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石眼中精光一闪:“我明白!我们可以暗中发展势力,就像……就像建立一个隐藏在暗处的‘毒宗’!”
沈白璃微微颔首:“名号不重要,重要的是力量。
在前往万瘴谷之前,我们还需做几件事。”
散播消息,祸水东引
沈白璃利用之前布下的情报网络,将幽冥鬼域内的一部分真相,尤其是无极宗与血煞门勾结、图谋不轨,以及霸刀长老等人“疑似”被鬼域深处恐怖存在吞噬的消息,巧妙地散播出去。
同时,她隐去了自己获得九幽传承和父母线索的关键信息,只将水搅浑,让无极宗和血煞门互相猜忌,并吸引其他宗门对无极宗的警惕。
在前往万瘴谷的途中,沈白璃顺路去了一趟青云宗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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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青云宗思过崖。
寒风凛冽,吹动着枯草,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曾经风光无限的林枫,此刻被囚禁在一处简陋的石洞内,四肢被特制的符文锁链束缚,衣衫褴褛,头发蓬乱,眼神涣散,口中不断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夹杂着“丝丝……楚瑶……灵根……”等破碎的词语。
蚀心欢的残余影响、丹田破碎,道基彻底被毁的打击、以及身败名裂的绝望,早已将他的心智摧残得濒临崩溃。
一道幽影如同没有实质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石洞内,隔绝了内外。
沈白璃现出身形,她依旧穿着那身素雅的长裙,容颜清丽,眼神却冰冷如万载寒冰,与这肮脏绝望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没有掩饰自己的气息,那属于“楚瑶”的、却又带着深渊般幽冷死寂的灵压,瞬间惊动了蜷缩在角落的林枫。
林枫浑浊的眼睛猛地聚焦,当他看清来者是楚瑶时,先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随即爆发出极其复杂的情绪——恐惧、怨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后悔。
“楚……楚瑶?!你……你还敢来?!”他挣扎着想要站起,锁链哗啦作响,声音嘶哑难听。
沈白璃缓缓走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如同神明俯瞰泥泞中的虫豸。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用一种平静到令人心寒的语调开口:
“林枫,看着我。”
她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魔力,让狂躁的林枫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了她那双眼眸。
那里面,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虚无的冰冷,仿佛在看着一个完全无关的陌生人。
“我不是来杀你的。”沈白璃淡淡地说,“杀你,太便宜你了。”
林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个真相。”沈白璃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残酷的弧度,“你认识的那个楚瑶,那个真心待你、将你视为道侣、甚至愿意为你付出一切的楚瑶……”
她微微停顿,看着林枫眼中那丝残存的理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在你亲手抽出她灵根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林枫如遭雷击,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沈白璃继续用那冰冷的语调,无情地撕开他最后的心防:“死在了你的背叛之下,死在了柳如丝的算计之下,死在了整个青云宗的冷漠之下!
她死的时候,灵根被抽,经脉尽断,鲜血流尽,心里想着的,是她还在寻找的父母,她对你,只有无尽的恨和后悔!”
“不……不可能!你骗我!你就是楚瑶!”林枫疯狂地嘶吼起来,锁链被他挣得咯咯作响。
“我?”沈白璃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我名沈白璃,不过是借用了她这具残破躯壳,来完成她未了心愿的一缕异世孤魂罢了。”
这个真相,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入了林枫混乱的心神!
是他亲手杀死了她,他从来没想过真要她死,和她基本一起长大,他知道除了她在没有别人会那么爱他了,其实他也是爱她的,只是她一直在他身边,他以为她会一直都在的。
都怪他,是他鬼迷心窍了,是他的错……
“啊啊啊啊——!!!”林枫发出野兽般的哀嚎,眼泪混合着污浊的血泪滚滚而下,他拼命用头撞击着地面,撞得头破血流,“是我……是我杀了她!是我杀了楚瑶!啊啊啊!”
无尽的愧疚、悔恨、绝望,如同毒虫般疯狂啃噬着他的灵魂,比蚀心欢的反噬、比道基被毁的痛苦,强烈千百倍!
沈白璃冷漠地看着他崩溃,指尖弹出一缕细微的碧绿毒元,悄无声息地没入林枫的眉心。
“这缕‘忆魂殇’,会让你永远清晰地记住这一刻的悔恨,记住楚瑶临死前的痛苦与绝望。
它会日夜不停地在你脑海中回放,让你永世不得解脱,在无尽的良心谴责中,苟延残喘。”
说完,她不再看那个已经彻底陷入疯癫、只会反复哭嚎“我杀了楚瑶”的林枫,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留下他,在永恒的内心炼狱里,偿还他的罪孽。
下一刻,沈白璃的身影出现在了柳如丝藏身的偏僻洞府。
与林枫的凄惨不同,柳如丝似乎还在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光鲜,洞府内甚至点着宁神的檀香,但她眼底深处的惊惶与怨毒,以及脸上那无法完全掩饰的、被林枫殴打留下的淡淡青紫,暴露了她的真实处境。
当沈白璃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时,柳如丝吓得尖叫一声,手中的玉梳“啪嗒”落地摔得粉碎。
“楚……楚瑶……”她强自镇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沈白璃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看得柳如丝毛骨悚然。
“师姐……以前都是我的错,是林枫他逼我的!
是他强迫我的!我……”柳如丝试图再次扮演受害者的角色,眼泪说来就来。她知道自己不是楚瑶的对手,只能先服软了。
“你的演技,还是这么拙劣。”沈白璃终于开口,声音里不含一丝温度,“收起你那套把戏。我今日来,不是听你忏悔的。”
柳如丝的哭声戛然而止,脸色煞白。
沈白璃缓缓踱步,打量着这个洞府,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你以为,抢走了我的灵根,就能取代我的位置?以为攀上林枫,就能一步登天?”
她停下脚步,看向柳如丝,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讥诮:“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像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守着抢来的、却已然发臭的‘珍宝’(指林枫),连门都不敢出。
你处心积虑得到的一切,成了禁锢你的枷锁。这滋味,如何?”
柳如丝被她的话刺得浑身发抖,尖声道:“是你!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回来……”
“我回来?”沈白璃打断她,声音陡然转厉,“若不是你们心生恶念,抽我灵根,害我性命,又何来今日?
柳如丝,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所有的谋划,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你汲汲营营所求的,我弹指间便可拥有,亦可弹指间将其毁灭!”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的心理防线。
她一直不愿承认,自己苦心算计的一切,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是如此不堪一击,甚至成了反噬自己的毒药。
“不……不是这样的……”她瘫软在地,喃喃自语。
沈白璃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指尖出现一枚色泽艳丽、散发着奇异甜香的丹药。
“此丹,名为‘朱颜辞镜’。”沈白璃的声音如同魔咒,“服下它,你可青春永驻,这或许是你现在最在意的东西了。”
柳如丝眼中下意识地闪过一丝渴望,但随即被恐惧取代。楚瑶会这么好心?
“但是,”沈白璃话锋一转,冰冷彻骨,“从今日起,每时每刻,你都将承受容颜在你感知中急速衰老、布满皱纹、又瞬间恢复的极致痛苦,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同时,你的修为将永远禁锢在筑基初期,你的寿元,也会被削减至常人之半。”
“不!我不要!我不要!”柳如丝惊恐地后退,拼命摇头。“求你放了我吧!都是林枫的计划,我是无辜的呀!求求你放了我吧!”
柳如丝扑到沈白璃脚边扯着她的衣角哭求着,她满脸泪水,头发散乱,在不复之前娇艳的模样。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体验过青春貌美和修为提升带来的好处后,让她永远停留在原地,甚至失去未来,并日夜承受容颜变幻的折磨,这比直接杀了她更残忍!
沈白璃屈指一弹,丹药精准地射入柳如丝因惊叫而张开的嘴里,入口即化。
“好好享受吧,用你抢来的人,和你那点可怜的心机,慢慢‘享受’这漫长的余生。”沈白璃留下最后一句诛心之言,身影缓缓消散。
洞府内,只剩下柳如丝绝望到极致的哭嚎和翻滚。
她感觉自己的脸皮仿佛在被人撕扯、揉皱,又瞬间拉平,剧烈的痛苦和恐惧淹没了她。
她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变得鸡皮鹤发,又瞬间恢复,这种永无止境的循环折磨,足以将任何心智健全的人逼疯。
而她最在意的容貌、修为、未来,全都成了镜花水月,甚至成了痛苦的源泉。
沈白璃不再看她一眼,转身离去。青云宗的旧怨,至此算是暂告一段落。
她留下的手段,足以让这对狗男女在漫长的痛苦中偿还罪孽,同时也是一种无声的震慑,告诉青云宗那些还抱有侥幸心理的人——楚瑶,回来了,并且拥有了他们无法想象的力量和手段。
做完这一切,沈白璃与阿石不再停留,化作两道遁光,朝着地图上标注的“万瘴谷”方向,疾驰而去。
新的征程已经开始。复仇的火焰并未熄灭,反而因为明确了更大的目标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在前方等待他们的,将是在万瘴谷的蛰伏与发展,是对青云宗这座庞然大物的逐步蚕食与颠覆,是对父母下落真相的进一步探寻,也是与那幽第八十冥裂隙后可能存在的、关乎整个修真界安危的更大阴谋的初次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