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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水性桃花

作者:芜唐 | 分类:女生 | 字数:74.0万字

第50章 民国下堂妻(50)

书名:快穿之水性桃花 作者:芜唐 字数:3.8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5 17:42:54

会来赶集的人,除了镇上的居民,更多的是附近乡村的农户,即便他们没什么银钱,但这年头的穷苦人家,家底子都差不离,因此以物易物也是常见的交易方式,各人自能淘换到家中所需。

而赶集这种事,从来宜早不宜晚,许多人的家里、地里还有一堆活计等着忙,来赶集可不是为了纯粹地赶热闹,真正有闲心、闲情和闲钱,能从早逛到晚的人,并不多。

所以,一过中午,拥挤的主街终于清净了大半,方睿与水清也得以走出了味书斋的大门,在街上走走。

方睿放慢了速度,走在水清外侧,靠主街的一边,将她与街上的人群隔开。

水清是第一次逛街,还是这种大街,在马车里朝外看,和在书斋里朝外看,都只是看,跟走在其中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即便人群已经陆续又减少了许多,但她依旧觉得新奇和热闹,只是这种热闹,又好像跟她无关。

擦肩而过的人们神色各异又步履匆忙,大多为了柴米油盐奔忙,而她虽然有着会和方睿离婚的远虑,却无近忧,也不用为生计发愁。

不过,她的远虑,到底还有多远呢?

等离开了方家,若是她包袱款款回到水家,她私库里那些水镇桥简直掏空身家为她置办的丰厚嫁妆,只要能如数带回,再加上方睿含糊提到的“补偿”真能兑现的话,其实爷俩也不用太为生活发愁。

但离婚这件事就算她不在乎,却必然是会打击到爱女心切的水父的,而他现在的身子骨,哪里经得起这样的心力摧折。

并且,她脑中对这个时代的走向有着模糊的认知,眼下的太平本就只是粉饰,是一场纸糊的景儿,不会长久,一戳就破。

战火与苦难,或早或晚,一定会来的。

到时候,在乱世洪流中,谁又能独善其身呢?

但不管怎么说,乱世再难,有钱开道,再难走的路也能被金银压出一点平顺来。

所以,钱这种东西,也是蛮重要的。

水清看着街上有人掏钱付账,有人数钱收摊,心下忽生如上感想。

她想到今天婆婆给她的一封银钱,够寻常人家好几个月的嚼用,她决定不去动用了。

反正在方家生活期间,她什么也不缺,那经她的手能存下的钱,都是她的私房。

方睿时不时会看水清一两眼,只见她步子从容,目光淡淡地扫过街边的摊位,既无热切,也无厌烦,仿佛这世间的热闹与冷清,于她而言并无分别。

唉,刚刚在书斋饮茶吃食时,不还好好的吗?怎么这一会儿工夫,她又变成那副淡淡的,好像对什么都不大感兴趣的样子了?

话说回来,她成婚前是这样的吗?

方睿有些疑惑地在回忆里翻找探寻,但他对她婚前那段记忆好似蒙了层纱,一切都不那么明晰了。

他忍不住又去看她,明明站在眼前的她这样清丽平和,就像是一池只要见过就此生难忘的碧水……阳光落在水清秀美的侧颜上,方睿慢慢忽略掉了回忆这回事,只失神地望着她。

这样的视线可比之前一眼两眼的轻瞥来得明显多了,水清简直被盯得有点困扰,干脆顿下脚步,疑惑地朝他看回去。

她脸上又没有花,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总不见得,她刚刚在思索存私房的事,脸上跟着露出了什么财迷的表情?

水清皱了皱眉,不认为自己会这样。

方睿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此时两人刚好路过一处小摊,他停下了脚步,水清看着他付钱从摊贩手里买来一把竹骨的纸伞。

伞面绘着疏淡的墨兰,他走近她两步,油纸伞也堪堪遮住她头顶的日头。

“我在学校时,看到有女同学会撑洋伞遮阳,想来这油纸伞也有差不多的效果。”他解释了一句,“今天的日头很足,你……”他将伞朝她这里又多倾了一些,“别晒坏了。”

刚刚明目张胆看着人家,惹得她不快的事儿,就此岔开并翻篇了,他悄悄松了口气。

他们出了味书斋,还没走几步路,水清白皙的脸颊上就被晒出的浅浅红晕,此刻有伞阻隔了阳光的直射,她可能会被晒伤的隐忧,总算是从他心底被划去。

头顶这片忽然出现的人造荫凉,的确叫水清受用,对于方睿的好意,她欣然接受。

“谢谢。”她说。

“不、不客气。”方睿有点想挠头,握着伞把的右手才移动,又意识到伞从她头顶偏移了,赶忙重新打正。

水清不知他要做什么,但既然这伞是买给她的,她便主动伸出手,“我自己来就行。”

“哦。”方睿将伞柄递给她。

不过这一会儿的工夫,微凉的竹制伞把已被他握得温热。

水清个子不及他高,由她撑伞,伞面的高度自然也随之降低,为了避免伞沿会戳到方睿的肩臂,她有意朝步道内侧避了两步。

方睿不明所以,但脚比脑子动得快,紧随其后也跟着横移两步,想继续保持两人间半臂的距离,果然——油纸伞的伞边刮过他的上臂,只听呲啦一声脆响,方睿却好像踩了鞭炮似地猛然挪回脚步,多让出半臂的距离。

“伞坏了吗?”他尴尬地问。

水清停下步子,伞面朝前半倾转了一圈,她观察一番后道,“没坏。”

方睿摸摸鼻子,“坏了也没事,再买一个便是。”

水清眨了眨眼睛,像是想到什么,问他,“刚刚,你是用母亲给的钱买的伞吗?”

方睿不解她为何有此一问,但还是道,“嗯。”

“那……”水清刚启唇要再说什么,两人前方遇到一个正在收摊的短褂汉子,他卖的是一些竹制的篮子篾筐,这些东西摆布开来挺占地方,他此刻正弯腰把没卖出去的成品一件一件往一只大背篓里收。

方睿细心地虚扶水清的胳膊,带她绕过这个小摊。

两人间的距离又陡然缩短,水清立刻斜向步道内侧压下伞面,免得再发生刚刚的意外,却没注意前面又出现一个小茶摊,旁边还蹲着个嘴唇干裂的农妇。

农妇脸色黄底带灰,身上的衣裳也灰扑扑看不出本色,叠满了补丁。她身边的扁担筐里还有小半筐开始发蔫的青菜,一看就是没卖完的,上面泥土不少。

她用瓦罐带了水,却自己不舍得喝,而是拿出一码青菜放在路边,按捆排开,把水一点点浇在菜帮子上,再用手指兜几丝水,甩出去淋在菜叶上,试图帮这些没卖出去的青菜多保持一会儿水灵。

水清让开了茶摊,也避开了菜筐,结果伞面因为斜垂得低了,竟被那卖菜的农妇浇起的泥水甩上了几个点子。

阳光晒过的油纸格外滑脆,泥水点子甩落时发出“啪嗒”的声响,十分明显。伞上所绘的墨兰附近洇了几个土黄的泥点,仿佛落下了几只土蜂。

“啊呀!”农妇惊得打翻了瓦罐,褐黄泥水在青石板上漫成一条蜿蜒的小溪,“夫人饶命,我这是瞎了眼了,没看见您打着伞走过来……”她慌慌张张站起来,佝偻着腰不停鞠躬,指关节变形的双手捏着衣角,粗糙开裂的指甲缝里还嵌着泥。

“不妨事。”水清刚说了一句,方睿已经蹲下身来,问道,“你这些菜怎么卖的?”

农妇怯懦地后退半步,低头答,“三、三个铜子儿一捆。”

话音刚落,她像是忽然明白了方睿为何这么问,忙蹲跪在地上,脚上的草鞋已经磨穿了底,鞋底翘起,露出皲裂的脚后跟,像老树皮似的翻着口子,她本就干瘦的身子埋得快没有旁边的菜筐高了。

农妇一双手忙不迭点拣着一捆捆青菜,眼里又有惶恐又有不舍,又带着几分讨好,“老爷,这些青菜都是自家种的,能不能抵得上夫人的这把伞?如果不、不够,地里还有些,我、我这就回去再摘……”

她不知道这伞值多少钱,但在她看来,如果她家的菜能赔得起伞,就不会惹来更大的祸事,结果就是极好的了。

方睿打断了她的话,伸手递给她十几个铜元,农妇的话戛然而止,“老爷,您这是、这是……”

她语气中带着点意外至极的颤抖,又实在不敢说出自己心里浮起的,近乎于天上掉馅饼的荒唐猜测。

阳光落在她眼底的泪花里,明明从发现弄脏了油纸伞时就慌忙忍到现在的眼泪,闪着一点光,终于滚出了眼眶。

水清倒是清楚方睿的性格,猜到他想做什么。

她也走上前一步,伞下的荫凉遮在了他的头上,俊朗朝气的年轻男人半蹲着,侧头用眼神向她发出无声的尴尬求助。

水清温声开口,是对那农妇说的,“伞不要紧,这些钱你拿着,我们买菜。”

虽然她身上的气质有些冷淡,但面容清秀语气柔和,一字一句说话时,很容易就能让人听进去。

听到她开口劝慰农妇,方睿心下感激,他有心要帮这卖菜的农妇,可对方看起来被他吓得不轻。

而且,她说“我们买菜”……这“我们”二字,真是顺耳。

嗯,她在跟他一起做好事呢。

果然啊,除开封建的婚约,也除开他妻子的身份,她就是个很好的姑娘。

农妇口中将方睿尊称为老爷,心下对他是有着莫名畏惧的,哪怕他并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姿态,也是他先开口与她说的话,还拿出钱给她,她仍是不敢跟他对视,倒是水清的态度与言语,让她放松了一点。

她这才拿手背蹭去面上的泪,又局促地在衣摆上擦擦手,再两手并排小心翼翼地捧起,压根不敢碰方睿的手,只等后者手掌轻轻一侧,二十个铜元叮叮当当落入了她的手中。

“这、这……”农妇额上冒出汗来。

她不识字也不会算账,但也能觉出这位老爷给的钱多了。她这里只剩下五捆青菜,哪怕给她十个铜板,她也是肯卖的——五双得十的账,她还算得清。

这青菜太寻常了,就连镇上人家院子里都能种得,不管是卖还是换,都没多少人找她,哪怕只要能换一点点钱,也比又背着家去要强。

但这位老爷一下给了她二十个铜板,好像多了……许多。

这铜元,还是三个当十文的光绪通宝呀,可比两个当五文的新币子值钱呐!

“您、您给多了,老爷。”她嗫嚅着,嘴唇的干裂口处崩开一条血线。

方睿笑了笑,“不多,这里五捆,你算便宜点,十二个铜板卖给我,可行?”

农妇听他“还价”,心里的紧张竟更少了点,她忙不迭地点头,“行的行的。”

方睿看她没那么怕自己了,才接着道,“你再去那边……”他指了下街对面的粮店,“花六个铜子儿,买半斤粗盐。”

“……跟你的这些菜,一起送去味书斋。再跟书斋老板说,方家请他夫人帮忙腌些拿手的咸菜,他便会收下的。”

“还有两个铜子儿,算是给你跑腿两趟的赏钱。”

农妇唯唯诺诺地应着,脸上终于有了几分滞后而来的喜色,“是,谢谢老爷,谢谢夫人!你们真是菩萨心肠,长命百岁……”

方睿摆摆手,不再听她搜肠刮肚的千恩万谢,与水清及时离开。

待得又走了几步,他才小声问水清,“伞弄脏了,要不要再给你买把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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