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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水性桃花

作者:芜唐 | 分类:女生 | 字数:74.0万字

第196章 民国下堂妻(196)

书名:快穿之水性桃花 作者:芜唐 字数:4.3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5 17:42:55

行动组长姓陆,他今晚宴请的酒店很上档次,哪怕在沪城这样的地界,都算得上是好地方了。

虽然到他这个级别,复兴社的薪资补贴已经很高,但想在这里请客吃饭,那也是要掂量掂量钱包的。

若说是家里有喜豪爽一把,或者是请恩人或者贵人特来消费,都还另有一说,但问题是,他今晚请的是此次抓捕徐好的行动组人员,概括来讲,都算是他的下属。

长官体恤下属,请客慰问一番,也是常有之事,但请大家到这样高级的酒店来吃饭,属实就有几分耐人寻味了。

看来,这位陆组长也有些财力雄厚,手里赚钱的路子不止拿薪水和津贴这一条。

沈南林来得略晚于其他人,引路的酒店服务员为他推开豪华包厢的门,随着门缝越开越大,里面的菜香、酒气、烟味,并着包厢华丽吊灯的光芒,与略显嘈杂的杯盏声和交谈声,一并流泻而出,朝着早有准备的沈南林迎面扑来。

他很有风度地冲拉着门把弯腰鞠躬请他进去的服务员点点头,而后带着温润谦和的笑容踱步而入。

今晚做东的陆组长就坐在主位,左手边坐的是在巷子里与沈南林一起追捕徐好时开枪的那位同事,右手边的位置空着,等沈南林一进门,陆组长立刻叼着烟笑着冲他招手,语气亲切,“小沈来了啊,来来来,这边坐。”

原来他右边的位置,就是专门给沈南林留的。

“虽然这次没抓到人,但拢到的线索也不少,徐好跑了,可他平时接触了哪些可疑分子,咱可都拿下了。”陆组长见人到齐了,开口先表了一波功,拉了拉气氛。

沈南林想到那些人包括了徐好租的窝棚房房东,常去买馒头饼子咸菜的小摊老板,叫他去十二号仓库搬过货的小包头,甚至还有几个多次跟他一块儿上工过的力夫……这些人要么有家有口,要么平日里的行动全都可查,却因为多次和徐好产生过交集,就全被标为“可疑”,一批都抓了回来。

在宁城分部待了一段日子,来沪城也参与了大大小小不少行动,沈南林已然熟悉了这样的“宁可错抓也绝不漏放”的抓捕策略,但正因为见识了太多,他就越为那些平白入狱天降横祸的普通人感到悲哀和无奈,也更对复兴社如今的行事做法感到不解和愤怒。

但他再不认同,他本身也是迫害这些人的复兴社一员。

除非他脱掉这层蓝衣黄裤的皮。

可他当初宣誓自愿加入党国,誓死效忠,从而穿上这身制服,就是想要实现救国理想,从苦难战火中拯救同胞——而不是为虎作伥,将枪口对准手无寸铁的小孩,将无辜民众屈打成招。

他捏着酒杯的指节因为暗暗用力而稍显泛白。

因为他去向周光捷汇报,这次抓捕“可疑分子”的外勤他没赶上。

可陆组长刚刚笑着跟他说,行动组人员名单写上他的名字了,到时属于他的那份功也少不了,言下之意,是替他多揽一份功和多得了一次津贴。

沈南林的喉咙之中有种难言的干涩,面上感激地笑着回了一句,“多谢陆组长提携。”

陆组长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张开双臂,各拍了一左一右两人的肩膀,又冲席间的其他人道,“今晚大家伙儿好好搓一顿,联络联络感情,回头有任务,还得一起出,有功一起立,有财一起发!”

有财一起发,这句话用来动员士气团结人心,可谓很有意思,沈南林心中厌恶着,面上温吞地笑了起来,与大家一同举杯。

那个毫无顾忌将枪口对准了小乞丐的同事名叫许忠良,比沈南林年长几岁,也比他早了几个月调来沪城区的复兴社特务处。

不比沈南林的来路背景都被周光捷刻意虚化,所以在旁人眼里显得神秘,许忠良是明晃晃地在北平、山城、宁城都有大关系的,他会出外勤,就是要挣一份台面上过得去的功,给履历镶金的,他家有人运作,是注定要往上走的。

“许哥我当时也是抓人心切,差点误伤了沈兄弟,也是我考虑不周。这样,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我自罚一杯,”许忠良举起杯,客气的语气下是略显傲慢的姿态,“沈兄弟可别跟我计较,下回我再单独请你吃饭!”

座上其他组员也跟着嬉笑劝了几句,陆组长点着头,催促似地看了一眼沈南林。

显然,沈南林把许忠良开枪写进报告的事,许本人也知道了。

而在座所有人,除了沈南林,大概都觉得,他会在报告里写上那件事,是因为记恨自己跑在前面,也是子弹的射程范围内,差点被误伤。

毕竟,他早就提出,那里的环境一旦交火就很危险,而现场也确实有另一个组员被流弹误中受伤了。

陆组长叫大家来吃饭,实则借机给他们这俩“关系户”一个说开了的机会。

把地方定在这花费不菲的高档酒店,也能说明,手下这俩人陆组长显然是给足了面子,一个都不想得罪的。

先不说沈南林反正是有站长在保,还不知道背后有没有站着其他什么他够不着的人,就是许忠良这个关系多多的主儿,陆组长也只想借力示好,不想惹到对方的。

沈南林心中冷静地分析出了前因后果以及这次饭局的用意,又在觥筹交错中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席间人人都很符合复兴社如今的“气质”,谁也不像是农夫。

面对许忠良的“自罚”,已经以身入局的沈南林要融入他们,眼下自然是要识这个抬举的。

“不敢当不敢当,许哥有勇有谋,是我当时没领会你的意思。”他笑着起身回敬许忠良,也敬了陆组长,“也多谢陆组长的栽培提携。”

两人都没反驳他这句话,显然陈益明在办公室劝他时掰扯出的可笑理由,这两人也都是知道的。

又或者,在他们看来,肯费心给他弄出这么个解释,今晚还弄了这么个酒宴,也算是看得起他了。

与此同时,孟秋泽从丽都门舞厅的豪华卡座丝绒座椅上起身,走向通往后台的通道。

台上衣着华丽的歌女正在唱,“早行乐,早行乐……喝两杯白酒,哼一曲短歌,抽完烟卷跳探戈……”

孟秋泽继续往前走,放松地微微摇晃身体,单手插在西裤兜里,或快或慢都踩着歌曲的切分音,倜傥地跳了几个探戈舞步,再礼貌地敲了敲某间后台化妆间的门。

门开了,几个化着浓浓舞台妆,身着一水露肩亮片裙的年轻舞女站在门内,她们都认识他,嘻嘻哈哈娇娇嗲嗲地跟他讲话。

“孟先生,晚上好呀!”

“是孟先生呐,您还记不记得我是谁呀!”

“孟先生来这儿,是找谁呀?”

“各位女士晚上好,我来找雪莉。”孟秋泽俊美的脸上挂着招人喜欢的笑容,一双桃花眼看谁都像是在告白。

他举起双手往后退了一步,仿佛是对她们的热情有点招架不住,又似是在与她们轻松打招呼,却也同时在无形间绅士地阻止了她们任何一位离他太近。

“啊呀,只找雪莉嘛?”有人故作失望地撅起嘴娇嗔。

“就是呀,那我们呢?”有人秋水横波对他眨眼。

“唉,人家好伤心呐!”有人干脆做出了西子捧心状。

孟秋泽眼看自己快被围起来,反而笑得更迷人了,“是我没考虑到各位美丽女士的心情,今晚各位的舞票,我一人买五本。”他一边大方地表达“歉意”,一边侧开身,让这几个其实也到了点表演的舞女赶去前台。

望着这几位娇笑着谢过他便走开的背影,他也笑眯眯地摇了摇头,随后侧靠在门边,慵懒地抬手又敲了下门,对里面早就听见门口对话的陈雪莉道,“雪莉小姐,您今晚的表演实在是精彩美妙,可以为我签个名吗?”

“哼,那签在你脸上好不好呀?”陈雪莉的声音带着笑意传出来。

旁边熟识的化妆师在她的眼神示意下,暂停了化妆往外走,与进门的孟秋泽擦肩而过,并帮单独待在化妆间的两人带上了门。

“孟先生,真是好久不见,您大驾光临,找我有何贵干呐?”陈雪莉话锋一转,仿佛在指控孟秋泽有段时间没来找她了,但即便语气有些夹枪带棍,她的声音还是柔媚悦耳,这脾气发得似真似假。

站在门外的化妆师看到了正好前来找陈雪莉的舞厅大班,立即露出暧昧的表情,指了指里面。

两人并排站在门口,饶有兴趣地听起了墙脚。

“当然是因为想念雪莉你曼妙的舞姿,特来一睹你的风采。”孟秋泽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些许哄人的调调,从门内传出来。

“哎呀,我还以为某人已经把我忘了呢,这都多久没见您来了。”陈雪莉的语气微微发酸,还是有些嗔怪的意味。

孟秋泽又好性子地解释了几句,说他忙。

实则,门内两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陈雪莉口中依旧有些不依不饶地半指责半撒娇,实际声音略高了几分,营造她还坐在化妆镜前的假象,同时将孟秋泽引到了旁边一排挂着演出服装的架子后面,指了指其中两只大箱子。

这箱子上面蒙着厚布,下面带小轮子,一看就是用来装舞台道具服装之类的。

孟秋泽也提高了音量,口中与她如常对话,上前打开箱子。

这两只大箱子看似挨着放在一起,实际上只是盖子做成了两个箱子的假象,掀起箱盖就会发现,下面的箱体是一个大整体,里面塞着一个人。

此人身材高大,塞在箱中实在勉强,手脚都交叠蜷着。

他此刻闭着眼睛像是陷入了昏迷,并且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左臂还包扎了起来,隐隐有一点血迹透出来,正是沪城复兴社特务处遍寻不到的地下党——徐好。

孟秋泽今晚的任务就是来将人转移,暗中把徐好送出沪城。

“听说孟先生做起了苏绣生意,所以才忙得没空来找我的,对吗?”

门外的化妆师和大班一听就知道,陈雪莉的话已经进行到了“给台阶”的一步。

对付这些有钱的先生老板少爷老爷的,舞女们自然有一套娴熟运用的讲话套路,欲拒还迎,又勾又引。

“是啊,”孟秋泽立刻道,“等回头货到了沪城,我亲自给雪莉你送几条苏绣披肩,做赔礼,怎么样?”

“怎么,想用几条披肩就打发人家啊?我听说苏绣的手帕、旗袍、洋裙,也都老漂亮的了,还有挂画,洋人都流行挂在墙上的。”陈雪莉娇娇娆娆地哼了一声,“您不把这两箱子给我用苏绣装满了,人家下次可不见您了。”

“行行行,这两个箱子对吧?”孟秋泽声音轻快地继续说道,“一定给你装满了,保证都是精品!雪莉小姐当然值得任何好东西。”

陈雪莉似乎这才满意,“那您今晚就把箱子带走。”

孟秋泽听起来好说话得不得了,“好好好……”

夜幕下,酒席未散的酒店包厢内,看起来已经半醉的沈南林笑着说要去趟洗手间,步履发浮地到走廊透口气。

他沾染了一身烟酒气味,自己闻着都不大舒服,抬眸间又看到有个也是来吃饭的女客背影略像水清。

他愣了一瞬便知那不是她,但故作朦胧的眼眸还是微微一垂,在走过对方身边时,特意礼貌地拉开了距离。

若是水清真的在这儿,恐怕也不会喜欢闻他身上这些污浊气味的,他在心底苦笑……但想起她那不善表演的“优点”,恐怕嫌弃之情会溢于言表,他心底的苦笑又变成了轻笑。

彩色霓虹灯未曾照到的阴影里,有两只并在一起的箱子被人正大光明地推出了丽都门舞厅后门,抬上了一辆车,放进后备箱。

孟秋泽插兜站在车门边,仰头看着一扇窗户被推开,陈雪莉漂亮的脸蛋露了出来,冲他风情万种地挥了挥手。

他也笑了,风流倜傥地抬手回应,口中也拿腔拿调地说了句洋泾浜英语,“古德耐?~雪梨小姐。”

陈雪莉掩口娇笑。

可作为同志,他们都知道,光鲜亮丽的身份下,彼此身处的环境有多危机四伏,每次见面都冒着怎样的风险。

孟秋泽不期然想起自己坠入深渊的那个噩梦,心中叹息之余又暗暗庆幸,幸好水清跟他没过多牵扯,只要自己远离她,这些危险就也会远离她……

而此时此刻,远在百里之外的苏城方府中,到了就寝的时辰,不知自己被不止一人一而再想起的水清,已然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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