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合奏？
沈白璃盯着《国风雅集》第二期的台本，冷笑一声。
节目组显然抓住了观众对衍婷CP的兴趣，特意增加了她和顾衍同台表演的环节。
台本上写着：顾衍钢琴伴奏，姜婉婷古琴主奏，曲目《明月几时有》。
手机震动，是王磊发来的信息：「姜小姐，顾先生说没空排练，让您自己准备。」
沈白璃把手机扔到一边。意料之中。
自从上期节目她惊艳亮相后，顾衍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突然会说话的家具——惊讶中带着怀疑。
她抱起古琴走向三楼琴房。
这间琴房是顾衍的私人领地，平时连保洁都不让进。
但自从上期节目播出后，李姨主动给了她钥匙：太太，先生要是问起，就说是我打扫卫生开的门。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是苏薇惯用的那款。
沈白璃挑眉，看来这间琴房还有别的娇客。
房间中央摆着一架黑色三角钢琴，旁边的小桌上放着几张照片。
沈白璃走近一看，全是顾衍和苏薇的合影，最新的一张甚至就拍摄于前天，两人在钢琴前亲密依偎。
真不挑地方。沈白璃嗤笑一声，把照片扣在桌上。
她坐到琴凳上，将古琴置于膝上。
既然顾衍不打算配合，她就得做好独自应对的准备。
《明月几时有》本是一首简单的古曲，但以顾衍的性格，肯定会故意弹些复杂变奏刁难她。
手指轻抚琴弦，沈白璃开始尝试各种可能的变奏方式。
三百年前，她常在军营中即兴作曲，这种临场发挥难不倒她。
正当她沉浸在音乐中时，门突然被推开。
谁允许你进来的？
顾衍站在门口，一身休闲西装，俊美的脸上写满不悦。
他身后跟着苏薇，一袭白裙，看到沈白璃时眼中闪过一丝嫉恨。
来排练。头也不抬，继续调琴弦，毕竟明天要表演，而我的拒绝配合。
薇薇，你先去我房间等我。
顾衍低声对苏薇说，手指暧昧地在她腰间摩挲了一下。
苏薇得意地瞥了沈白璃一眼，扭着腰走了。
顾衍关上门，脸色瞬间阴沉：姜婉婷，你最近在玩什么把戏？
沈白璃终于抬起头：什么意思？
古琴？才女人设？顾衍冷笑，你以为这样就能引起我的注意？
沈白璃差点笑出声。这个男人自恋得令人发指。
顾先生多虑了。她慢条斯理地说，我只是突然发现，与其做你身边的花瓶，不如做个有才华的花瓶。
观众好像挺买账的。
顾衍眯起眼：你从哪学的琴？我查过你的背景，你连五线谱都看不懂。
自学成才。敷衍道，手指在琴弦上拨出一段旋律，就像你说的，为了引起你注意嘛。
她的态度明显激怒了顾衍。他大步走到钢琴前坐下：好，既然你这么想表演，我陪你练。别到时候出丑了怪我。
他的手指重重落在琴键上，弹出一段与原曲完全不同的旋律——速度快了一倍，调性也变得复杂。
沈白璃面不改色，手指灵活地跟上他的节奏。
顾衍显然没料到她能应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变本加厉地增加难度。
琴房里，古琴的清越与钢琴的激烈碰撞出奇异的火花。
这不是和谐的二重奏，而是一场音乐对决。
顾衍突然停下：你什么时候学的琴？
沈白璃手指未停：最近。
撒谎。顾衍冷笑，这种水平没十年功夫下不来。
那说明你小看我了。沈白璃故意弹错一个音，掩饰自己过于专业的指法，再说，合约里没规定我不能有秘密。
顾衍眼神一暗，猛地弹出一串刺耳的不和谐音。
沈白璃手指一顿，随即以一段悠扬的旋律化解了冲突，仿佛湍急的溪流汇入平静的湖泊。
两人对视一眼，某种无形的火花在空气中炸开。
够了。顾衍突然站起身，明天节目上见。
记住，别想着抢薇薇的风头。
他大步离开，留下一室淡淡的龙涎香水味。
沈白璃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手心已经出汗。
与顾衍的音乐交锋比想象中更消耗精力，但奇怪的是，她竟感到一丝久违的兴奋——就像战场上遇到难缠的对手。
沈白璃小心地将古琴放回琴囊，目光扫过房间。
书架上摆着几本音乐理论书籍，她随手抽出一本翻看，一张照片从中滑落——是顾衍和苏薇在某个颁奖礼上的合影，背面写着一行字：致我的缪斯，永远爱你。
她记得就是在这个颁奖礼上顾衍让原主给苏薇提裙摆，被全网嘲笑。
真肉麻，恶心。沈白璃撇撇嘴，把照片塞回去。
她不在乎顾衍爱谁，只要不妨碍她的计划就行。
......
第二天的节目录制现场比上次热闹许多。
因为第一期爆红，《国风雅集》的观众席位一票难求。
沈白璃在后台化妆间，听到外面粉丝的尖叫声。
顾衍！顾影帝！
薇薇我们爱你！
姜姐姐看看我！
最后一句喊声让沈白璃挑了挑眉。看来她的表现确实赢得了一些粉丝。
小桃兴奋地跑进来：姜小姐！外面有一些您的粉丝！还有记者想采访您呢！
不必了。沈白璃摇头。
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媒体对她突然才华横溢的刨根问底。
小桃帮沈白璃整理着旗袍领口，小声道：苏薇刚才在走廊拦住顾影帝，两人进了休息室好久才出来...
沈白璃并不意外。自从她上期节目惊艳亮相后，苏薇的人设受到了严重挑战。
微博上两人的对比视频满天飞，不少音乐博主指出苏薇的古筝水平只是业余中级，而姜婉婷的古琴造诣堪称大师级。
五分钟后上台！工作人员在门外喊道。
沈白璃深吸一口气，抱起古琴。
今天这场表演将是一场硬仗——她不仅要应对顾衍的刁难，还要提防苏薇的小动作。
舞台灯光亮起，主持人热情洋溢地介绍着本期主题：琴瑟和鸣——古代乐器与现代音乐的完美融合！
首先有请我们的明星夫妻——顾衍、姜婉婷！他们将带来古琴与钢琴合奏《明月几时有》！
掌声中，沈白璃缓步走上舞台，在中央的古琴案前坐下。
顾衍则径直走向一旁的钢琴，全程没有看她一眼。
台下观众窃窃私语：
他们感情真的不好啊...
听说只是合约婚姻...
那上次姜婉婷弹琴时顾影帝为什么那样看她？
主持人察觉到气氛尴尬，连忙打圆场：顾影帝，听说这次合奏是你们夫妻俩精心准备的？
顾衍淡淡一笑：是节目组的安排。
不过我很期待姜婉婷的表现。语气中暗含讽刺。
沈白璃不动声色地调试琴弦。顾衍这是把压力全推给她了。
如果表演失败，责任将全是她的。
灯光暗下，一束追光打在弹钢琴的顾衍身上。
他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弹出一段前奏——不是昨天练习时的任何版本，而是一段全新的、技巧极高的变奏！
台下懂音乐的观众已经发出惊叹。这分明是故意刁难！
沈白璃闭上眼睛，静心聆听。
三拍子，升f小调，带有明显的爵士风格...她手指轻动，在恰当的瞬间加入古琴声部。
不是简单的跟随，而是与钢琴形成对位旋律，两种音色交织，竟营造出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的壮阔意境。
顾衍明显怔了一下，但很快调整状态，继续推进乐曲。
他的钢琴如同奔腾的骏马，而沈白璃的古琴则如驾驭马匹的将军，既跟随又引领，两种乐器时而追逐，时而并行，将简单的《明月几时有》演绎出前所未有的深度和激情。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静默数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太精彩了！主持人激动地冲上台，这绝对是《国风雅集》开播以来最震撼的表演！
评委席上，陈教授已经站了起来：天才！绝对是天才！
这种即兴合奏需要多么深厚的音乐素养！
姜小姐，您和顾先生的默契令人惊叹！
沈白璃微笑致谢，余光却看到顾衍复杂的眼神。
他也没料到他们能配合得如此完美。
苏薇坐在嘉宾席上，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可怕。
镜头扫过时，她勉强鼓掌，但眼中的嫉恨几乎要溢出来。
节目录制结束后，沈白璃正准备离开，却被顾衍拦在后台走廊。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压低声音质问。
沈白璃挑眉：什么意思？
别装了。顾衍冷笑，先是古琴，现在是即兴合奏。
你花多少钱请的老师？为了让我对你刮目相看？
沈白璃差点笑出声。这个男人自恋得令人发指。
顾先生，她慢条斯理地说，不是所有事都围着你转。
我弹琴是因为我喜欢，观众喜欢看，仅此而已。
撒谎。顾衍逼近一步，你就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我警告你，别耍花样。我爱的是薇薇，永远不可能是你。
沈白璃直视他的眼睛：放心，我对你毫无兴趣。
合约期满，我们一拍两散。
她转身要走，顾衍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等等。
沈白璃条件反射般一个反手挣脱，动作快得让顾衍愣在原地。
这是前世在军中学会的防身术，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
别碰我。她冷冷地说，快步离开。
身后，顾衍的眼神从震惊转为深思。
这个姜婉婷，和他记忆中那个唯唯诺诺的女人判若两人。
......
苏薇的化妆间里，气氛凝重。
查清楚了吗？她咬牙切齿地问面前的私家侦探。
沈白璃的背景很干净，父母都是普通人，还有个生重病的弟弟。
没什么特别。侦探递过一份文件，但有个奇怪的点——她一个月前曾住院一周，出院后性格大变。
苏薇眯起眼睛：什么病？
病历上写的是药物过量，疑似自杀。
自杀？苏黎冷笑一声，然后突然就会弹古琴了？
继续查！我要知道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张明的电话：张总监，下期节目能不能增加一个环节？
比如...现场创作什么的？
电话那头，张明阴险地笑了：巧了，我正有此意。
与此同时，沈白璃坐在回家的车上，翻看着微博上对她表演的一致好评。
她嘴角微扬——逆袭计划第一步，成功。
至于顾衍？不过是个自恋的绊脚石罢了。
她沈白璃，从来不需要靠男人证明自己的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