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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水性桃花

作者:芜唐 | 分类:女生 | 字数:74.0万字

第205章 民国下堂妻(205)

书名:快穿之水性桃花 作者:芜唐 字数:5.6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5 17:42:55

祝书手里本就有一笔孟秋泽给的现钱,金额挺大,用来日常结算绣活儿工钱,以及给一些临时情况备用。

他手里的账目也一直清楚分明,毫厘不差,直到在苏城被轰炸的隔日清晨,所有能集中到一起的现钱都清零,统一被记作了一笔“救扶支出”。

孟秋泽不便在苏城久留,所以只挑重点跟祝书交代,若是有绣娘来预支工钱,一定要给,签个字或是按个指印,就把钱拨了,若是有绣活儿被烧了炸了埋了的,也不用追究赔偿,直接销账。

至于一些不幸在轰炸中痛失家人又流离失所的女子,连其家属,一并接收照顾,找地方统一安置。

乡镇府虽然也在管轰炸后的救济,但实在人力有限,民间自救也有人牵头组织,但他们若能分担部分压力,总归是好的。

“钱和物资的事情不要太担心,我就算回了沪城,也会继续兜着的。”孟秋泽离开前给祝书吃了一颗定心丸。

后者转头就去登门拜访平时让他做牛做马、身兼数职,将他压榨到极点的校长——学校停课,教室空置,操场开阔,都可以用来安置遭难的乡民。

在教职员眼中一向活得跟周扒皮似的校长,痛快点头答应了。

他把学校的一大串钥匙全都交给了祝书,又跟着出去,找来了平日也热心善良的几个老师,大家一起去了学校,投入了帮助和收容民众的前期工作。

这个时候,外面更乱,任何人落单都可能遭遇不测,孟秋泽没具体说他在来的路上遇见了什么事,但他的话祝书听进去了,回家一趟再出门前,叮嘱弟弟妹妹在家,好好听娘亲的话,都先别出去。

结果他自己一开门要往外走,就看到曹满仓站在外面,有点局促地问,“祝先生,最近满江不能来,我替他做几天事,行吗?”

按照轰炸没发生前的规矩,曹满江今日也是要来找祝书,听他吩咐差遣后,再出去跑腿的。可作为哥哥,曹满仓实在不放心弟弟在这种时候外出,但孟先生对他们家有大恩,祝先生平时也十分照顾弟弟,他就让满江在家陪着奶奶和姐姐,自己替他过来了。

这都飞机轰炸了,曹家这俩实诚孩子还想着苏绣的差事该来上工了。

祝书在心里叹口气,只说这两天太乱了,绣活儿的事先停一停,工钱回头会照算的。他又问起曹家情况如何,要不要从祝家先拿点米面吃食回去,起码扛过这最乱的几天。

曹满仓摇摇头,却还是追着他问,“祝先生,你现在要去哪儿?要我帮忙不?”

祝书叫他回去,在他眼里,这也就是个孩子——曹满江是孩子,曹满仓只是大了几岁的孩子。他吩咐过自己的弟弟妹妹都在家待着,也不忍心看别人家的孩子在外面跟他到处跑。

谁承想,曹满仓不肯走,一直坠在他身后几步路的地方跟着,倒还真意外帮了他个大忙。

他要借辆驴车去表姐家,接上她和她找到的几个家里遭了难的绣娘,再到学校安顿下来,却在穿过镇上的马路时,于街角看到一个背对着马路靠坐在巷子口的女人身影。

他本以为那是一位陷入困境需要帮助的女士,礼貌地走近后询问时,却遭到来自背后的突然袭击!

他才发现,眼前转过身来试图跟同伙配合,想用头顶翻他的,是个手脚都有毛病,故意假扮女人的男人!

而另一个袭击他的人,虽然一脸凶相,但也有一边手脚不太利索的样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这样倒霉,好心之举却惹来一对天残地缺的坏蛋搭子,一出手就奔着要他的命来的。

曹满仓拿着不知哪儿找来的块石头,冲上去及时把背后袭击他的那人砸得歪倒在地,又踹了一脚坐在地上站不起来的那个假女人,拉起他就跑。

虽然之前祝书就跟弟弟妹妹讲过,现在街上不安全,绝对不能一个人跑出去——但他也实在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遇到这样的风险。

他身上既有学校和家里的钥匙,还有孟秋泽给的一笔钱,若是真都被人抢走了,是要出大事的!

“祝先生,你没事吧?那是青皮和钱二虎,以前镇上出了名的混子瘪三。”曹满仓拉着祝书穿大街走小巷,竟是比他自己走路节省了小半时间,而且一路都很太平。

曹满仓在街上乞讨过一段时间,若非遇到了方睿,他根本没可能去学堂半工半读,估计还在街上混着日子,加上竹篓巷一堆小乞儿跟他很亲近,他熟悉镇上和周边的路,也单方面认得这些地痞流氓,“之前他们不晓得是得罪了谁,都被打断了手脚,这是趁现在乱,又摸出来做坏事了!”

“曹小兄弟,谢谢你啊!多亏你在。”祝书扶了扶刚刚跑太快,颠得差点从鼻梁上滑下去的眼镜,真心实意向他道谢。

曹满仓慢下脚步,不好意思地挠头,“祝先生,您叫我满仓就好。那我还能继续跟着您做事不?这两天满江得在家陪着我奶奶和姐姐,我也识字,我可以替他的!”

祝书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小号版不让家里人出门的自己,他推了推眼镜,那张和善可亲的圆脸露出个释然的笑,“行。”

他倒不是要曹满江给他当保镖,这还是个孩子呢,但后者又识路又胆子大,而且确实动起手来比他能打……祝书觉得自己刚刚是善心太多又警惕心不够,才差点着了坏人的道儿,之后他会小心些。但两个人搭伴儿走在外面,倒也的确更安全些。

孟秋泽离开前还提醒他,说万五在本地有几个靠得住的朋友,跟万五身手差不多,交情也硬,能帮忙做做些体力活儿,遇上什么乱起来的状况也能帮忙“镇场子”,让他尽快去联系。

他先前觉得,眼前要集中安置救助绣娘的事更重要,本是准备把这件事先往后面排一排的,可经过刚刚的意外,他意识到——他们要帮忙救扶安置的对象,多是妇女,还带着儿童或者老人,真得有人看顾着才行,免得被有心的坏人盯上也没还手之力!

孟秋泽的提议很有先见之明,人都提前给预备好了,祝书马上脚下一拐,赶紧带着曹满仓去找万五的这几个“朋友”了。

孟秋泽回沪的路上,先去先前路过的某镇车马行还了马车,再坐着由万五驾驶的汽车继续往东面开。

奔波了整夜的他靠在后座,终是不太安稳地睡着了……

而已经连轴转到第三天的沈南林,在午后刚过的时候,也终于带人赶到了六十二号桥所在的吴县一侧桥头。

吴县火车站在轰炸中被定为集中投弹目标,因此受损极为严重,几乎被完全炸毁,不光火车站内死伤无数,附近也被波及得厉害。

本县其余路段也有不少被炸得无法通行了的,沈南林所坐的军用敞篷车在路上掉头绕行了好几次。

但他们要绕道,那押送那名共党分子去宁城的车自然也要绕行,只是这次好运没再降临到沈南林这行人身上,他们始终没有碰上押送的车。

但同时又从天而降另两个“好消息”。

第一,共匪确实埋伏在此。

第二,共匪将他们这辆车错认成是押解他们那个叛徒的车了!

双方都是有备而来,火力自然不少,交火了一段时间后,共匪分子毕竟是来伏击锄奸的,为了便于先期埋伏,人数没有沈南林这边占优势。等察觉情况不对,他们就边打边撤,沈南林意在活捉,队伍里又没许忠良那号就想杀人的东西,于是乘胜追击。

事到此时骤然生变,桥边的芦苇荡里忽然跑出来两大一小三个人,看样子似是一家三口,大约是在轰炸后想要离开吴县的难民。

也不知他们是走至芦苇荡的时候停下歇脚,还是本在桥边,见到了军用篷布卡车亦或是听到了枪声所以躲了进去,前因已是不可考,但也不重要。

此时他们会忽然跑出来,显然是因为双方交火追逐的地点转移到了芦花荡,他们害怕被误伤甚至误杀,这才慌不择路地逃了出来。

沈南林在见到这一家的瞬间就抬高了枪口,松开扳机,反倒是共匪分子那边因为视线被芦苇荡遮挡没看见,又刚刚被他们火力压制了一波,此刻负责殿后的一名红脸汉子,为了争取撤退时间,隔空扔来了一枚手榴弹!

“啊!官爷饶命啊!”眼见到脚下突然落下一枚冒着烟的铁蛋子,本来一手拽着婆娘一手拽着儿子的中年汉子吓得口中求饶,脚下一软,往地上跪去,而他两只手拉住的一大一小,也被带得摔倒在河边的土坡上。

复兴社这边的人见到手榴弹,都在顷刻间训练有素地连跑带撤,反倒是发觉有民众误入现场的共匪分子,冲过来想要把手榴弹扑到身下!

但此人刚刚本就是边打边撤退,距离这一家三口有些远,他急忙冲来之时,反倒见到另一个身着蓝衣黄裤的挺拔身影毫不犹豫地冲刺上前,皮靴踢起阵阵灰土,将那枚手榴弹踢得飞向河道中。

沈南林觉得是这家人命大,共匪分子此次用的大概是他们从倭军那儿缴获的九一式手榴弹,从拉火到爆炸有个七八秒的空隙,他离他们够近并且反应不慢,这才有机会上前踢飞了手榴弹,抢到了一线生机。

一声沉闷的“咚”闷响炸开河道水面,比陆地爆炸的爆音厚重很多,带着水流挤压的闷感,紧接着炸开的气浪掀飞大片芦苇和河水,沈南林隐约间听到那红脸汉子大喊:“趴下!”

爆炸声中混着“嘭——”的散爆声,同时掺杂大量“噼里啪啦”的芦苇秆被撕碎、炸裂的断裂声,还有大片水花被掀上半空的“哗啦”轰鸣声。

所有人都感觉到脚下的河滩在摇晃震颤,水汽里瞬间弥漫开火药的涩味和河水的腥气。

沈南林匍匐在地,感受到很多土块石头以及密集的碎草水滴,都噼噼啪啪地砸在他浑身上下,头上更是被块崩起的石头砸到,耳朵瞬间嗡嗡作响。

他以手臂遮在额上,抬头看见被炸起的浑浊水柱夹着碎芦苇,在半空中散开成一片灰绿色的水雾。

旁边的一家三口虽然都伏倒在地瑟瑟发抖涕泪俱下,起码还手脚俱全地活着。

而他追击的目标,那个扔了手榴弹又想回来以身救人的共党分子,也满头满脸的灰土水迹,目光倒是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才爬起来转身就跑。

“追!”沈南林起身就追。

他步伐踉跄,刚跑几步就欲作呕,勉强压下强烈的恶心感后,他朝着共党分子的方向继续追,身后的组员似乎在喊什么,但他的耳朵里像是有爆炸的余波还在震颤,只觉得这些声音忽远忽近,又根本听不清。

没想到,赤匪居然事先在附近一处土坡后的树林里,藏了辆接应的汽车。

若是他们提前半日查到此处行动地点,就能展开搜查,那肯定能搜到这辆车,只可惜时间太紧,他们又被误认为是押解车,到了地方后双方的交火根本是一触即发。甚至,他们还没先来踩过点的赤匪了解周围地形!

那红脸汉子大步流星地一跃而上同伙已经发动的汽车,沈南林刹住脚步,转身飞奔至他们来时的军用篷布卡车,带着几个也及时跟着爬上车的组员,追车而去!

前面的汽车仗着比卡车车身小巧,专挑道窄的路走,但沈南林开着车紧追不放,很快就跟着开出去了数里路。

疾驰期间,双方再次发生枪战,共党的汽车轮胎被打瘪漏气,沈南林驾驶的卡车前挡风玻璃也被几颗子弹击得粉碎。玻璃碎片溅在他冷峻的侧脸上,划出几道细细的血痕,让平日温润的年轻男人添了几分冷冽与悍然。

赤匪们不得已弃车而逃,沈南林和几个组员也停下车分别去追。

就在沈南林追着那红脸汉子又跑了好远的同时,方府内,水清也向婆婆报备了她要出门的事。

原因无他,水镇桥实在是固执,就想自己守着水家,也守着医馆,女儿派去接他的人,被他拒绝后又打发回来了。

要是旁人,水清也就随他去了,譬如当初要寻死的曹满月。那姑娘若是再想不开,她自是不会又一次赶过去拦着和救人。

但水镇桥现在是她的父亲,他犯倔,水清只会比他更倔。

而且,水镇桥也不是想死……他就是对于兵荒马乱难民四逃的现状认识不足——水清无奈地想。

她决定,自己亲自带人去把他接来方府。

方夫人虽然在安神汤的加持下,勉强安稳睡了一夜,可起来后的她还是被赵管家禀报的周遭消息弄得心神不宁。

但赵管家也提到,少夫人昨夜表现镇定,安排得当,一夜不曾惊动她,就把方府里外守得太太平平,并且不辞劳苦亲自带着府里府外都走到了,分发吃食安抚人心。

她只觉得这儿媳的心性可堪大用,都能顶上睿儿的一半了——虽然对水清更为改观,但在她心目中,到底还是自己的儿子天下第一有本事。

当然,她不知道,她认为十分靠谱的儿子和媳妇是有名无实的假夫妻,更不知道她认为尚在宁城的儿子已经去了笕桥,并且因为得知爆炸的事情想要联系家里,而被关了禁闭。

先前,面对水清说要把亲家公接来方府安顿的要求,方夫人没意见,但这会子前者想要亲自去接,她自然有话要说。

她本想说:府外越发乱糟糟的,你一个年轻女眷便是带了人地走在外面,万一出点事可如何是好。

但看到水清眉目间带着明显没休息好的疲倦,眼神却沉静镇定,她到底还是点头同意,只要求她多带几个人,并且不管亲家公是不是同意来,她都必须在天黑前回府。

“是,媳妇明白,请母亲放心。”水清规规矩矩地对婆婆福了一礼,这才带足了人手,坐上马车赶往水家。

水清在马车上抓紧时间又补眠了一会儿,醒来时口干舌燥,倒了杯茶水喝下的同时,她盯着手里的茶杯,忽然就想起了被孟秋泽带走的那只碗,继而想到了他这个人。

她眯起眼睛,虚空看了一眼他的位置,代表他的那只桃花苞,已经移动到临近苏沪交界的地方了。

哦,他回去了啊……这个速度,显然不可能是靠两条腿走回去的,看来他没落魄。

那他昧下方家那只碗是为何?

大约是想到沪城的缘故,水清就顺带又想起了之前与孟秋泽同在一城的沈南林。

藏在这世界背后的某个意识像是察觉到了她想法的变化,虚空之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属于沈南林的那只桃花骨朵。

昨日得知苏城几处惨遭倭军空袭,她下意识立即查看了三只花苞的位置,当时没注意别的,见三人都不在沪城,就忙着处理眼前实打实的一堆事去了。

此刻再定睛一看,她不由觉得奇怪。

咦,沈南林的那只花骨朵怎地好像又绽开了一些?她待在苏城,与他完全是断掉联系的状态,这花还会自动开的吗?

那一片片瓣尖泛着浅淡的粉,鲜妍地绽出些微美丽的弧度。

她又看了一眼还在笕桥没变动位置的属于方睿的花苞,他那朵花也绽放了不少。

孟秋泽更不必说,但先前她只以为是两人凌晨见过面的缘故,现在看来,也许在昨夜之前,他的花也在自行悄然舒展……

可是,为什么呢?

水清揉了揉眉心,她昨夜没休息好,现在实在不适合思考太多“为什么”。

算了,反正花开了对她来说又不是坏事。

但是……

虚空之中,属于方睿和孟秋泽的花苞消失了,因为水清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沈南林的那一朵上。

他现在怎么也到了苏城境内?!

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她与他所在的位置,距离正在逐渐缩短。

明明虚空之中的花骨朵不可能散发香气,但此时却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幽幽气息,一点点缠上她平静的心神。

参考不止一次的先例……水清不由认为,虚空展现出的这一幕,很像是一场“预告”。

若说就此产生期待,倒并不准确,但她的心情的确起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她不由自主地想:今日,她会遇见沈南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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