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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之水性桃花

作者:芜唐 | 分类:女生 | 字数:74.0万字

第202章 民国下堂妻(202)

书名:快穿之水性桃花 作者:芜唐 字数:4.6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5 17:42:55

“玛德,真去苏城啊?!”

“我们不要命的吗?!”

“是陆组长不要我们的命了吧?我们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沪城复兴社行动组的人,没几个不认路的。

沪上市内那各国租界时弄时巷比山路九曲十八弯也简单不到哪儿去的路线,他们都记得住,更何况是就和沪城挨着的苏城,谁家还没几个在苏城的亲戚朋友了,哪会不认识去那边的路。

虽然,当苏城被轰炸的消息传来时,也的确有几人是真正伤心担忧的。

但是,又不是血脉至亲或者生死之交的人,哪怕真心有几分为苏城的这些熟人担心,那也比不上自己明知道苏城被炸了,还上赶着去,不,是蒙在鼓里被派去——当此行有人发觉不对,忍不住叫嚷着要停车,充当司机的组员是除了沈南林外,唯二之一知道是要去苏城的人,他看了眼旁边沈南林的眼神,见后者默许,便真的停下车。

后面跟着的那辆车也停了下来,车上走下来的人除了另一个司机组员外,也是一脸想问的表情。

前后两辆车的人聚在一起站在路边,沈南林痛快承认:“我们本次任务的目的地,确是苏城。”

立刻有人当场不干了,“这是要把我们弄去送死啊!”

“是啊!苏城现在是活人能去的地方吗?!”有人平日喝多了酒的泛红酒糟脸倒是发了白。

“倭军的飞机可不会长眼睛!”有人愤怒地凭空挥了挥拳头。

“嗤,长了眼睛也不会管咱是不是苏城人。”有人虚虚冷笑,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额上也现出冷汗。

“苏城现在也有活人,并且是我们的同胞。”

“大家应该都知道最新消息是,倭军已经停止轰炸。”

“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是在华夏土地上生于斯长于斯的,都可能会被倭军不当人地杀了。”

沈南林面上带着温文尔雅的微笑,看似脾气很好并且情绪非常稳定地逐一反驳每个人的话。

如果,他没有一手抚着枪,一边又在最后说了一句,“不想去苏城的人,可以现在就回沪城,自愿接受周站长下令的军法处置。”

不是惩罚,不是惩戒,是军法处置。

先说远的,早在复兴社成立早期,内部就明确要求成员严格纪律,对违反命令、擅离职守的行为规定“重罚不贷”。

再说近的,长安事变之后,复兴社的十三太保之首,还有四大台柱中的两员大将,都被蒋委员长下令严惩,戴老板亲自动手,这些根系复杂手腕了得的大人物也许能在军法处置中留下一命,而他们这些能在这个节骨眼被派去苏城的,可都是关键时候丢出去挡枪也不可惜的无名小卒。

去苏城,其实也只是“可能会被炸死”,但如果回去面对军法处置,显然会死的概率更高一些。

在场都是平时调查监视抓捕刑讯的一把好手,在威逼利诱犯人时经常给人“算账”,没人不会算眼前这要命的账,自然知道选哪边更划算点。

倒没人想过假意回沪,再路上逃匿。

首先,沈南林肯定会派人押解要回去的人。

其次,就算能成功逃了,按照复兴社的规矩,这种行为就是叛逃,是会被下令追捕且可以被当场击杀的,军法处置都不是一定会死,但这个就是一定活不成了。

再次,在场如果有能舍下在沪城的家人、或者目前已经拥有的身份地位权力的家伙,那他们就不会选择下车聚在这里质问、愤怒、抱怨,而是直接暴起动手了。

沈南林没花什么心神和工夫,就让带出来的人都认清了现实。

一,他们没得选。

二,去苏城反而可能是最保险的一条活路。

但他们还是很不甘心,凭什么自己就是被派来的?!为什么这可能是送死的机会,没落到别人身上?!

世人皆是这般,不患寡而患不均,别管是得到了好处还是坏处,反正不公总会令人心生不满。

沈南林是没想过要把这些人的怒火集中到自己身上来的,他有他的公务,也有他的私心,他必须要来,但这些人不是他点名要带的。

哦,他是点了许忠良,只不过直到出发前,他也没见到人影。

关于这点,他并不意外。

在行动组出任务,立功的机会总会有的,许忠良虽然很不把别人的命当命,但本人是很宝贝自己那条命的,他不会想要去苏城的。而且,他不想去,就能选不去。

沈南林语气平静地对众人道,“陆组长要坐镇沪城分部,所以由我和大家一起去苏城。此事时间紧,任务急,我们临时下车松松筋骨这种小事,我自不会上报,大家如果休息够了,我们就该继续赶路了。”

陆组长的锅,他不背,这些人就算有怨气,也该冤有头,债有主。

他这话,现场有几个人信了,又信了多少,他也并不关心。

因为,在外人眼里,他背靠周光捷站长这棵大树好乘凉,本来就不需要冲锋陷阵。但他这段时间在行动组的表现也不是假的,外加有同行(许忠良)衬托,倒没人对他有额外的意见。

车辆一路向苏继续跑起来,但车上的气氛已不同于出发时的士气高涨。

路上花费的时间太多了,因为被轰炸后的路桥常常无法通行,需要一次或多次改道绕行,平白多走了许多路程,更是耽误了工夫,导致他们在入夜后才抵达了复兴社的苏城分部。

谢绝了苏城方面接风洗尘的宴请,沈南林带着众人与本地分部负责共党秘密活动的行动组对了下手头的线索,发现密信要破解的难点,还是在那个明显指代地点的“六十二号”上。

苏城的人员配备本不该这么少,虽然接洽的人表示,这是由于处里派了不少人出去支援被炸的乡镇村庄,做些组织救援安置的工作。

但沈南林很快打探到,是有不少人因为轰炸的事,临时逃离了苏城。

他其实隐约有此预感,但真正证实后,依旧觉得现实荒谬到令人愤怒。

但他没资格,也不是冲着整顿苏城分部来的。

他打探的另一个信息,便是苏城被轰炸的各处情况,得知确切地点不包含水清生活的乡镇村庄,他才心神略定。虽然不能就此判断她一定安全无虞,但总归是个好消息。

他和带来的人一起,连夜把苏城之前截获过的共党密码和信件也拿出来过了一遍,实在是没有能够比照和参考的。

夜色渐浓,时间很快来到了八月十六,密信中提到的行动当天凌晨。

其他人累得东倒西歪,虽然苏城没有再被倭军轰炸,但这种提心吊胆地想要快点结束任务离开的心情,却一直在逼近顶峰,于是他们身心俱疲,只会更累。

苏城本地的同僚也面有菜色——他们是经历了前一波几轮轰炸,但始终没被炸到的那一部分幸运儿,要不是沪城临时说要来人,他们现在是不会来分部的,有点关系的早携家带口跑出苏城避风头了。

沈南林俊美儒雅的脸上也渐露疲色。

从蹲守到抓捕到审讯周大保,再到外出搜查现场,找到密码本破解密信,再赶来苏城,他已经两天一夜没有合眼了。

一向黑白分明的温润双眸里,血丝如淡淡的蛛网显现,加上他眼底微微泛青,唇边胡茬浅浅冒出零星,让他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可亲随和,整个人的轮廓显出某种少见且危险的凌厉。

他在来的路上也没能小憩片刻,既因为车内其他人心思各异,他要随时关注与提防;也因为他一直在思考密信的线索,以及到苏城后的行动;更因为他沿途看到被轰炸得满地疮痍,百姓流离失所的场景,焦心灼虑,却又心有余而力不足,根本睡不着。

车上其他人有的皱眉撇过头不看窗外,有的仿佛觉得眼前过于晦气,催促司机开快点,还有人担心这倒霉地方会被再次轰炸,开始低声不指名不道姓地咒骂。

沈南林把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

心中热血在沸腾,也在冰冻。

他也曾像这些奔走于废墟之上的人一样,没了家,没了亲人,没了一切。

如果是尚未加入复兴社的沈南林,途经此地,是绝对会下车就地参与救治和安置工作的。

但现在的他有要务在身,只能一路在车内默默看着,命令自己把家仇与国恨狠狠记住。

他时不时就会看到一幕幕惨烈景象,和记忆中自己的遭遇重合。

他想起前不久,在那一条拐弯的巷子里,地下党徐好明明可以全身而退,却冒着被许忠良击毙的风险,也要舍身回护两个小乞儿。

他接受的训练中也包含“共党惯会用小恩小惠收买人心”的一条认知,可小恩小惠并不包括用命去换两个几乎不可能带来同等价值回报的孩子。

但如果在当年令他全家罹难的那场轰炸里,有人冒着会死的风险来救他的家人,即便最后哪一方都没有活下来,那他也会感激不尽,愿意追随。那现在,他恐怕就不是在效力党国了……沈南林的思绪倏然一顿。

他想,自己大概是太累了,才会生出这样荒唐的设想。

他回望苏城分部临时拨给他们的办公室,选择默默出去透口气。

外面苏城留守的分部同僚正在啃月饼,见他来了,问他要不要吃,他毫无胃口,但又意识到自己需要补充体力,于是谢了一句就接过来默默吃着。

“这是节礼,还没发出去多少,轰炸就来了。”旁边人瞥了一眼旁边堆积成小山的成盒月饼,可有可无地解释了一句。

沈南林喝了口浓茶,这才记起,他出发前回了趟宿舍,陈益明也把代领的节礼拿去给了他,提醒他月饼尽快吃,天热,这东西不能久放。他就随手拎到了来苏城的车上,想着路上也能多份干粮——自然没人有胃口吃。

还有几个钟头就要天亮了,时间已经来到了八月十六,也就是密码信中提到的行动当日。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可“六十二号”是哪儿,还是一点影子也没有。

而与此同时,方府门内,水清微笑着站在一旁,看着马嬷嬷将手里端着两碗银耳绿豆汤,递给了守在门房口的两个家丁。

赵管家本是在方府四处巡查情况,听了长顺的信儿,忙跑来苦口婆心地劝道,“少夫人,外面危险,您再体恤下人,也不能……”

方成忙端了一碗银耳绿豆汤给他,笑着道,“赵管家,刚刚少夫人其实也着人给您送了一份,可能是与您走岔了。来来来,这可是少夫人命厨房熬足了时辰的甜汤,大伙儿今晚都辛苦了。”

除了料足火足的甜水,还有刚刚炸好的芋头肉圆,幼儿拳头大小,外皮脆而内芯糯,油香可口,还很充饥,一人可以领四颗。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有了这一甜一咸垫饥肠,要熬穿这一宿守卫方府的众人也不至于太难受。

赵管家刚刚也是担心主家的安危,此刻已经很有分寸地住了口,忙谢少夫人体恤。

水清正是借着慰问家中仆役的由头,来到了方府大门附近。

她看向虚空,代表孟秋泽的那只桃花苞,一直逗留在方府门外一侧的围墙边。

原本,她是没打算出来的,因为,她以为孟秋泽待会儿就走了。

上次在曹家,他可是躲着她的,虽然后来去找曹满月的那次,他公开露了一次面,但也是演出与她互不相识的。

见他久久不走,她又有些在意。

他别是又做了什么危险的事,跑来这里躲什么人吧?或者,他像沈南林那次一样受伤了?

她可以帮他的忙,但他不能牵扯到方家的别人,总之不能让他继续留在方府附近。

水清觉得有必要趁天亮前“处理”孟秋泽,这才有了眼下这一出。

方府外边也派了人在巡逻,她先几句话打发走了赵管家,又让方成端着甜汤去分发给不远处巡逻的几人,自己则好像是信步朝前走了几米,忽而回头对跟在她身后的孙嬷嬷道,“也去给我拿碗甜汤来。”

孙嬷嬷应了一声,去马嬷嬷那儿端来一碗。

而孟秋泽隐藏在围墙阴影处,席地坐了一个多钟头。

他明明知道有这一墙之隔,自己不可能见到水清,却又不想就此离去。

于是,他就那么静静又悄悄地坐着,抬头看着月亮,觉得她是这样美,对他来说又是这样遥不可及。

而现在,他恍惚以为自己是不是靠墙睡着了。“也去给我拿碗甜汤来。”——在听到不远处响起这一句清柔熟悉的女声时,他如在梦中。

“好了,你再去看看马嬷嬷有什么要帮忙的。”接过一小碗甜汤,水清又想支开孙嬷嬷,见后者有话要说,大约是什么此举不妥之类的发言,便直接一句话给她堵了回去,“行了,让我一个人安生待会儿,喝点甜的。”

她今晚没怎么合眼,眼下脾气的确有点不太明显的暴躁,此刻另一只素手抬起揉了揉眉间,语有不耐,也有点在借题发挥,成功把孙嬷嬷支走。

孟秋泽本来是想躲开她的,就像在曹家时一般。但听出她语气里的疲惫烦躁不似作假,他又犹豫了起来。

而水清的脚步倒是不紧不慢地近了。

孟秋泽看了一眼地上的月光,再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忽然觉得,月亮好像变近了。

那高悬的圆月,清光一直照不到他藏身的这片墙下阴影,他才能默默隐于此这么久。

可现在,他的月亮来照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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