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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水性桃花

作者:芜唐 | 分类:女生 | 字数:74.0万字

第103章 民国下堂妻(103)

书名:快穿之水性桃花 作者:芜唐 字数:5.4千字 更新时间:2026-07-04 20:20:07

方睿捏着那枚铜钱,上完了一整节课,立刻匆匆赶回他们前晚借住的教职工小院。

“阿清!”他一脚跨进院门,看到迎上来的方成,立刻问,“少夫人呢?回来了吗?”

“少夫人早回来了,正和送她回来的那位丁小姐在屋里坐着,喝茶聊天。”方成立即回禀。

方睿朝里快走的脚步一顿,心想,那送水清回来的女学生怎么“赖”到现在还没走?就这么舍不得“水姐姐”?

他想起在游行结束后,陆含仪对水清也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嘴角不由微撇一下,带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快。

水清的性子冷淡,那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可实际上她通情达理,甚至很好说话。

他也是在新婚之后,慢慢地,于那一点一滴的接触之中,改变了对她的看法……

但这俩女孩子……她们凭什么呀!

这怎么一个两个,都是头一次见面,就好像自带对水清的亲近?

他想不通,并且就是想一想,都会觉得莫名不快。

他走到屋门口,显然,坐在屋内的两个年轻女子并未听到他回来的动静。

那女学生活泼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水姐姐,你和方同学看起来,倒好像你要大上几岁。哎呀,我可不是说你显老,水姐姐你青春美貌得很呢,医术又那么厉害。反倒是那方同学看起来太幼稚了!”语气里带着点评般的戏谑。

这女同学到底在说什么?!趁他不在,就在水清面前上他的眼药?!

他好像压根不认识她吧,她向水清贬低他,又是何居心?

他气得简直想一下子冲进屋去,把这个胡说八道的丫头赶走。

但水清的声音一响起,他掀起门纱帘子的手又停住了。

他想知道,水清会出言维护他吗?

还有,她也觉得他……幼稚吗?

水清早就瞥了一眼门口方向虚空飘着的花骨朵,知道是方睿回来了。

但她不明白,他为何不进来,反而是站在门外……“偷听”?

“外子性情开朗外放,只大约是家里安排成婚得有些草率了,与我不同,他是接受过新式教育的学子,”她不咸不淡地说了些场面话,语气平铺直叙,“所以我们站在一起时,才有些不相配。”

水清认为,自己说得很客观,而且也算顾及双方目前明面上的夫妻身份了。

嗯,她没把“幼稚”两个字重复一遍,也很委婉了。

水清本来性格就不热络,更不想说些两人感情很好的假话,以免在外间听着的方睿误会,尚未签下那份和离书的她,是有什么非分之想、别样心思。

殊不知,方睿听到前半句,先是被“外子”和“开朗外放”两个词喜得眼睛一亮又一亮的,但越往后听,越不是滋味。

他和水清的婚事确是家中长辈的约定,两人之间私下还有一份迟早会实现的和离书,那是他亲手写的,也亲手签了字的,但最近却在与她相处时会刻意遗忘。

听到她说,成婚安排得“草率”,他却忽然想到,他那天决定写下那封休书,不也无比草率吗?

甚至连后来,经他与她商量后,写的那份和离书,也还是……草率了。

可事情怎么会走到那么草率的一步呢?

也许,从他先一意孤行地反对婚事,之后又松口答应成亲,再之后单方面在新婚夜宣布婚约无效,这一件、两件、三件事上,都太草率了。

在镇上茶馆那次,听了她的一席话,他已经懊悔过一回,觉得自己的确对她多有亏欠,本以为这些天的相处,以及他承诺的种种弥补,能够渐渐扭转她对他的看法,也消除自己心中的愧疚。

她也只有在茶馆那一次,对他的语气和脸色微微冷了些,之后又一切如常,还会陪他演戏,与他牵手,让他梳头,会教他穴位和按摩,会在人前配合以夫妻相称,称他为“丈夫”“外子”“先生”……他似乎就忘了,他那些一而再的草率决定,其实早就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

可现在,听她平静地上一秒还将他们说成“我们”,下一刻口中便是一句“不相配”,他才惊觉,她其实一直比他认得清现状。

又或许,这不是认得清,只是记得清。

她没忘记答应了他终会离婚,离开方府,也离开他的事。

这显然是好事啊……是好事吧。

反倒是他,有意忽略种种事实,以为两人之间走得近了,更互相了解了,今日更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她身边,随心地……忘了形。

是啊,他和她,只是形式上顶着夫妻的名号罢了。

想起今天他带她在学校附近走了走,几乎没有人第一时间认出他们是夫妻,哪怕他一次次去牵起她的手,却还是要主动开口表明身份,旁人才知道。

他不得不承认,水清说的“不相配”,是事实。

他低着头,指腹摩挲过哪怕是在课上记笔记,都一直握在手里的那枚铜钱,突然无声苦笑了一下。

身旁跟着的方成看他脸色变幻,嘴唇翕动似乎想询问,被他微带寒意的一个眼风扫过去,立刻闭紧嘴巴。

“我回来了。”他吸了口气,用正常的音量在门外说道,这才一掀帘子走了进去。

“阿清,你……咦,你也还在?”他像是压根不知道那女同学也还逗留在此,面上一副惊讶意外的神色。

水清想扶额,就算她没看见那个桃花苞提前出现,就她现在对方睿的熟悉程度,也能一眼看穿,他演得差点意思,而且这话里话外,就差直接开口把人赶走了。

女学生站起来,压根没听出方睿的弦外之音,“是啊,我和水姐姐一见如故,反正我下午也没有课,就多陪她聊了一会儿。”

“既然方同学回来了,我就不多打扰二位了。”面对这一对夫妻,她还是知趣地告辞,“水姐姐,再会。”

水清点头应了。

这姑娘在送她回来的路上,单方面与她相谈甚欢,自报家门,说其叫丁纯,来自沪城,家中往上数几代都是大夫,原先开的叫医馆,如今顺应卫生部要求,改叫丁氏中医院了。

丁家世代行医,口碑在外,享誉沪城,但可惜,丁家的祖训是医术只传男不传女。

丁纯有个弟弟,家里传承的医术从小只教弟弟,即便她也聪慧,很想将来悬壶济世,在家里也学不到任何东西。

随着年岁渐长还要三五不时被安排相看,眼瞅着下一步就是嫁人了,她干脆叛逆一把,跑到了宁城来上学了,还在附近一家医院当夜班护士赚生活费和学费,预备先接触护理学基础,再慢慢换专业,曲线救国,一步步入门西医。

可她的同胞弟弟与她感情甚好,之前因为年纪小,反抗家里不得,后来看姐姐闹到负气离家出走,异地求学,他也有样学样,找了个机会也从沪城家里跑来了,如今在宁城的一家药铺做事。

他在家里尚未学成出师,自是不会在药铺当坐堂的大夫,而是负责对方子和抓药煎药,辛苦不说,赚钱也不多,却还是坚持每月都要抽出一些,给丁纯这个姐姐用。

丁纯劝不回去弟弟,又不愿他好好的学医之路荒废,正愁没个解决之法,今日偶然遇见水清,先是佩服她医者仁心,感叹自己小时候就梦想成为她这样能救死扶伤的女子,而后又问水清,可否留个通信地址,两人做个笔友,日后她或者弟弟有了关于医学上的问题,她还想请教她。

水清发现,自己遇到的这些学生,虽不乏冲动莽撞,但都敢于表达自己的想法,敢开口,敢询问,也不怕碰钉子、被拒绝,看人的眼神都带着一股热情和赤诚。

其实,这些特质,方睿身上也有,水清并不陌生。

她若从宁城回苏城,基本上都是待在方府,回一两封信的工夫自然是有的,所以刚刚与丁纯交换了通联地址,方便日后书信来往。

丁纯走到门口,回头冲水清笑了笑,提醒她,“水姐姐回家就给我写信呀!我走了。”

方睿一怔,“写什么信?”他的目光从丁纯移到水清脸上,水清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丁纯又故意卖关子,“我们女孩子之间的私房话,你一个男的,打听个什么劲。”

“月度考试将至,我看有时间你不如多多温书,”他对着丁纯又道,“少写几封信,多做几道题,才是正经,丁同学。”语气诚挚得如同学长关怀。

丁纯可不吃他这套,她用一种心照不宣的眼神笑着看了看水清,而后才回方睿,“为了送妻子回来,宁可上课迟到的人呐——没资格说我!”

方睿气结,“你!”

“我走啦,水姐姐!”丁纯笑嘻嘻地一挑纱帘,小跑出屋子,离开了小院。

方睿本来觉得自己在嘴皮子上输了一城,在水清面前失了面子,正气得慌,但看着她明显被逗出盈盈笑意的双眸,他又一时间跟着弯了嘴角。

他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你们都聊什么了?”那个丁同学最好是没在水清面前,又说他哪里不好。

水清平淡地道,“没什么,她说你在凉亭里,应该是吃醋了。”

“咳咳咳!”方睿一口水还没喝下肚,被这么一句语气平平的话吓出了惊天动地的咳嗽,“我……咳咳!”他脸皮涨红,狼狈不堪,只觉得肺管子都要咳出来了。

水清皱眉看他这样激烈的失态模样,眼神里带着一丝真实的困惑,“我也觉得她这说法实在离奇,完全是误会了,只是我的反应没有你这么大。”

方睿清了清嗓子,看着杯中的茶,不准备继续喝了,“确、确实……离奇。”他含糊地附和,心跳如鼓擂。

水清想起自己还没得到解决的疑惑,问,“那你在那亭中,为何一直不让我碰那个落枕的男学生?”她目光清亮,直直望向他,不容他闪避。

方睿一时语塞,“我……”他大脑飞速运转,张口拎出一个理由,“我担心家里的下人若是也在附近,看到你接触了外男,回去禀报母亲知晓,又是一桩麻烦事。”他生硬地解释,明明连自己都觉得牵强,还是硬着头皮说完。

“原来,你的确是不想让我碰到那个学生啊。”水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方睿半张着嘴,喉头滚动了一下,愣在原地,随即懊恼地紧紧闭上了薄唇。

他这才发现,他掉进了她在言语之中预设的一个小“陷阱”里。

早知道他就直接从源头否定了,就说他只是想接手,想代劳,想让她休息一下。

真是的,以前怎么没觉得水清也有这样“狡猾”的一面?

他生怕水清又要继续问,连忙拉着她再次出了门。

昨夜是情况特殊,他们才借住在校内,今天还是要赶紧找个新酒店搬过去住的。

本来这事他带着方成再出去一趟就能办好,可再过半个钟头,校外那条街上的小吃摊会陆续摆开一些了,他先带水清订好酒店,回来时顺便去吃点东西,岂不是两全其美?

想到此,方才的窘迫稍减,一丝期待悄然爬上方睿心头。

但他刚刚好转的心情,在到了就近的另一家酒店大堂前台时,戛然而止。

因为,又一次,无人看出来他和水清是夫妻。

方睿等着酒店人员为他们办理手续时,扫了一眼旁边立着的衣冠镜,心中笃定——定是他这一身学生制服的原因。

走出酒店,方睿又说时候还早,街上的小吃摊没多少,不如先回去把行李整理一番,到时候家里的下人把小院重新收拾好,带着东西去酒店,他们则早一步出来,在路上吃点东西,逛一逛再回酒店休息。

水清觉得这个安排也行,便同意了。

她只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方睿回到校内那个教职工宿舍小院后,会特地去换了一身立领绸缎盘扣长衫,外罩深蓝对襟马褂,这才笑容满面地与她出了门。

暮色初现,果然很多小吃都出了摊,学生、老师与附近的居民行走在街上,有人打牙祭,有人解决晚饭。

方睿带着水清来到一个梆子敲得笃笃响的摊子前,拣了一张空桌坐下。

“这位老爷,还有夫人,请问来点什么元宵?”摊子老板赶忙跑过来问。

方睿神色一松,笑得平易近人,“一份四喜大元宵,一份赤豆小圆子,再让你这隔壁的葱油大饼送一张来,要切开的。”

摊子老板隔着锅里飘扬到这桌上的水汽看看他,“哟,是您啊!”

方睿显然不是第一回来吃了,只不过平时他都穿的是学生制服,这回有些日子没来,又换了这旧式贵气的打扮,老板没认出来。

他点点头,脸上的笑意比这沸水的蒸气还热切几分,“对,是我,这是我太太。”他看向水清,主动介绍。

水清:人家老板好像没问吧?

“我说呢,您二位可真是郎才女貌,打眼一瞧就是登对的夫妻俩!”老板说着恭维地话,回去锅前下元宵,顺便朝着隔壁的油饼摊子吆喝了一声,送张切好的饼来。

对于这样的甜咸搭配,水清甚是合意。

那四喜大元宵果然够大,够有味儿。

肉馅元宵轻咬破皮便涌出琥珀色肉汁,馅料选用了三肥七瘦的火腿末,佐以松仁、笋丁,荤香十足。

豆沙元宵里的猪油与桂花蜜层层渗透,绛紫色的豆沙在齿间流淌,所到之处都留下绵密的甜。

玫瑰糖馅元宵自带一股风流气韵,玫瑰腌渍的蜜饯切作碎块,混着糖渍橙皮丁,花香与柑橘香融为一体,简直妙极。

芝麻糖馅元宵的馅儿则是由黑芝麻与核桃仁在石臼里舂成的玄色金沙,咬下会拉出冒着热气的金丝,待稍凉后又变成酥脆的糖壳。

只不过,望着一同上桌的赤豆小圆子,还有切成扇形的葱油饼,水清只感叹自己有些心大胃小。

方睿自从在这摊边落座后,脸上的笑容就没淡下去过,他一眼看出水清的遗憾,拿过她手里的勺子。

勺中,是她才咬了一小口的第一个大元宵。

只见他用一双新筷子把那元宵从中扦开,留下水清咬过的边缘,再用自己的筷子直接把另一半夹起来放入口中,并在水清惊讶的目光中解释道,“这样,你就每个都可以尝尝了。”

水清难得感觉有些不好意思,“那不如直接每个都分开吧,我们一人一半。”

方睿摇头,“那可不行,这元宵的第一口啊,一定要是咬开吃的,才能感受到那种美味。”

水清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是有道理,但——“那这样,你不是也通通都感受不到?”

方睿一愣,她是在关心他吗?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轩朗开怀,“我之前都吃过呀!”

也对,水清便没再坚持。

她忙着品尝美食,没注意到坐在身侧与她分食元宵的方睿,耳根又微微红了。

赤豆小圆子的味道更简朴归真一些,琥珀色的赤豆羹汤中,熬足时辰的红小豆已化作绛色云霞,其间浮沉着珍珠般的糯米圆子。那圆子不过指甲盖大小,莹润如羊脂玉雕的念珠,入口粘弹柔韧。

切开的葱油大饼更好入口,筷子便可夹起,不会脏手沾油。咬下会听见“咔嚓”的脆响,滚烫的咸鲜立刻在口中攻城掠地,金黄饼皮下藏着的翠绿葱花,气息随着咀嚼轰然炸开。

方睿见水清吃得开心,忍不住问了她一句废话,“喜欢吗?”

水清“嗯”了一声,点点头,“喜欢。”

她点头时,耳垂坠着的翡翠镶银吊坠轻轻晃动,在方睿眼底荡出一片粼粼波光。

他面上的笑容更是灿烂,听到她说喜欢,他的心里也是又欢喜……又喜欢。

一阵风吹动街边的梧桐树叶,从树叶间穿过的夕阳余晖被带得摇晃,将两人投在地上的影子晃得挨近了些,又倏地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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