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苏晚被苏妈妈轻声叫醒时，天才刚亮。
“念念，起了，要去医院。”
苏晚迷迷糊糊坐起来，看了眼手机，才六点半。
她揉着眼睛下楼，发现全家都穿戴整齐了。
苏爸爸换了件休闲夹克，苏珩和苏瑾西装都没穿，一黑一灰两件薄外套，苏洛难得没戴耳机。
“抽完血就能吃早饭了。”苏妈妈提着一个保温袋，里头装着粥和小笼包，还冒着热气。
苏晚一愣，“啊？哦对，是得空腹。”
“那你们吃了吗？”
“等你一块儿。”苏妈妈笑了笑。
苏晚看了看他们，“你们今天都去？”
“陪你去。”苏爸爸说。
“就是个体检，不用这么大阵仗吧？”
苏妈妈笑了笑，“你爸不放心，我们也正好顺便做个检查。”
顺便？
苏晚没多想。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城郊。
路边是大片的园林，车子拐进去。
苏晚迷糊醒来，发现不太对劲。
“妈，不是说去清晏哥那个医院吗？”
“换了一家。”苏妈妈语气很平静，“是咱们自己家投资的，设备更好。”
苏晚“哦”了一声，没再问。
周围的绿化很好，苏晚觉得这个地方不像医院，更像那种很私密的疗养院。
车子停在一栋楼前。
苏晚下车，看见门口已经站着几个人...大舅舅、二舅舅、小舅舅，大伯、小叔...每家全都到了。
一个不落。
苏晚愣了一下，“你们都来了？”
该不会自己得了什么绝症吧？
不就是体个检吗？
大舅舅笑了笑，“正好今天有空。”
苏晚看了他一眼。
大舅舅半退休状态，有空说得过去。
但其他人...各有各的事。
怎么全都“正好有空”？
她没来得及多想，苏妈妈已经拉着她往里走了。
进了楼，走廊很安静，铺着地毯，脚步声都很轻。
经过几道门禁，刷卡才开。
苏晚心里嘀咕：这是什么体检中心，搞得跟保密单位似的。
电梯上到最顶层，出来是一层很开阔的空间。
装修比楼下更精致，有大片的落地窗。
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但被香薰盖住了，不仔细闻闻不出来。
听苏妈妈说，最顶的两层是专属自家的，不接别人。
走廊尽头是一间很大的检查室，门是磨砂玻璃的，看不清里面。
门口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很儒雅。
老医生旁边站着一个四五十岁的医生，苏晚没见过。
但她注意到老医生看她的眼神很专注，像是要把自己看透。
苏晚被那个眼神看得有点不自在，往苏妈妈身边靠了靠。
“念念，这是林医生。”苏妈妈介绍那个老医生，“今天他来帮你做检查。”
“林医生好。”苏晚乖乖喊了一声。
老医生点了点头，目光终于从她脸上移开，转向身后的检查室，“进去换衣服吧。”
？？？？
还脱衣服啊？
高考体检吗？
“念念，你先换衣服。”苏妈妈指了指旁边的更衣室。
苏晚进去换了病号服，换好之后。
老医生已经在另一间检查室里面了。
检查室很大，中间是一台仪器，比常规的CT机要大一圈，造型也不太一样。
旁边两个护士正在调试设备。
苏晚看了一眼，没认出来是什么设备。
“躺上去吧。”护士过来扶她。
苏晚躺下去，后脑勺陷进凹槽里。
头顶上方是一个圆环形的装置。
她盯着那个圆环，越来越好奇这东西究竟是做什么使得。
要不是这家是自家投资的，她都觉得自己被骗到了国外。
“会有一点困，正常的。闭上眼睛就好了。”老医生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很温和。
苏晚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玻璃窗外的家人。
苏妈妈双手交握在身前，手指攥得很紧。苏爸爸脸色很严肃。
苏珩站在最前面，下巴绷着。
她刚想说什么，忽然觉得眼皮沉了。
困意涌上来，比平时困得快得多。
视线模糊的最后一瞬，她看见林医生低头按下了什么按钮。
下一秒她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十几分钟...
苏晚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雾里。
脚下是空的，头顶也是空的，四周什么都看不清。
但正前方的雾中，却隐约能看到一些画面。
她看到了王府的花园。
萧衍翊抱着女儿，她牵着儿子。
然后是别的画面。
有顾沉舟站起来奔向自己。
有顾言澈话开始多了，拉着自己撒娇。
有顾珩因为自己多看了一眼别人，而生气吃醋。
有自己做饭，陆临渊跟着自己后面收拾。
还有萧璟寒...
萧煜...
萧璟...
沈聿...
楚凌霄...
萧绝...
每个小世界都在眼前闪过，苏晚觉得自己一遍遍走过了自己的一生。
她脑子里很乱。
这是梦吗？
自己不是已经返回现实世界了吗？
此刻她分不清了。
画面一帧一帧地切换。
她想喊小团子，但喊不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画面慢慢淡了，白雾重新涌上来。
“念念。”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念念，该醒了。”
苏晚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天花板，灯光晃得她眯了眯眼。
她的后脑勺还陷在仪器的凹槽里，头顶的圆环已经不动了。
护士站在旁边低头记着什么。
周清晏站在床尾，低头看着她，表情很认真。
苏晚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回笼。
她撑着床坐起来，有点恍惚。
“清晏哥？你怎么进来了？”
“我不放心，进来看一下。”周清晏伸手扶了她一把，声音压得很低，“感觉怎么样？”
苏晚揉了揉太阳穴，“有点困，我刚才...”
“睡着了。”周清晏接过她的话，目光落在她脸上，顿了两秒，“别担心，是正常的。”
那两秒钟里，他的眼神变了，从紧绷到松弛。
苏晚下了床，换回自己的衣服。
走出检查室的时候，她的脑子还是有点懵。
刚才那些画面...太清晰了。
自己为什么会想到那些呢？
而且还那么真实？
她推开检查室的门，走廊里站满了人。
苏晚出现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然后又齐刷刷地转向周清晏和老医生。
苏妈妈第一个开口，“怎、怎么样？”
她的声音是抖的。
老医生没回答，看了一眼周清晏。
周清晏点了点头，老医生才慢慢开口，声音不大，但走廊里此时很安静，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魂魄已经稳定了，没有危险。”
走廊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周清晏推了推眼镜，补了一句，“精神检测也没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