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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水性桃花

作者:芜唐 | 分类:女生 | 字数:74.0万字

第195章 民国下堂妻(195)

书名:快穿之水性桃花 作者:芜唐 字数:4.3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5 17:42:55

沪城的夜总是多彩的,却也总是不太平的。

这里有举世难得一见的各国租界共处一隅,也有举国再难找出第二复杂的各方盘踞势力。

有人在这里一掷千金醉生梦死,也有人在这里坚持理想暗夜独行。

大上海的霓虹灯与黄浦江的冷水光交错地印在每一个路过的人脸上,谁也不知道繁华落尽后,等待自己的是香车宝盖财富美人,还是滚滚江流静谧漩涡。

沪城的天一旦黑下来,光源又多又杂乱,看起来有好多条路能往前走,可脚下的路又总是容易看不清。

今晚要抓的共匪名叫徐好,平日里的身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力夫,在码头扛大包讨生活,就住在码头边上的棚户区。

他无父无母也无妻无子,属于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那种,但卖力气也就那样,赚的钱就够个苟活,名字里好字的寓意,他是一点不沾边。

但就是这样一个表面上胆子还没眼缝儿宽,看见谁都埋头佝腰,被总包头多次扣了工钱也算不过来账的傻大个儿,居然是地下党一员,还是名骨干。

沿江码头的十二号仓库,藏了青帮跟水警合作走私来的一批武器,军械司得到消息来扣东西,没想到却扑了个空。

但东西却不是被青帮和水警移走的,三方现场还发生了枪战,青帮和水警互相指责是对方吞掉了货,军械司觉得他们有生意却没提前知会自己,又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瞎搞武器走私又不分出一杯羹,现在说武器没了一定是狗咬狗黑吃黑,总之武器肯定是被其中哪一方挪走藏匿了。

事情闹得太大,就当时那动静,根本没法粉饰太平地收场。

宪兵队赶到介入后,因为涉及了几方势力,明面上先找了几个负责人拉出来背锅,先消弭一番交火造成的社会影响,接着再把这起断不清的案子交给了沪城复兴社特务处。

本来这类案子根本不归特务处管,只是因为让别人查都不合适,才被几番斡旋到他们手头上的,却没想到,给特务处查,竟是歪打正着的真正合适了。

那一批武器可价值不菲,各方都有眼睛盯着这案子的进展,特务处也不能只接活儿不做事,他们根据线索追查得知,这批武器竟是被共匪转移走的!

而青帮、水警和军械司三方会被聚到现场并交火,也是被有人故意引导的!

好一招一石二鸟,共党那边悄无声息先把武器占了移走,还让不时参与协助缉拿围剿共党的青帮、水警跟军械司斗了起来,一下子三败俱伤。

而且,就算已经查到这步,本来就有利益纠葛摩擦不断的三方也暂时算是撕破脸了,在没有出现巨大的新的共同利益前,他们是拧不成一股绳了。

对于共党这前期阴谋后期阳谋耍得几方团团转的做法,周光捷冷笑一声,下令:查,继续查!

本来特务处是为了卖宪兵队的面子,也怕被其他兄弟单位找事,这才拨人去查,等揪出共匪参与的尾巴后,他们的积极性瞬间提高,周光捷亲自命令加派人手,掘地三尺也要查出点东西来。

“这些赤匪能准确知晓武器存放在仓库,能找到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运走,他们在码头肯定有潜伏的钉子!”

一波广撒网的海量秘密调查,加上洒出去一些真假难辨的消息做饵后,果然有“鱼”冒头了——徐好渐渐显露踪迹。

这个人高马大却又胆小木讷的汉子,平时就游走于码头周围,早出晚归地讨生活。

这儿什么鱼龙混杂的人都有,既有颐指气使的洋人经理,也有缺胳膊少腿的乞丐花子,作为众多力夫的一员,徐好的存在从不扎眼。

又因为他干活儿肯卖力气,还脑筋打结算不来帐,嘴巴又笨话又少,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所以经常被总包头和其他一些小工头当免费劳力使唤,想要多拿少给时,还会直接找他,反正回头克扣了他的钱,他也算不明白。

这便是别人在他面前谈事没太多警觉意识,以及叫他去搬货时也没人提防他会留意货是什么东西的原因——明明那么大个人,却总给人一种他听了话也进不了脑子,简直是个哑巴隐形人的感觉。

所以,在无人在意的时候,他知道哪条船运来了暴利的烟草,哪条船带走了畅销的肥皂,哪条船装着能救战场伤员性命的磺胺嘧啶,哪条船载着能让大一沙龙那种慰安所里的可怜姑娘生不如死的606药剂……自然,他也因此得知了那批走私的军火被放在了沿江码头的十二号仓库。

今晚沈南林参与行动的地点,是一条和码头相隔不远的弄堂,当时把诱使徐好前来的地点定在这里,他提出过反对意见。

因为这里的房屋挨得太紧密了,到处是住户,白天晚上都有人在,尤其是夜间,大部分居民都会在家,一旦发生巷战追捕交火,很容易伤及无辜。

但本次的行动组长一锤定音,就得是这样的地方,能让就住在码头旁棚户区熟悉地形的徐好觉得放心,情况有变也能及时脱身——对方越感觉环境安全,才越容易现身。

而事实证明:行动组长的判断没错,徐好果然来了;沈南林的判断也没错,发生枪战追击后,这环境确实很危险!

子弹在弄堂间的小过道和巷子墙壁间弹跳,有人被自己人发射的流弹击中。

沈南林用余光瞥见,有同仁停下来帮受伤的组员按住了伤口,他追着徐好的脚步便没有停。

徐好果然对这一片的地形熟悉万分,在发现此次是诱骗抓捕自己的陷阱后,他果断转身逃离,并迅速利用这里复杂的环境不停地做掩护,以至于虽然行动小组人均拔枪射击,却只是在浪费子弹,甚至误伤了自己人。

因为外面在交火,各家居民都门窗紧闭,显然大家都在这不太平的日子里找到了些保命的真谛,不瞎凑热闹,不引火上身。

但架不住有那倒霉催的——两个小乞丐不知窝在巷子的哪个犄角旮旯,被这一通枪声吓得乱窜了出来,徐好被他们挡住了去路,步速一慢,但又很快想要绕开他们继续往前跑。

而沈南林身后的同事哪里肯放弃这瞄准的机会,对着前方就是一通连射!

沈南林震惊地只来得及拉过旁边的杂物扔过去阻挡,但还是挡不住有一部分子弹已经飞射出去!

两个小乞丐站在巷子中央乱成一团地尖叫哭喊,不知是太害怕还是被击中了。

沈南林听着孩子充满恐惧的哭叫,心头一紧。

“别开枪!”他回头大喊一声,可耳边又有新的一波子弹发射了过去!

等他再转过头去,却看到本该跑出更远的徐好居然刹停脚步,一把搂过两个脏兮兮的小孩,拖着他们一同朝弄堂拐弯的地方躲避过去。

而他的同事见拖住了徐好,面露喜色地趁机跑了过去。

沈南林愤怒地捏紧了手里的枪把也追了上去。

巷子里光线昏暗,走近了看才发现地上有尚未凝固的新鲜滴落血迹,沈南林也同时闻到了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血腥味。

徐好被枪打中了,只是看这出血量,并不大。

“妈的,小赤佬,他往哪儿跑了?!”刚刚开枪的行动组员已经拐了过去,看到这里是死胡同,但徐好已经不见了踪迹,他立刻捏着其中一个小乞丐的脖子逼问,几乎将这孩子提得双脚离地几寸。

小乞丐本就被枪战吓到,此刻又被掐住脖子半翻白眼,也不知是恐惧还是窒息,他又脏又破只剩半截的烂裤管里滴答滴答流下了些骚臭的液体。

另一个孩子也吓傻了,抱着头瑟瑟发抖地缩在墙边不敢动。

“艹!说!”沈南林的同组人被恶心到,卡着孩子的脖子凶狠地把人摁在了墙上离自身远了点,由着他两条离地的瘦杆短腿蹬踢着墙,像是想要给自己下坠的体重找个支点,不至于被掐死。

“松手!他快死了!”沈南林赶过去扯开了对方,那孩子顺着墙根滑瘫在地,大口呼吸着,脏兮兮的脸上眼泪鼻涕糊了一大把。

沈南林心有不忍,对同事的做法更是极其愤慨,但眼下只能任务为重,“地上有血,这两个孩子身上没有,是徐好受伤了。”他强压怒火,冷静地分析,又抬头环顾死胡同的三面墙,迅速锁定了其中一面。

巷子里很昏暗,看不太清东西,但沈南林眼尖地发现那一面墙上有淡淡的几点反光,像是沾了什么水液。

今晚又没下雨,那就只能是血了!

他后退两步助跑,飞踢上墙,一手抓在墙头吊住,另一只手按到了黏腻的其中一点,再低头一看,果然是血。

“他从这边翻过去了,追!”他果断地招呼了一声同事,自己也直接翻墙追了出去。

一开始沿途留有血迹,还能追着往前,但徐好伤得显然不是影响他逃跑的双腿,甚至他在逃离的时候还找到办法止住了血。

沈南林他们没有了血迹的指引,最后还是追丢了。

沈南林回去写行动报告时,把同组人员朝小乞丐开枪的事也写进了报告里。

但无人在意。

他身上还负有侦查出共党卧底农夫的秘密任务,需要时不时单独向周光捷汇报,他本想再汇报一遍同事开枪差点伤及无辜的事,但看到自己的行动报告就在周站长的案头上摆着时,他忽然就一阵心灰意冷。

他明白过来,自己再口头说一遍也无济于事,小乞丐的生死并不在任何人的考虑范围内。

除了,当时逃跑途中还出手救人的抓捕目标徐好,以及差点抓到对方的自己。

他想到当初在杭城特训班组织学习时曾学到,赤匪惯会用些小恩小惠的善举笼络无知百姓的人心,并从其中发展可用之人。

可徐好当初是在逃命,他用自己的身躯去挡了射向小乞丐的子弹,总不能解释为,他是想笼络那俩孩子帮他吧。

沈南林心里一些曾经坚信的认知受到了冲击和动摇。

但也许,赤匪是赤匪,徐好是徐好?

他去事务股归档本次的行动文件,老好人陈益明给他倒茶,闲聊似地劝他,“之前你们的调查文件上不是写了嘛,那个徐好平时看起来有点憨笨,在码头吃饭遇到讨饭的小乞丐缠得紧了,就也分半个馒头给孩子吃吃。”

“你们组那位兄弟朝他开枪,也是赌他会因为孩子心软,被绊一会儿。”陈益明一摊手,“他果然去挡,自己受伤了,本来是更方便你们抓人了,只不过你们这次运气不好,没抓到他而已。”他老大哥似地拍了拍沈南林的肩膀,“小沈啊,你这孩子也心善,但咱复兴社是为党国为委员长做事的,要有大局观,你说,对吧?”

首先,沈南林就在现场,他很清楚当时自己那位“兄弟”没有思考,根本就是不分目标地扫射前方。

其次,这事后找补的解释,说拿小乞丐的命当赌注,赌共党的人是不是心善,难道也没人意识到这是多残忍荒谬吗?!

沈南林文质彬彬地笑了,一副受教不浅的模样,看不出半点反感的情绪,“谢谢陈主任的提点,这话是您想跟我说的,还是有人托您来跟我说的?”

陈益明一脸谦虚地拍了拍微微发福的肚腩,摆摆手,“我可没这样的高见,但你总归要跟各位兄弟相处,别揪着些不相干的事不放嘛。”

不过,他也闭口不谈到底是当的哪方的说客。

可沈南林知道,陈益明一向惯会明哲保身,他自己不会这样多嘴,而且他还替开枪的同事找了很完美的借口,这就必须了解行动前的资料。

等晚上行动组长叫人来递话,喊他一块儿去下馆子时,他便猜到,教陈益明来劝他的,大概就是这位组长了。

他本人是不想去的,但在码头经营这么几年的徐好,也许会跟潜伏在特务处的农夫有联系,这次行动又让徐好逃脱了,他有机会自然还是要去私下接触一下这位行动组长。

在没查出农夫的真实身份前,谁都有嫌疑。

毕竟行动地点最终就是组长拍板的,那里徐好可太熟悉了,后者能从他们的围追堵截里逃出生天,也充分利用了地形优势。

沈南林回宿舍换了身方便赴宴衣服,又洗了把脸,出门时慢慢锁上门。

门锁内依旧藏着那张意外拍下的他与水清的合照。

借着拔出钥匙的动作,沈南林轻轻用手指侧面蹭了蹭锁壳。

也不知,她如今可安好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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