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黑狗躲到了离云城近百公里外的一个偏僻山村，投靠他一个几乎不走动的表舅。
他如同惊弓之鸟，整日缩在破旧的土房里，连窗户都不敢完全打开，稍有风吹草动就吓得浑身一激灵。
刀疤和黄毛的死状在他脑中挥之不去，他总觉得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感觉没错。
沈白璃通过监听到的零碎信息，结合地图和这个时代的公共信息检索系统，大致锁定了黑狗可能藏匿的区域。
她没有贸然进村，而是在外围观察了两天，摸清了黑狗表舅家的情况以及村里的作息规律。
这个山村相对封闭，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留守的多是老人和孩童，监控更是几乎没有。
这为沈白璃的行动提供了便利，但也意味着任何外来面孔都容易引起注意。
沈白璃没有选择强攻或潜入。对付一个已经吓破胆的猎物，有时不需要亲自动手，只要一点小手段就可以完成目的。
她注意到，黑狗表舅家用的还是老式的压水井，饮用水源就是井水。
而黑狗因为心虚和恐惧，几乎足不出户，饮水吃饭都在家里。
机会就在这里。
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沈白璃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潜到那口老井附近。
她避开可能的视线，将一种无色无味、遇水即溶的缓释型神经毒素，小心地投入井中。
这种毒素是她精心调配的，剂量经过精确计算，不会立刻致命，也不会让所有饮用者都出事（以免波及无辜），但会针对特定体质（她通过观察黑狗丢弃的垃圾，大致判断其身体状况）和摄入量，引发渐进性的、类似重度癫痫叠加心脏骤停的症状。
第二天下午，山村里的平静被打破。
黑狗在吃过午饭后，突然毫无征兆地口吐白沫，全身剧烈抽搐，眼珠上翻，模样极其骇人。
他那年迈的表舅吓得魂飞魄散，村里唯一的赤脚医生赶来也束手无策，等联系上镇里的救护车赶到时，黑狗已经在一阵剧烈的痉挛后，彻底没了声息。
村里的老人议论纷纷，都说黑狗是“撞了邪”，或是“做了亏心事，遭了报应”。
警方调查结论依然是“突发性疾病”，与刀疤、黄毛如出一辙。
第三个。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通过各种渠道，最终还是传回了云城，传到了某些一直关注此事的人的耳中。
警方也开始怀疑了。
接连三起离奇死亡案件，虽然初步调查都指向“意外”或“突发疾病”，但还是引起了云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老刑警郑国锋的注意。
郑国锋年近五十，经验丰富，性格执拗，有着老派刑警特有的直觉和韧性。
他调阅了三起案件的卷宗，眉头越皱越紧。
“刀疤，急性器官衰竭；黄毛，过敏性休克；
黑狗，突发性癫痫心脏骤停……”他敲着桌面，对手下几个得力干警说道，“死因各不相同，看起来都没什么问题。
但你们不觉得太巧了吗？这三个人，社会关系有交集，都曾是混迹城西那片的老油条，而且……我查过了，他们都牵扯到几年前那桩左家兄妹的案子里。”
“郑队，你的意思是……有人复仇？”年轻刑警小李问道。
“太像了！”郑国锋目光锐利，“精准，隐蔽，而且……专业。
不像是一般仇杀。看看这手法，干净利落，几乎没留下任何指向性证据。
法医那边也说了，毒素检测做了常规筛查，没发现已知毒物。
如果是他杀，这凶手……不简单。”
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重点查一下这三个人最近的共同联系人，尤其是他们得罪过什么人，或者……和左家有没有什么我们之前忽略的关联。
另外，苏家那边……也稍微留意一下，毕竟当年那案子，他们苏家是受益者，也是舆论关注的焦点。”
他知道调查苏家阻力会很大，但职业本能让他无法忽视这条线。
郑国锋的怀疑暂时还停留在内部讨论层面，没有实质性证据，也无法正式立案并案侦查。
但他已经悄悄撒出去一张网，开始从更隐蔽的角度调查这些“意外”背后的联系。
而苏柔晴得知黑狗在偏僻山村离奇暴毙的消息后，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她的心理防线。
她将自己锁在豪华的卧室里，窗帘紧闭，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那无形的恐怖。
三个混混的接连死亡，死状诡异，时间点如此集中，目标如此明确——全都是当年参与迫害左梦梦的直接行凶者！这绝不是巧合！
她脑中不断闪过楚瑶那张冷冰冰的脸，想起她在化学课上那精准的反击，在文艺汇演上那令人惊艳的钢琴声，还有平时那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
“是她！一定是她！”苏柔晴尖叫起来，声音因为恐惧而扭曲。她再也无法用“意外”来说服自己。
她疯了一样抓起手机，想要打电话给父亲，想要报警，想要把楚瑶抓起来！
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她又犹豫了。报警？说什么？说怀疑一个转校生用未知手段杀了三个混混？
证据呢？父亲之前也警告过她不要节外生枝……
巨大的恐惧和无力感将她淹没。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的距离如此之近。下一个……会不会轮到她？
她开始失眠，不敢关灯睡觉，任何一点声响都能让她惊跳起来。
在学校里，她变得神经质，看到楚瑶就下意识地躲开，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怨恨。
她甚至不敢再指使跟班去做任何事，生怕引来报复。
她这种反常的状态，自然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苏柔晴怎么了？像变了个人似的。”
“听说吓坏了，好像跟之前死掉的那些混混有关……”
“不会是亏心事做多了吧？”
“嘘……小声点，不过那个楚瑶确实有点可怕，每次看她的眼神都冷冰冰的。”
流言开始在校园里悄悄蔓延。曾经众星捧月的苏柔晴，如今仿佛被无形的阴影笼罩，而那个低调的转校生楚瑶，在众人眼中则蒙上了一层神秘而危险的面纱。
楚瑶对苏柔晴的恐慌和校园里的流言蜚语置若罔闻。
她依旧按时上课，安静学习，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她的目光，已经越过瑟瑟发抖的苏柔晴，投向了更深处——那个为苏柔晴提供庇护，践踏法律与公正的苏氏家族。
清算名单上，还剩下最后一个直接行凶者（另一个动手的混混，但情节稍轻，楚瑶在考虑处置方式），以及……苏柔晴，和她的家族。
沈白璃查过苏家的背景：
苏柔晴所在的苏家，是云城根深蒂固的豪门之一。
苏氏集团产业庞大，涉足地产、金融、娱乐等多个领域，是市里的纳税大户和就业保障。
苏柔晴的父亲苏明远，表面上是成功的企业家，慈善家，经常出现在本地财经新闻和慈善晚宴上。
但坊间传闻，苏家早年是靠灰色产业起家，手段并不干净，与某些地下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即便如今洗白上岸，其影响力依然渗透在云城的各个角落，人脉关系盘根错节。
这也正是当年左家父母报警后，案件能被迅速压下，证据“意外”消失的根本原因。
苏家如同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表面光鲜，地下的根系却深扎在淤泥之中。
不过猎杀仍在继续，恐慌正在发酵。不管她家背景多强大，都不能改变他们即将要毁灭的事实。
沈白璃如同一位冷静的棋手，看着棋盘上的棋子在自己的布局下一个个被清除，等待着最终将军的时刻。
苏柔晴的崩溃，只是这场复仇戏剧的序幕。真正的风暴，即将席卷整个苏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