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砚辰没有选择强攻,而是挑选了四名最擅长潜行和技术破解的队员,组成尖兵小组,计划从可能的通风管道或薄弱结构切入,内部侦查。
沈白璃和司砚辰则带主力在外围策应,随时准备强攻接应或撤离。
尖兵小组如同幽灵般消失在建筑阴影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通讯频道里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传来的、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他们成功找到了一个老旧的通风井,井盖锈蚀严重,被巧妙撬开。
五分钟后,通讯器里传来尖兵组长压抑着惊愕的声音:“老板,里面……是空的。
空间很大,但什么都没有。
只有正中间放着一张床,床上好像有东西,盖着布。
没发现生命迹象,没发现陷阱触发器……等等,地面中央那块区域,灰尘分布不对劲,太均匀了,像是被刻意处理过……”
“撤出来!”司砚辰立刻命令。
但已经迟了。
通讯频道里陡然传来一阵尖锐的、仿佛能穿透耳膜的电子噪音,紧接着是几声短促的闷哼和重物倒地的声音,随即通讯彻底中断!
“该死!”司砚辰脸色剧变,“A组,强攻入口!B组,C组,封锁所有可能出口!白璃,你……”
他话音未落,沈白璃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仓库入口方向。
她的心跳如擂鼓,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什么陷阱能在不触发任何常规警报的情况下,瞬间制服四名精锐?
“轰!”
爆破小组用定向炸药炸开了合金门。烟尘未散,沈白璃和司砚辰已率先冲入。
内部景象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仓库空旷,高达十米的穹顶下,只有中央孤零零一张医疗床。
四名尖兵队员倒在床边不远处,昏迷不醒,但身上没有明显外伤。
床上盖着白布,下面隐约有人形轮廓。
沈白璃的目光却死死盯住了地面——以床为中心,半径约五米的地面,颜色与周围略有差异,极其光滑,折射着冰冷的光泽。
而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极淡的、类似臭氧和廉价香精混合的怪异气味。
一个队员试图过去查看,“别过去!”沈白璃厉声喝道,同时甩出一直扣在手中的几枚特制荧光试剂棒。
试剂棒落在光滑地面上,没有弹起,而是诡异地吸附住,随即内部荧光物质迅速黯淡、消解。
“地面被处理过,有高强度分解性涂层或者能量场!”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仓库角落的阴影里,突然传来齿轮转动和能量汇聚的嗡鸣。
数台隐藏在暗处的、造型古怪的装置亮起了幽蓝的光芒,并非武器,而是某种全息投影发生器。
光芒交织,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无框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的半身影像,出现在仓库中央,正好位于光滑区域之外。
他嘴角带着一丝公式化的、令人极度不适的微笑。
“晚上好,不请自来的客人们。我是‘博士’。”
影像开口,声音经过处理,平滑而冰冷,“感谢你们帮我测试了‘惰性吞噬场’的实战效果。
看来对有机体和大部分复合材料的即时分解效果,令人满意。”
他的影像“看向”沈小姐,眼神中带着饶有兴味的探究:“尤其是你,沈白璃小姐。
你的反应速度和知识储备,超出了我的预期。
你妹妹的基因序列非常有趣,而你……似乎也藏着不少秘密。
这让我对我们的‘神嗣计划’,有了更多……期待和可能。”
沈白璃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
床上那个轮廓……不是沈玥。这混蛋在用影像拖延时间,炫耀武力!
“我妹妹在哪里?!”她的声音冷得掉渣。
“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接受着她应得的‘关注’。”
博士的影像微微前倾,仿佛在欣赏他们的愤怒,“至于这里?一个小小的礼物,和一场即兴的资格测试。
如果你们连这关都过不了,也就没资格参与接下来的……游戏了。”
话音刚落,仓库四周的墙壁突然打开数十个隐藏的缺口,喷出大量浓密的乳白色烟雾,迅速弥漫!
同时,天花板传来机械滑动声,数台结构复杂、如同机械蜘蛛般的装置降下,它们的“腹部”闪烁着危险的红光,多支机械臂上装配着非致命的电击探针、捕捉网发射器和强效麻醉喷雾口。
“是‘清道夫’自动化防御单元!”司砚辰认出了这些装置,脸色难看。
它们不是用于杀人,而是高效制服和捕获,显然是“博士”想抓活的!
“突围!不要恋战!避开地面光滑区和烟雾!”司砚辰大吼,率先向入口方向射击,试图打退从那边逼近的一台“清道夫”。
战斗瞬间爆发。烟雾干扰视线,带有神经麻痹成分。
自动化单元进退有据,配合默契,电击和捕捉网从刁钻角度袭来。
队员们既要躲避脚下可能存在的吞噬场延伸区,又要应对这些难缠的机器,还要屏息避免吸入过多烟雾,顿时陷入苦战。
沈白璃眼中寒光一闪,她没有去攻击机器,而是猛地将手中剩余的所有荧光试剂棒,以及几包她特制的、遇到特定化学物质会产生剧烈反应的腐蚀性粉末,全部砸向仓库几个角落的全息投影发生器和疑似控制线路节点!
“滋啦——砰!”
几声爆响和电火花闪过,博士的影像闪烁了几下,消失了。
几台“清道夫”的动作也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她赌对了,这些机器的中央控制或感应系统与那些投影装置有联系!
“趁现在!走!”沈白璃喊道,同时向昏迷的尖兵队员方向冲去,司砚辰带人火力掩护。
他们艰难地拖拽着昏迷的同伴,边打边退。
一台“清道夫”突破了火力网,机械臂猛地探出,抓向沈白璃的后背!
她险之又险地侧身避过,反手将一把淬了强效神经毒素的短刃刺入其关节缝隙。机器动作一僵,被她一脚踹开。
终于,他们狼狈不堪地退出了仓库入口。
身后的“清道夫”追到门口便停了下来,似乎有活动范围限制。烟雾也主要积聚在建筑内部。
清点人数,四名尖兵昏迷,另有三人被电击或麻醉弹击中,行动困难。
无人死亡,但几乎人人带伤,士气严重受挫。
而他们连沈玥的影子都没见到,只得到了“博士”的嘲讽和一个空荡荡的陷阱。
更糟糕的是,在混乱中,司砚辰的一名队员发现,他们来时使用的两辆越野车的轮胎,不知何时被某种酸性物质悄无声息地融毁了。
通讯设备也受到强烈干扰,暂时无法与外界取得稳定联系。
他们被困在了这片荒凉的工业区边缘,伤员需要救治,车辆无法使用,敌人可能还有后手。
沈白璃背靠着一堵残墙,缓缓滑坐在地。
她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精神反噬和吸入的少量麻痹气体让她阵阵眩晕。
看着身边狼狈的同伴和昏迷不醒的队员,看着远处那如同怪兽巨口般的仓库入口,无力感和愤怒几乎要将她吞噬。
坐标是陷阱,敌人狡猾而强大,拥有他们难以理解的科技。
妹妹身陷囹圄,而他们连门都摸不到。
司砚辰走过来,蹲在她面前,脸上沾着污迹,眼神里是同样的沉重与不甘。
“我们被算计了。对方对我们的行动模式有一定了解。‘涅盘之所’……可能根本不在这个坐标,或者,入口不在这里。”
沈白璃抬起头,望向他身后沉沉的夜空。她知道司砚辰说得对。
常规的方法行不通了。追踪、侦查、强攻……在“创世生物”面前,似乎都落入了下风。敌人隐藏在更高维度的迷雾之后。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沈玥等不起。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铁锈味的空气,再睁开时,眸中所有软弱的情绪都被冰封,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
“司砚辰,”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伤员,想办法修复通讯,找路离开这里。给我争取……一点时间。”
“你要做什么?”司砚辰心中升起强烈的不安。
“做一件……或许能撕开这迷雾的事。”沈白璃没有看他,目光投向虚空,“代价可能很大,但……没有别的路了。”
她不再解释,挣扎着站起身,走向不远处一个相对隐蔽的、半塌的砖房废墟。
她需要绝对安静,不受打扰。
司砚辰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紧紧攥紧了拳头,转身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剩余队员布置临时防线,救治伤员,尝试修复通讯和车辆。
他知道,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为她创造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并准备好承受任何可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