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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水性桃花

作者:芜唐 | 分类:女生 | 字数:74.0万字

第203章 民国下堂妻(203)

书名:快穿之水性桃花 作者:芜唐 字数:7.1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5 17:42:55

方府围墙修得很好,两侧向后延伸之处,墙角走势毫不凝滞,如拱带弧般行云流水,看起来浑圆有势,也方便行人车马转弯,还化解了路冲之碍,既有美观实用的双重考虑,亦有藏风聚气的风水讲究。

平日的夜里,这弯弧之处也不见得有这么大片的阴影能一直藏住人,但今晚是八月十五夜接着十六的凌晨,月色浓愠,方府大门处有灯火通明,外面巡逻的家丁拿得灯笼都比往常点得亮。

光影斜斜切过来,恰好把弧墙那侧割出好大一块影处,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如有缘助。

孟秋泽的心随着水清的脚步越来越近,也跳得越发怦怦作响。

他隐隐觉得,就像那晚她说做梦见到他在窗外,于是就去开窗查看一样,此时的她,好像也是目标明确地走向他来的。

但,这可能吗?

他调查过水清的底细,她就是个普通女子,机缘巧合治好了方家独子,才倒霉地获得嫁进了方府的机会,她从小到大的生活都有迹可循,跟什么追踪、反追踪半点关系扯不上,要如何不止一次察觉他的行踪?

可她又真地走了过来。

难不成,她又梦到他了?

这可能吗?

但既然在宁城那次有可能,那这次……也是有可能的。

明明是摆在眼前的不太可能,但只要想到水清说的那句“有缘再见”,孟秋泽就好像能自动接受一切不合理的地方。

她就是跟他有缘,不、行、吗?!

原来,人在真心喜欢另一个人时,会千方百计、不讲道理且万分体贴地,给对方的任何举动都找出个理由进行解释——实在找不出,那就直接忽略。

之前不管是情窦初开的同窗同学,还是沪城圈子里的少爷小姐们,但凡谈情说爱变成要死要活但独独不要脑子的痴男怨女时,孟秋泽笑颜如玉冷眼旁观地看着,言语和煦感同身受地安慰着,心里则给他们统统盖章定论:没用的东西。

而现在,他自己也算是体会到那种动心后“没救了”的感觉了。

像他这样的人,做事从来是看五步才走一步,毕竟他真正的身份和要执行的任务,相当于每天都在高空走一条只有他自己看得见的细钢索,踏错一步就可能万劫不复。

可即便前面是刀山火海万丈深渊,为了理想,为了人民,为了千千万万个同胞与同志,为了国家的兴亡与群众的安危,他也是要走下去的。

虽千万人,吾往矣。

但唯有喜欢水清这件事,没有经过他的思量与考虑,而是等他意识到时,就已经走出去了九十九步。

这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但他也没想过后退。

既然没后悔,为何要后退?

只是,他又始终踏不出最后一步,向她挑明。

不是因为她曾嫁做人妻甚至疑似对前夫还有留恋,也不是因为她现在的身份对外仍是方家之妇,而是因为,他的人生可以危险重重,但他不要她因为他的喜欢和靠近,而也与这样的日子为伍。

可今晚,当陡然听到苏城被炸的消息时,他一瞬间悔起往日因为各种顾虑,而把心意埋于心中,甚至刻意不去接近她的选择。

在连夜赶来的路上,他不止一次地想,如果她真出事了怎么办?

人命无贵贱,但有亲疏。

这一路,他目睹了太多惨状,有些与记忆中相似,有些又突破了他已有的认知,他一边停下脚步施以援手,一边却又更加担忧她的现状,万一,她也遭遇了他途中见过的天降横祸亦或是人心险恶呢?他不敢多想,却又停不下焦心似焚,巨大的恐慌几乎要将他淹没。

如果他早点对她表白了心意,也许就有机会带她先一步离开苏城,远离这一次的炮火危机。

她可没表面看上去那么循规蹈矩,偶尔简直胆大妄为。

万一,她就答应他了呢?

等终于到了与她一墙相隔的地方,确认了她是安全的,之前那些疯狂追悔未曾对她表白心意的念头,又哑火了。

他果然是“没救了”。

他始终没真正翻墙入内,去她身边,把心里的情意告诉她,再多走这最后一步。

哪怕做现如今要吃枪子儿的革命之事,他也顶多谋定而后动便是,从没有如此纠结反复举棋不定过,简直要看不起自己的怯懦了。

可退一步来说,哪怕只是在围墙外这样静静地“守”了她一个多钟头,他也觉得很好。

然而现在,不过几步路的距离,那个令他朝思暮想的倩影,就这样落了一身的月光,站在了他的面前。

还是她主动向他走来的。

再想躲已经不可能了,孟秋泽干脆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慵懒地靠着墙,仰起那张即便在阴影中也依旧鼻梁高挺,唇线分明,俊美得不像话的一张脸。

不算心跳如擂的话,他很淡定。

水清也内外统一地很淡定。

她柳眉舒展,杏眸微垂,姿态放松地站定在男人面前,轻言细语地开了腔:“孟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她果然一点也不惊讶他在这儿,还拿上次两人见面时故作生分的称呼打开了对话。

孟秋泽眼见她没了对那嬷嬷的烦躁疲倦,立刻明白,她刚刚的情绪不佳,大半是穷尽了演技装的——为了弄走嬷嬷,好独自来这边见他。

而他居然被她那不能说没有、但也不能说有多少的演技给骗了,担心得都不想躲开她了?

原来人一头栽进爱情里,是可以方方面面都这么“没救了”的。

孟秋泽没绷住,差点笑出声。

可她难得演一次,也是为了他呀。

上一回去找失踪的曹满月时,她也为了他演出陌生人的样子,将一众人全都唬住了。

她肯为他费心思——亲眼见到水清平安无事,从沿途目击的惨况与一路焦心担忧的情绪中抽离出来的孟秋泽,真是越想越高兴。

水清见他倏忽眉眼弯得恣肆得意,心里倒是不解,“?”

他好像很高兴跟她再见面?连她刚刚半是调侃的话都不在意了?他们见面不阴不阳地抬个杠,不是等同于寒暄的吗?

孟秋泽压在眼睫后的眸光闪过一丝只有自己明白的甜蜜,而后眼神机敏地越过她清纤的身形,朝四周一瞥。

门房处有人把守,不远处有人巡逻,随便哪个走近一点,就能看到他们的少夫人正在跟一个外男讲话。

她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胆子大啊……

他若是在此刻开口说他喜欢她,想带她走,说不定……她真会答应呢?

孟秋泽在心里胆大妄为地畅想了一下,还是把这个疯狂的念头摁回了心底。

他很是心动,但不能如此行动。

眼前的水清看上去并不需要他的告白,他也不想自以为是地自讨没趣。

水清打量着男人身上那套皱巴巴不复气派的西装西裤和衬衫,还有脚上那双沾满了尘土泥灰的皮鞋——他看起来很狼狈,还面有倦色,跟逃了一夜的难似的。

这可真少见。

但是他的精神似乎又很振奋,眼睛又漂亮又多情,笑盈盈看向她的时候,眸子深处还涌动着一股令她有点看不懂的激烈情绪,像是一只吃到了月亮的……天狗。

水清打消心底自动冒出来的奇怪联想,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她还记得本城乡镇遭到倭军轰炸的消息传来时,自己下意识看了一眼三只花苞的位置,在笕桥的一枝独秀,在沪城的各表一枝。

总之,三个男人各在其位——地理方位的位。

她略松了口气,赶紧打发人去水家确认水镇桥如何——父亲年事渐高后,基本上不会远离医馆出诊,但架不住事有万一。

她本以为这场落在苏城的轰炸,不会影响三只花苞以及各自代表的年轻男人。

可现在,孟秋泽却出现在了这里。

而且,他看起来像是一副十万火急赶过来的样子。

孟秋泽对外的身份可是矜贵风流又有钱惜命,不会主动朝有危险的地方凑的富家公子。除非,他就是有什么重要又紧急的隐秘目的要达成,才会在这种时候跑来苏城。

至于他会出现在这里,大概是因为方府有她这个“熟人”在。

水清想了想自己之前猜测的两个可能,结合眼前的情况,倾向于他大概是想找她帮忙,但方府今晚里里外外安排了许多人在巡护,他没能进去找她。

水清根本没想过另一种可能——她自己就是孟秋泽的那个“重要又紧急的隐秘目的”。

孟秋泽眨了眨他招牌又招人的一双桃花眼,也轻快地回答,“我只是路过。”

原地路过了一个多钟头吗?

水清弯弯眉,也不追问,“那可真巧……”

就在孟秋泽觉得,她是在意味深长语带阴阳时,她居然语气很轻快地继续说了下去,“我就说,我们有缘一定会再见的。”

为什么可以这么直接地一而再对他说这些话啊?!她对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孟秋泽的脸有些发烫,他怀疑自己大概是脸红了。

幸好靠墙这边暗一些,水清又背对着月光与灯光,应该看不清。

但想了想,他又觉得不对,凭什么他被她一句话说得脸红了,还要顾忌被她看见。

心里想的是这样一回事,实际上他悄悄侧开脸,让自己发烫的脸颊能更多地隐入墙影之内。

他口中习惯性顶了一句回去,端的是云淡风轻,“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就是心跳得有点重。

水清浅笑不语。

孟秋泽的脸更烫了,并且没有觉得自己扳回一城,甚至怀疑自己的脸色被她看见了,于是他鬼使神差多问了她一句,“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难不成又做梦了?”

水清笑着用两个字把他的问题挡回去,“你猜。”

孟秋泽:“……呵。”

放弃去考虑合理性的年轻男人,心里只是在想:她怎么这么讨厌又……可爱。

他真是“没救了”。

孟秋泽在心里暗骂自己:没用的东西!

可是亲眼看到她没事,既没有受到倭军的空袭,也没受什么惧怕惊慌的情绪困扰,甚至言语间还能捉弄他,真好啊……

如果被捉弄的不是他的话,那就更……不行,那不就没法和她见面了吗?还是他好了。

与此同时,水清扫了一眼虚空,心中暗暗疑惑,今晚代表孟秋泽的桃花苞,绽开的进度有点大得离谱啊……

水清不太搞得懂是自己的哪个行为触发了花苞的情绪高昂,它就差要长出手脚在虚空跳一段舞了。

这么高兴的吗?

她慢慢蹲下,裙摆垂下,裙边盖住了他灰扑扑的鞋头。

孟秋泽下意识不想弄脏她的裙子,伸手将她绣着花卉缠枝的裙摆托住,结果顾此失彼,一张俊脸就这样靠近了她,脸上的红晕显露无疑。

糟了……他的唇角轻轻一抽,暗骂自己手快,又假装无事发生。

水清只是想将手里的绿豆银耳汤递给孟秋泽,“喝吗?”

她看他脸色隐约微红,嘴唇又发干,想来是秋燥袭人,他还疑似“夜奔”而来,明显缺少补水。

孟秋泽深吸一口气,用另一只手接过去,“谢谢。”

水清站了起来,他也松开了她的裙摆。

他低头喝了一口,微温的甜汤入喉回甘。

水清心知自己扯得幌子并不能令她在这个地方待太久,也要避免有人靠近会发现他,就不再绕圈子了,问他,“你是来找我(帮忙)的吗?”

孟秋泽又喝了一口,低头掩饰自己的窘迫:“说了只是路过。”

水清点点头,“那行,你喝完甜汤就快离开吧,苏城现在很危险。”

她已经问了,他也没提要她帮忙,管他要面子嘴硬还是的确不需要,总之那就请他赶紧离开吧,免得把一些莫名其妙的危险带给她和方府的其他人。

孟秋泽却又有点冲动地压低声音问,“那你呢,既然苏城危险,你要不要走?”

水清不知他为何这样问,只是就事论事,“我的亲人都在这里,要走也不是今天能走的。”

她在这里待了好一会儿了,孙嬷嬷或是方成都可能要不放心地过来看看情况了。

果然,这个念头才冒出来,她就听到孙嬷嬷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近,“少夫人,您喝好甜汤了吗?”

水清飞速转身,走上前几步。

孙嬷嬷比她矮,眼神也没她好,注意力又都在她身上,倒是没发现墙角弧形的阴影里,还藏了一个坐在地上的大男人。

要是再被她发现,是先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孟先生,恐怕更要不得了了。

孟秋泽也早在孙嬷嬷靠近时就要起身躲开了,可水清转身得这样快,明显是要藏住他。

他顿时只小幅度收了下姿势,同时放轻呼吸,确保孙嬷嬷的余光也瞥不见这里有个人影,心里倒是莫名一甜,明明只是藏在阴影与她的背影中,却有种被藏进了金屋一下下的奇妙滋味。

孙嬷嬷虽然眼神不济,也不至于看不清回头走来的少夫人手里空空如也。

少夫人刚刚喝了绿豆银耳汤,把碗放哪儿去了?

水清也马上意识到这个问题了,“刚刚遇到一只迷路的土狗,我把甜汤喂它了。”她随手指了指围墙边,同时横移一步,挡住孙嬷嬷闻言要朝她身后看的视线,“你别吓着它。”

孟秋泽听到上半句,心中立刻发起抗议,她说谁土呢?不对,她说谁狗呢?

但看到她挡住孙嬷嬷的动作,他立刻又在心里想,算了算了,她不过是打发下人随口一编。

孙嬷嬷虽然觉得,少夫人实在是浪费好东西,哪里来的野狗,竟然还配吃绿豆银耳汤,但她到底更担心少夫人的安全,“这野狗性子野,少夫人还是离得远点的好。”

“嗯,回吧。”水清也不想她在这儿多站着,背到身后的素手竖起,轻轻朝孟秋泽的方向摆了摆,就带着孙嬷嬷回了方府大门口。

孟秋泽被她悄悄摆手的动作惹得无声发笑,那双桃花眸满是不舍地目送她转过墙角的弯。

方成也送完油炸芋头肉圆和绿豆银耳汤给门外巡逻站岗的人,正站在门房处候着,“少夫人。”

有人搬来一把铺了软垫的椅子,水清坐下后,他又奉上一杯清茶,顺便说了些刚刚从外面传到的新消息,苏城哪些地方被炸严重,哪里事关方府的产业,哪里可能会有一批灾民往他们这儿涌……

水清听着,偶尔问些想知道的细节,然后才道,“你派人去和长顺说,茶园那边既然被炸得最厉害,那安置与救治也不能只顾方家的人和地方,都是遭了难的百姓,能帮一个是一个,但要量力而行,也要注意自身安全,别莽撞。”

方成点头应是,马上安排下去。

孙嬷嬷见没她的事,又有马嬷嬷候在一旁,便又朝少夫人刚刚站的那处围墙影子那儿走去。

少夫人用的碗,就算被狗舔过了,也不能就那么落在外面地上啊,她得去给收回来,别管拿回来是砸了还是赏给下面的人,总之不能扔外面。

水清余光也看到孙嬷嬷又朝孟秋泽的方向走去了,但她相信,以他的身手和反应,不至于躲不开一个嬷嬷。

过了一会儿,孙嬷嬷挂着一脸不高兴地走回门口,口中还在嘀咕,“没心肝的狗东西,喝了我们少夫人发善心给的好吃食,竟是把碗都给叼走了。”

水清:“……”

孟秋泽为什么把那只平平无奇的碗顺走了?

他家破产了吗?

他缺个碗讨饭回沪城吗?

一阵困劲袭来,熬夜至此的水清觉得有点扛不住了,便打算回方夫人的院子睡会儿,路上又叫方成明天天一亮,就去把父亲水镇桥接来方府小住——虽然确认父亲就在家中没事,但还是把人接到身边来,她才放心。

进了方夫人的院子,值守的下人朝水清行礼,她点点头,吩咐大家天亮后便去轮流休息补眠,又叫跟着忙了大半宿的两个嬷嬷也去睡会儿。

拜安神汤的药效所赐,方夫人依旧在睡着,水清刚要在婆母寝室外间的贵妃榻上躺下,忽然听到了贵妃榻外侧传来很轻的敲窗声。

这敲窗户的节奏……有点熟悉。

她柳眉一皱,悄悄下榻,没惊动守在门口的丫鬟嬷嬷,自己去将窗户开了条小缝。

今晚不同寻常,所以屋内本就是亮着灯烛的,她起身的时候还小心地避免自己的身影映在有人值守的外侧窗户上。

她先是从那道窗缝中看到了一双含情如水的桃花眸,紧接着窗户开了小半扇,某人出众的俊颜也显露出来。

孟秋泽还是翻墙进来了。

他凭着过人的身手,一路隐藏身形,跟着水清来到了方夫人的院子。

明明之前想着,只要她安全,见不到她的面也没关系;可等真见了她一会儿,他又觉得时间太短,见得不够。

他站在窗外,夜风吹起他额前一点碎发,眼中的笑意将室内的灯烛火光都比下去了,口中压低声音问的却是,“他不在?”

水清答,“他不在。”

孟秋泽当然早就判断出方睿没回苏城,但他就是想问,想听她回答。

水清则在心里想,好熟悉的对话……

孟秋泽隔窗递来了一张纸条,“刚才忘记给你了。你若是要离开苏城,可以考虑去沪城。”他也算给自己来这一趟找个正当理由。

纸条上是一处沪城的地址,字写得潦草又俊逸,但是……墨迹未干。

水清怀疑,这是他蹲在这窗户外面才写好的。

孟秋泽也瞧出了墨渍的点滴湿意,心虚地眼神飘忽了一下。

水清虽然奇怪,他是如何在这偌大的方府准确找到她的所在的,但眼下也不是发问的好时机。

她便轻轻点头,从那修长的指节间收下纸条,“嗯,我会考虑,谢谢。”

他总归是一番好意,虽然翻墙进来敲窗户递纸条的整个行为不太好,但不走寻常路可能是独属于孟秋泽的奇怪爱好,她也早就见怪不怪,面对善意还是要感谢的。

孟秋泽也知道,现在就要她口头决定去不去沪城是不现实的。

所以他只是又笑了一下,抓紧时间多看了她几秒。

见他好像没什么要说的了,水清便打算关窗送客,谁知,他忽然对她笑了下,一张眉目风流的脸凑近窗口几分,“对了,我是有……”

那双招人的桃花眼在月光下笑得潋滟多情,目光定定地落在她的身上,“心肝的。”

水清:“?”

说话就说话,凑近了盯着她做什么。

再说了,没心没肝的那是木头人,只会“一二三,不许动”,也没他这翻墙找人的本事。

哦,他是在记恨她说他是土狗,孙嬷嬷又说狗把碗叼走了没心肝?

可说完这话,他怎么脸又有点红了?气的?刚刚喝的那一碗银耳绿豆汤不够他清热滋润的?

水清关窗送人一气呵成。

等她再倒回贵妃榻上,朦朦胧胧将要睡去前,忽然生出一个疑问:既然孟秋泽能出入方府如无人之境,那为什么一开始要在围墙外面待一个多钟头?

以及,她忘记问他,干嘛要拿走那只碗了。

但困倦如同潮水,将她的不解与意识一并淹没,重新挨上枕头后,水清疲惫又迅速地睡了过去。

最后一点月光留恋地静静洒在了院子里,为檐角窗棂镀上点点清辉。

而与此同时,被关进禁闭室的方睿,除了一室不知时间几何的黑暗,什么也看不到。

至于在复兴社苏城分部,坐在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门外,吃了半个月饼的沈南林,则抬头望着静悬于夜空一角,将落未落的圆月。

他高速运转太久而一时放松的脑海之中,全是再也克制不住的对水清的担忧和思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六十二号”的解密依旧一点线索都没有。

他不是遇到困难就轻言放弃的人,但他也要冷静地评估这次苏城之行的公务能否成功。

要是任务失败,那他在回沪城前,得撇开带回来的这一批人,独自去确认一下水清是否安全,但是,又不能直接去见她本人……她与丈夫感情甚笃,他没想过要介入其中,更没把她幸福安稳的生活打乱弄糟。

他只是想亲自确定,她没被这场轰炸波及而已。

沈南林心事重重,低头将月饼的包装又撕开了些,忽然摸到油纸下冒出来的一张小纸条。

“哦,字谜啊……”苏城分部那个坐在旁边也啃了好一会儿月饼的同僚,侧头往他手上看了一眼,语气稀松平常,“往年也有,都不太难,也不知道是从哪个书上抄的,全都特别简单,有些谜底就在谜面上。”说着,他兴趣缺缺地打了个呵欠。

谜底就在……谜面上。

一句话惊醒梦中人,沈南林似有所悟,剑眉扬起,眼中闪出凌厉的别样光辉。

“六十二号”的下一句是,“等鱼入网”。

那鱼一般会在哪里?

鱼在水里。

所以,这个六十二号,会不会指的是水路相关?

新的调查方向就这么跳到了眼前,他握着未吃完的半个月饼,一下子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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