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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水性桃花

作者:芜唐 | 分类:女生 | 字数:74.0万字

第190章 民国下堂妻(190)

书名:快穿之水性桃花 作者:芜唐 字数:4.6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5 17:42:55

那天晚上,孟秋泽对赶去客栈归还银元的曹家两兄弟说,要给弄丢了客栈伙计这份活儿的曹满江一样新差事,就让他今后跟着祝书帮忙跑腿,并不完全是不想收回那笔钱的托词。

祝书自己还有教书的正职,学校里又另派到他头上不少行政、记账、文书等等零碎事情,他还得顾着自己家里,空余时间实在有限,抓着苏绣生意的总把是可以,但要面面俱到,精力也不可能全够得上。

他先出了城去了表姐家,表姐一如既往地又爽利又细心,比只要别人不先开口他就不开口的表姐夫利索多了,和表姐谈定了招人接绣活儿的事,他回镇上客栈找孟秋泽再聊了好一会儿,正好也说到缺人,需要能帮忙的地方。

只不过,若非曹满江适时出现,孟秋泽又直接起了这个头,祝书可能会找个年纪更适合些的帮手,他甚至考虑过自己的弟弟。

但一来他弟活泼好动没个定性又在上学,二来他已经拉了能干的表姐“入伙儿”,再马上又提自家弟弟,实在说不过去,搞得他像是等不及这苏绣的生意盘起来,就真要以公谋私任人唯亲似的——虽然老同学孟秋泽肯定不介意,但他本人堂堂正正,是要避嫌的。

曹家老的老小的小,还有个病人,即便曹奶奶接了些糊火柴盒和浆洗的活儿在家做,曹满仓在学塾里半工半读没有额外开销,这个家依旧是入不敷出的。

哪怕水清免了曹满月的医药费,但这一家子要撑起来活下去,曹满江确实得另外有个收入。

祝书本就善良,听孟秋泽说了曹家大概的情况,也很是同情。

祝家也是孤儿寡母的,自然也有过一段艰难日子,如今虽有了些起色,也还是比上不足比下没余,将将一家人能温饱而已。

所以,听老同学提起曹满仓家里的事,他就有几分感同身受,马上表示自己替孟秋泽看顾苏绣生意的时候带着曹满江没问题。

这孩子本性好,又机灵,在客栈做过一段时间,既懂看人眼色,也不惧和人打交道,而且听说先前为了给他姐姐赚看病的钱,白天晚上连轴转,也是个能吃苦的,祝书是真心觉得他除了年龄小了些,其他都挺适合的。

不过,这世道,年龄更小的在街上乞讨的都有一大把,曹满江之前能给自己找着个客栈的稳定活儿,一直都干得不错,勉强也算半个小大人了。

“而且我就住在竹篓巷子附近,今后曹家有点什么事,说不定我还能照应到,也是有缘了。”祝书对孟秋泽笑道,“平时想走动也方便。”

孟秋泽现在听不得“有缘”二字,一听就跟有一股情愫化作的火苗撩在心尖似的,整颗心又烫又扎疼,心跳脉搏全都不对数了。

他对自己这种“症状”也感到头痛,幸好他的职业素养一直都在,脸上是半点不显,只是有些心烦意乱,就赶忙找了个借口起身把谈完事的老同学打发走,然后坐回椅子上。

孟秋泽本想自己坐会儿,喝口水换换心情,可客栈房间外有女客经过和同伴说话的声音,又让他情不自禁想到傍晚隔着窗户听见了水清的声音。

她那嗓音总是冷清清的,但时不时又带着一点又柔又静的特别韵味,他说不上来太具体的感觉,反正就是很抓人耳朵,也抓人的心。

正想到这儿,孟秋泽就真有点抓心挠肺起来——若非当时他自己一躲再躲,两个人恐怕已见过面了。

甭管他每次在她面前是怎么出场的,反正她每回跟他见面都没多诧异,就连第一次都感觉演得居多……想到初见那日,她还费力在他面前演了一下惊惧有加,也算很给面子了,当然很快她就演都不演了……孟秋泽不由设想,她要是在复兴社特训班,这敌前伪装的一科绝对过不了。

但自己如果真的冷不丁现身,她肯定意想不到,还不知会是什么表情呢……想着想着,孟秋泽就有点开心。

但发现自己在开心后,他又有点不开心了。

他如同灌酒似的仰头一口气喝完了杯中的凉水,像是想让自己的情绪也同这顺着食管流入腹中的水液般冷静下来,可惜收效甚微。

他又腾地一下站起来,带得椅子差点后倒。

心不在焉地扶好椅子,孟秋泽接着命令自己去洗漱,然后赶紧睡觉。

下午那阵儿他心乱,一直想着水清,想睡也没睡成,这会儿正是就寝的时候,总该能睡着了吧?

控制不住思绪是不行的,控制不住情绪也是不行的,他在做的事,他所肩负的任务,都不可掉以轻心,什么都得控制住,必须得控制住,包括……感情。

赶紧睡吧,睡着就可以不想她了。

一阵洗漱后,躺到客栈还算舒服的床榻上,孟秋泽以为自己已经平复下心情了。

但伸手扯过被子,想到下午他看着被团的凹陷都能想到两人初见的沟渠,他又赶紧将被面扯过头顶,盖住自己的头脸,屏住呼吸,半晌才闷着头哼了一声。

被子下面是黑暗的,他竟又想起她说他们一定会“有缘再见”的那晚,她房内一直没亮灯,也是差不多黑的……

停!他隔着被子抱着头,浑闷地发出一声很轻的动静,姑且称之为压制后的呐喊吧。

“啊——”他在被中低吼了一声,无奈地扯开被子,转辗反侧难以入眠,最后气得自己都笑了。

以前只听别人说过什么“害相思病”,如今他这症状算吗?他在床上这翻来滚去睡不着,还被自己气得一点招都没有,简直像突发恶疾!

当然,最后他还是强迫自己入睡了,还做了个梦。

梦里先是一阵不知所谓的奔逃,他似乎在执行什么任务时暴露了,一直在沿途躲避隐藏抓捕,后来不知怎么就藏到了曹家屋后,而水清绕过那粗糙简陋的石柱子,对着他浅笑道,“你看,我们又见面了。”

她的样子一点也不惊讶,他想笑,可心却揪了起来,生怕追踪他的敌人发现她和他有关联。

他见过落入敌手的同志最后的死状,那还是有幸能寻回尸首进行安葬的,水清绝不能被那些人发现!

他伸手想要将她拉过去,再把她藏起来,但就在他刚拉住她的手转身要走时,眼前长着苔藓的土地忽然变出了一个万丈深渊。

他一步踏空,坠落而下,但幸好及时松开了她的手……

平躺的孟秋泽突然小腿一蹬,在客栈房间的床上醒来。

他仅用一秒就将急促的呼吸平静下去,同时,他也松开了在梦境最后死死咬紧的牙关,转头无声看向客栈窗户,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曹满江也不含糊,第二天就跑去找祝书了,他也不知从哪儿打听到祝书任职的学校,蹲在学校外面等着,要不是祝书刚好要帮学校办事出来一趟遇见了,他怀疑这孩子能等到他下班。

而且,曹满江一见他张口就叫“祝掌柜”,给祝书听得直摆手,“叫祝哥就行。”

曹满江又坚持叫他“顾先生”。

祝书拗不过,心想:行吧,反正自己一个教书匠,好赖也还能担得起“先生”二字。

但苏绣的生意这一两天还在铺网埋络,又没正式忙起来,他就叫曹满江先回竹篓巷子和周边打听一下,那边是否也有绣娘,拢一拢有多少人,再侧面问问手艺都如何。

总之要出绣活儿,肯定要有人手,这又是手艺活儿,人要提前找好才不会临时抓瞎。

曹满江爽快地应下,约好了过两日来禀报他。

祝书听到“禀报”这词儿都皱眉,想让这孩子别这么说话,还想领他回他们家吃顿便饭,结果这孩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而且,当晚他回到家后才从娘口里得知,曹满江早上先来过祝家,是背着一捆柴火来的,上来就自报家门,说是找祝先生的,还帮忙打满了缸里的水才走。

他娘亲直说那是个好孩子。

别看曹满江年纪小,办事很稳当,过了两天他竟拿来个名单,不光有姓名年龄地址,连绣工如何也画圈代表好坏地标了出来,还有绣的速度快慢这祝书没提到的一点,他也自己想到了,加在了名单里。

祝书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字迹,“你自己写的这表?”

曹满江点点头,“字是我哥教的,我……写得不好。”他挠挠头,显得很不好意思。

那字确实丑,还有些笔画是错的,但大体能看出来是个什么字,以曹家的情况,能让他们有机会认字就很不容易了,祝书没苛求,只是道,“字多练练就好,你怎么会想起来制个表的?”

曹满江更不好意思了,还有点不安,“那天晚上,我看您和孟先生谈话时,桌上放着这样子的,我以为……”

祝书笑着夸他,“我是说你做得好啊!满江,你真的很聪明很能干。”

曹满江得了夸奖,干劲更足了,但祝书说这两天没什么事,让他回去多练字,还给了他一本字帖,让他过几天来“交作业”。

曹满江还一脸懵,又有点局促,显然觉得自己的字很不好,而且拿着工钱练字也不对。

他不想叫这孩子多想,直接挑明了说,“以后说不定要让你记账写信,这字早点练起来,也是为以后的差事做准备。”

当天回家,祝书听娘说,曹满江上午又来了一次。

这次这孩子带了一小兜自己不知从哪儿摘的果子,又帮忙把家里的水缸打满了水,他娘不让曹满江干活儿,还让他把果子拿走,结果这孩子就跑了,但祝书回来时发现,他家门口之前为了雨天垫脚铺的几块石头,上面冒的青苔都被铲没了。

祝书打算下回见曹满江,一定要让他别来祝家送东西和干活儿了。他是替孟秋泽办事才让这孩子来帮忙的,又不是给自家找个要交租的小长工!这每次来见他前,先跑他家送东西和干活儿,算怎么回事?

但到了那天,他却没看到曹满江出现,祝书感觉奇怪,去了曹家一趟,才得知前晚曹家那位病着的姐姐不见了,全家人都张罗着找人,到现在还没找到!

他还要赶回学校上课,所以急匆匆去客栈跟孟秋泽说了一声。

孟秋泽本来已经准备退房回沪城了,想想还是低调地去了曹家。

家里只有曹奶奶坐在院子里哭,根本没发现家里潜入一个人,也幸好孟秋泽没坏心。

曹氏兄弟两个似乎都出去找人去了。

孟秋泽受过训练会追踪,从曹满月的房间找到了些线索,有了个大概的找人方向,他避开竹篓巷子的其他住户,去找到曹家两兄弟,让他们别声张,并叫曹满江先跟他走,他可能有办法找到他姐姐。

这两男孩眼睛都是通红的,可见之前都急哭了,而且看上去全部一夜没睡。

事实上,曹满仓和曹满江已经找遍了竹篓巷子周围了,快要急疯了,这会儿也已经跟无头苍蝇似地没了主意。

帮着找人的邻居街坊已经陆续回去了,有人让他们去报官,担心是来了拐子,还有人悄悄议论,曹满月会不会躲起来想寻死,或者已经寻了死。

别人的话两兄弟也都知道,但他们一点都不敢往坏处想,可是越找心越沉。

孟秋泽的出现,无疑带给了他们一点新的希望。

保险起见,孟秋泽让曹满仓还是继续留在原地找,他则带着曹满江按照他的发现一路寻踪。

曹满江跟着孟秋泽走了一阵,他从昨夜起就没吃没喝没休息,说到底还是孩子,又瘦不伶仃的,实在累得走不动了,还得孟秋泽拉一把。

他也有些疑惑,像孟先生这样身份的人,怎么力气这么大,还能在乡道土路上走得这样利索,而且看几眼地上的印子,他就知道姐姐往哪儿去了。

但他又忽然发现,眼前这个方向……

他几乎没怎么思考就脱口而出,“这不是去我姐夫,呸!去我姐以前婆家的路吗!”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本来累得虚脱的小身板一下又好像有了力气,脚步自动走得飞快,还满怀希望地问孟秋泽,“孟先生,你说我姐姐是不是来找她男人了?她是不是放不下那个混蛋还有那一家子坏东西,想回那边去?”

虽然他根本不希望姐姐回那个没人把她的命当命的婆家,但如果姐姐是去那儿,那起码她没被人拐走,也没想不开!

孟秋泽没正面接触过曹满月,他只是从之前听曹满江说过的情况里得知,他姐姐被送回家那么久,即便在这次重病前,身体有所起色,也从没回过之前的夫家,提都没提过,那为什么这一次却忽然拖着才养了几天的病体走这么远的路,非要往以前的夫家去?

而且,曹满月是个本来病得起不了床的人,水清的医术再好,这种情况也不可能药到病除,她的体力不可能支撑她走这么久走这么远,除非有什么事硬撑起她的一口气。

这一路追踪,他看到曹满月也有坐下来休息的迹象,甚至有可能是气力不济或者绊倒了,她摔到地上后往前爬了一段,才又站起来继续踉跄前进。

她如果是想回先前的婆家,想让之前的丈夫接纳她回去,应该也不希望自己一身脏兮兮的出现吧?

就曹满月这不管不顾的架势,让孟秋泽心里有点不好的预感,但他也不能现在就跟曹满江说,只是加紧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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