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节杖的第一节亮了起来，然后是第二节、第三节、第四节。
一直到第九节。
九节杖上所有的符文同时亮起，紫色的电光在杖身上游走，发出“滋滋”的声响。
天空变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在汉军主力的正上方汇聚。
云层里电光闪烁，雷声轰鸣，像是有千百条银蛇在云中翻滚。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
连风都停了，连马都不敢叫了，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寂静。
汉军士兵们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雷云，脸上满是恐惧。
有人扔下刀枪转身就跑，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有人吓得尿了裤子，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皇甫嵩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知道张角厉害，可这也太玄幻了吧。
竟然悬浮在百丈高空，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异象。
这不是人力，这是天威。
恐怖如斯！
“结阵！”他猛地拔出佩剑，剑尖直指天空，“全军结阵！方圆盾阵！快！”
汉军不愧是精锐。
尽管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士兵中间蔓延，但训练有素的军官们还是迅速执行了命令。
盾兵举起大盾，一层叠一层，像乌龟壳一样密密匝匝。
与此同时，军阵中升起一道道金光。
那是兵家阵法的力量。
皇甫嵩的脚下亮起一个巨大的金色圆盘，圆盘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像是一张精密的蛛网。
圆盘迅速扩大，覆盖了整个中军。
盾兵的大盾上浮现出金色的虚影，一面面巨大的光盾在空中凝聚，层层叠叠，像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这是“八门金锁阵”的变种，专门用来抵御术士的法术攻击。
曹操的骑兵阵中也亮起了光芒。
一道青色的光罩从阵中升起，罩住了所有骑兵。
那是“青光阵”，能大幅提升骑兵的机动性和防御力。
孙坚的步兵阵中则亮起了一道赤红色的光罩，那是“火云阵”，能增强士兵的斗志和抗击打能力。
三个阵法，三种颜色，在旷野上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防御体系。
金光、青光、红光相互呼应。
像是一面三色的天幕，遮住了数万汉军的头顶。
张角悬浮在高空，俯瞰着下方的军阵，不由点头。
“有趣，有趣。兵家阵法，果然名不虚传。”
但他没有停手。
九节杖上的光芒越来越亮，天空中的雷云越来越厚，越来越低，像一口倒扣的锅，把整片旷野罩得严严实实。
云层里的电光连成了一片，像是一片紫色的海洋在云中翻涌。
张角深吸了一口气，将九节杖往下一压。
“雷海——落！”
九节杖顶端爆发出一道刺目的紫光，那光芒直冲云霄，没入雷云之中。
雷云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猛地炸开。
紫色的电光从云层中倾泻而下。
无数道闪电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铺天盖地的雷海。
从天而降，笼罩了汉军大阵的上空。
那景象比任何天灾都要恐怖。
紫色的光芒把天地都染成了同一个颜色，空气在电离中发出刺耳的尖啸，地面的碎石被静电吸起，悬浮在半空中。
“御！”皇甫嵩厉喝一声。
汉军大阵的防御体系全力运转。
金色的光盾层层叠加，像是一面巨大的龟甲，罩住了中军。
青色的风罩和红色的火罩也同时亮起，三色光芒交织，形成了一道厚达数丈的光幕。
雷海撞上了光幕。
“轰——”
一声巨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紫色的雷电在光幕上炸开，像是一把把锤子砸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砰砰”声。
光幕剧烈地颤动，金光、青光、红光疯狂闪烁，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皇甫嵩咬着牙，死死地盯着头顶的光幕。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握剑的手在发抖。
阵法需要他的精神力来维持，每承受一次雷击，他的精神就消耗一分。
“撑住！”他喊道，“术士呢？我们的术士呢？”
军阵中，几十个随军术士同时施法。
将各自的精神力注入阵法之中。
光幕重新稳定下来，金光的亮度增加了不少，雷海暂时被挡在了外面。
但张角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他举起九节杖，又往下一压。
第二波雷海落下来了。
比第一波更密，更亮，更猛。
紫色的电光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砸在光幕上，溅起无数电火花。
光幕开始出现裂纹，先是细如发丝的裂纹，然后越来越宽，越来越密，像是一面被砸碎的玻璃。
曹操的脸色变了。
他的骑兵在最外层，承受的雷击最多。
青色的光罩已经布满了裂纹，眼看就要碎了。
他咬了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捏碎。
玉佩里封印着他父亲曹嵩花重金请方士炼制的护身符，能在关键时刻保命。
一道青光从碎玉中飞出，注入阵中，青色的光罩暂时稳住了。
但孙坚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他的火云阵本来就不擅长防御，在雷海的轰击下，赤红色的光罩已经碎了大半。
几个维持阵法的术士口吐鲜血，瘫倒在地。
“将军，撑不住了！”一个副将喊道。
孙坚咬着牙，看了一眼天空中的张角。
那个身影悬浮在雷海中央，九节杖高举，像是一尊雷神。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
这种敌人，怎么对付？
“撤！”孙坚终于下了命令，“步兵分批次撤退，不要乱！”
但他的命令还没传出去，第三波雷海就落下来了。
这一次，张角没有留手。
他将九节杖往下一指，九节杖上的符文全部亮到了极致，一道粗如房屋的紫色雷柱从雷云中轰然落下，砸在汉军大阵的正中央。
“轰隆——”
雷柱撞上光幕的瞬间，三色光幕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碎裂。
金色的盾牌虚影化为漫天光点，青色的风罩炸成碎片，赤红色的火罩无声无息地消散。
几十个维持阵法的术士同时喷血。
有的人直接昏死过去，有的人七窍流血，倒地不起。
雷柱穿过碎裂的光幕，轰在地面上。
“轰——”
一团紫色的蘑菇云从汉军大阵中央升起。
气浪裹着碎石和泥土向四周扩散，将周围的士兵掀飞出去。
地面被炸出一个数十丈宽的大坑。
坑底的泥土被烧成了玻璃状，在阳光下闪着诡异的光。
雷柱的余波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闪电，在汉军阵中四处乱窜。
每一道闪电都能带走几条人命。
士兵们成片成片地倒下，有的被电得焦黑，有的被气浪震碎了内脏，有的被炸飞的碎石击中。
惨叫声、哭喊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皇甫嵩被亲兵拖着往后跑。
他的耳朵在流血，什么都听不见了。
但眼睛还死死地盯着天空中那个身影。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输了。
不是输在兵力，也不是输在指挥，而是张角太强了。
强到不讲道理，强到让人绝望。
“将军！快走！”宗员拉着他的胳膊，往马背上推。
皇甫嵩翻身上马，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张角……”皇甫嵩咬着牙，念出了这个名字。
然后他一夹马腹，头也不回地跑了。
曹操已经跑了。
他的骑兵跑得最快，风驰电掣，转眼就消失在了旷野尽头。
孙坚的步兵跑得慢一些。
但孙坚本人跑得不慢，他一手提着祖传的古锭刀，一手拉着一个受伤的亲兵，跑得比谁都快。
而刘跑跑三兄弟。
早不知跑哪儿去了。
七万人，不到半个时辰，就散了。
地上留下上万具焦黑的尸体，留下满地的刀枪旗帜，留下还在燃烧的营帐和粮草。
旷野上到处都是溃兵，像一群没头的苍蝇，四散奔逃。
张角缓缓降落，落回城头。
城墙上，黄巾士卒们看着他，眼睛里满是敬畏和狂喜。
“天公将军万岁！”
“大贤良师万岁！”
张梁看得目瞪口呆。
他以为张角只是恢复了之前的实力，没想到竟然一下子变得这么猛。
一个人击败七万汉军，这是什么概念？
管亥却哭了，哭得像个孩子。
他想起了那些死在汉军手里的兄弟，想起了那些被围困的日日夜夜，想起了那些绝望和恐惧。
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天公将军回来了，带着无敌的力量回来了。
张角站在城头，负手而立。
风吹过来，吹动他的衣角和头发。
他看着城外溃散的汉军，那些还在燃烧的营帐和旗帜，吩咐道：
“三弟。”
“大哥！”
张梁跨前一步，眼眶通红。
“传令下去，开城收拢溃兵。
汉军跑的跑、死的死，粮草辎重丢了一地，都搬回来。”
“是！”
张梁转身跑了。
城头上，黄巾士卒们还在欢呼，声音震天动地，连天上的云都被震散了。
皇甫嵩溃败。
广宗城之危，已解。
远处，刘备抱着昏迷的张飞，和关羽一起策马狂奔。
他们的身后，是漫山遍野的溃兵。
“大哥，三弟他——”关羽的声音在发抖。
“还有气。”刘备咬着牙，“快找大夫！找最好的大夫！”
关羽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青龙偃月刀。
他的虎口还在流血，但他感觉不到疼。
脑子里只有刚才那仿佛神话的一幕。
张角那妖道，竟然直接飞上高空召唤雷海。
这是人能达到的境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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