终归不放心,还是对这些学生们进行了一些检查,因而发现水清的医术不错,这些学生都得到了恰当又妥善的治疗。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那些学生只唧唧喳喳地说水先生心地善良医术很好,收的钱相当于给他们免费义诊,鲁齐盛却看出,她确实是有真才实学的。

虽然她在治疗这些学生时总体走的是传统中医的路子,但像脱臼复位和后续恢复,却又明显有点中西医合璧的意思。

鲁齐盛本人主修的是西医,可他不是绝对的废止中医派。

好几年前,卫生部就发出了《废止旧医以扫除医事卫生之障碍案》,要求举国上下渐进式废止中医,引来传统医学界一片哗然。

这些傲慢自私的上位者似乎忘了,早些年宁城发生了一场瘟疫,正是一位张姓中医大手以其独特药方成功控制住了疫情。

鲁齐盛认为,中医虽然有其“非科学性”,但确实能治病。他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直推崇“中西医汇通”,所以一见到有年轻医者在这方面有所研究和实践,惜才之心顿起。

当知道这位“水先生”其实是个和学校的这些学生差不多年纪的女子,他在欣赏水清之余,更对她有了几分好奇。

即便如今风气远比大清时要开化,但女子行医,且不是只学中医里被称为女科的妇科,而是精通各科,着实难得。

他其实很希望能和水清见一回,当面坐下来交流一番医学上的见解,但碍于对方的身份是本校学生的妻子,他倒不好贸然相约。

而之前跟着水清回住处聊了小半天,彼此还互留了通讯地址的丁纯,来宁城就是想要学医,虽然目前她只是在学基础护理学,可有空就跑校医室,请教鲁齐盛一些问题。

这次,也是丁纯说起了水清旁听的事,鲁齐盛便欣然提出,不如由他来水清的校内举荐担保人。

水清脑中有常识,又在方府学了一段时间的内务中馈,也不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她问方睿,“要怎样感谢鲁校医,还有其他帮我作保的人?”

方睿提议道,“等换了住处,安顿下来,我们请大伙儿一起吃顿饭。”

水清点点头,“嗯。”

人们总说“有来才有往”,如果一顿饭不够还人情,她可以……再请一顿,或者两顿,用她自己的钱。

不过,还真被孟秋泽说中了,方睿果真考虑换住处了。

“阿清,你别觉得我是草木皆兵,小心些没坏处。我不是怕了他们,我是……”方睿坚持想要向她解释的急切模样,逗得水清有点莞尔。

他怎地总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很要面子。

“嗯,我知道。”她道,显得挺善解人意,“你是为我们的安全考虑。”

“我们”二字飞速取悦了方睿,他重重点头,“你不介意又要搬动就好。”

水清摇了摇头。

眼看旁听的事情顺利办结,方睿又马不停蹄地找吴老师去商量重回学校借宿的事儿了。

他在酒店听经理说过别动队的事后,思来想去觉得水清还是住在校内安全。

也不知别动队的人为何会打听他二人的住宿信息,难不成是之前被迫“赔”了一笔钱给他们的那三个坏家伙,想私下把钱要回去?

还是,事情跟那个身份不明,却轻易获取了水清信任,让她愿意为其说谎的“长官”有关?

不,水清谎称她颈子上的几枚假指印是她自己弄的,本意是为了让考虑不周全的他听着好受些,才不是为了帮那个她只见了一面、看起来善恶难辨的男人掩饰。

可不管怎么说,只是事关钱还好,就怕别动队那边人财两要。

那晚他离开期间,负责看守水清的那个别动队员,不就曾对她起了歹念吗?听水清说,那混蛋也被那个“长官”狠狠收拾过了,难保不会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不管对方是冲哪个目的来的,他都可以后边再慢慢去查去打听,总之事实就是他们一搬出学校,这些人就立马找上门来了。

所以当务之急,是必须马上换个确保安全的住所。

而就算是在宁城横行霸道的复兴社,也不会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轻易进宁城国立中央大学拿人的——没有哪家酒店或者哪处赁来的房子,能有学校里这么安全。

方睿自己本就可以住宿舍,但水清不行。

学校也没有为旁听生提供宿舍的先例,所以哪怕腆着脸开口,给人留下个反复无常的印象,他也必须得去向吴老师申请,把才归还的教职工小院再借来住些时日。

吴老师听了方睿的请求,并没有一口回绝,“临时住个一两晚,我就能拍板给你定下来,但若是论月住,我还是要跟校长申请的。不过,你且放心,校长待会儿就会来我这里,你不如留下等一等,到时详细说明一下情况。”

方睿自然是要等的,他不放心水清独自回去,便拉着她一起坐在了办公室临窗的椅子上。

等了约莫一刻钟,校长还未出现,晴空万里的天色却忽然乌云密布。很快,豆大的雨点就密密地从空中砸了下来,伴随着骤雨疾至的,除了大风,还有隆隆雷声!

水清起身帮吴老师一起关办公室的窗户,方睿则跑到外边走廊,把七八盆摆在走廊台阶两侧的盆景往内侧挪。这办公楼建了些年头,当初设计时可能没考虑好,走廊檐下的空距不够雨水潲走,经年累月后,墙壁上已有了些霉斑。

据吴老师说,这些盆景是办公室另一位老师的爱花,每一盆都是他心中的“美人”,但这位爱花的老师去外地出差了,她每天都会请男同学帮忙来把盆景挪出走廊晒太阳。

“幸好方同学你在,不然我跑出去喊人来搬,也要来不及了。”吴老师笑着递给方睿一块干毛巾,“来,快擦擦。”

他成功“抢收”了这些鲜花绿植,但也不可避免地淋了些雨。藏青色的学生装看不出什么水痕,但他的头发明显湿了一片。

“应该的。”方睿接过毛巾盖住头发就是一阵猛擦,等毛巾拿下来后,他那一头又黑又密整齐精神的短发瞬间变得很像潦草鸡窝。

吴老师忙着清点窗边桌上的文件有没有被打湿,还没注意他的新造型,而水清看得分明,唇角微微扬起,拿出随身的梳子和小镜子一起递给他,“快梳一梳吧。”

方睿侧头从窗玻璃上朦胧看到自己东拱西翘的头发,也忍不住笑了。但他哪里好意思用女子的梳子和镜子,那也太没男子气概了吧。

他抬手张开五指,以指为梳,指腹贴着头皮往后捋顺发丝,然后侧头又打量了一眼玻璃,自觉头发弄清爽了,才小声问水清,“怎么样,不乱了吧?”

水清点点头。

吴老师忽然想起隔壁办公室也没人,窗户还开着透气,赶紧又跑去隔壁关窗户了。

方睿顺手把毛巾叠了叠,擦着他脸侧流下的几道雨水。

水清指了指他的衬衫领,“这里,解开。”

方睿“啊”了一声,环视了一遭暂时只剩他俩的办公室,脸颊微微泛红,“这……不大好吧。”

水清疑惑,“领子都湿了,不擦一擦,你脖子不难受吗?”

白色的衬衫领比藏青的外套容易显出水痕,他刚刚紧急搬了那些份量颇沉的盆花,颈部有雨有汗,领子已经湿了。

“哦、哦!”方睿忙抬手解了一粒扣子,心虚地低头不敢看她,动作毛躁地擦着湿漉漉的脖子。

“你这样……”水清看不过眼,上前一步靠近他,一手按在他拿毛巾的手背上,一手将毛巾干净的一角翻折入领口与他脖颈之间,再五指并拢,隔着毛巾捏了几下衬衫领口,“这样来,尽量把领子上的潮气吸走。”

她温热柔软的呼吸轻轻洒在他的喉结上,方睿喉咙发痒浑身僵硬,垂眸视线只在她近在咫尺的清丽面庞上停顿了一瞬,就马上瞟向旁边,结巴地回答了一声“好”,开始机械地重复她刚才的动作。

水清眼看他一直只捏一处的领子,就又提醒他,“你再换个干爽的毛巾边,翻到领子里,换处地方,再继续。”

方睿听话地照做,脸上的热意若隐若现。

水清也终于发现,他的表情怎么好像有点怪怪的,但还不等她细思,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忽然扶着一位身着长衫外罩马褂还戴着眼镜的人冲进了办公室。

“吴老师,吴老师!快打电话给校医室!叫鲁医生来!校长他心脏病犯了!”来人大喊着,满脸惊慌。

而他口中的校长,也就是他正扶着的男人,正呼吸急促地捂住胸口,他口唇发绀,面色泛灰,神情痛苦。

外面雷声阵阵,轰隆作鸣,吴老师闻声从隔壁匆匆跑了回来,也吓了一跳,“校长!”她第一反应是赶紧过去,帮助来人,也就是校长秘书,一起将站不稳的校长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方睿已经冲到办公桌前,左手按住话机侧面的蜂鸣键,右手抓住电话摇柄快速转动,“帮我接校医室!快!”他焦急地催促接线员。

在电流杂音中又经过了半分钟的焦心等待,电话终于接通了。

“鲁校医,这里是学校行政办公室,校长突发心脏病……”方睿的胳膊忽然被人拍了拍,他抬眼一看,是水清。

她伸手指了指电话,又指了指她自己,方睿疑惑地看着她,她快速说道,“校长的症状不像是心脏病。”

方睿马上把电话递给了她,水清对着电话那头的鲁齐盛说道,“以防万一,请您也带一支麻黄素注射液来。”

她的声音堪称冷静,但又格外年轻而陌生,鲁齐盛侧头夹着电话,手里急忙收拾着医药箱,脱口而出地问道,“你是哪位?”

“我是水清。”她语速很快,但口齿清楚地说道,“我认为校长更可能是严重急性哮喘发作,在您带着药赶来之前,我会先为他缓解症状,争取时间。”

鲁齐盛之前就从学生们口中听说了她的事迹,今日又刚刚为她签字作保,对这个名字已有几分熟悉,但听到本人的声音还是怔愣了一瞬,但不到两秒他就迅速反应过来,“好!那先拜托你了,我马上就到!”

窗外,一道闪电伴随着雷鸣划破铅灰色的天空,照亮水清脸上的沉着冷静,她答了一个“好”字,随即挂上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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