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凛冽,吹动着沈白璃墨染的长发。她立于一处断魂崖边,身形依旧单薄,脸色却不再是病态的苍白,而是透出一种玉石般的冷冽光泽。
那双眸子深处,一点幽绿光芒流转,宛如深潭中蛰伏的毒蛟。
《九幽毒经》的传承已初步与她融合,万源毒蛊更是如鱼得水,在她丹田内缓缓盘旋,吞吐着精纯的毒元。
虽距离巅峰时期相差甚远,但对付些阿猫阿狗,已绰绰有余。
数日后,沈白璃根据《九幽毒经》的指引,找到了一处上古残留的万毒沼泽。
这里的剧毒环境对她而言如同洞天福地。
她深入沼泽核心,在毒瘴最浓郁之地,引动万源毒蛊,疯狂吞噬炼化其中的绝毒之气。
《九幽毒经》运转,她周身幽光闪烁,原本还有些虚浮的气息迅速变得凝实、深邃。
一道道蕴含着毁灭与生机的毒纹,在她皮肤下若隐若现。
当她功成出关,双眸开阖间,幽绿光芒一闪而逝,气势与进入沼泽前已判若两人。
刚踏出沼泽范围,她便敏锐地察觉到不远处的灵力波动和杀伐之气。
隐匿气息靠近,只见一群黑衣修士正在围攻几名华服年轻人。
被护在中间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面容俊朗,剑法凌厉,但明显寡不敌众,身上已多处挂彩,气息紊乱。
“夜阑!你们无极宗当真要与我云渺宗不死不休吗?”
少年厉喝,手中长剑荡开一道偷袭的乌光。
为首的黑衣修士夜阑阴冷一笑:“离澈少宗主,怪只怪你投错了胎!杀了你,云渺宗必定大乱!”
名为离澈的少年咬牙苦撑,他身边的护卫一个个倒下,眼看那夜阑祭出一枚鬼气森森的黑梭,带着凄厉尖啸直取他眉心,已是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碧影后发先至,快如闪电,并非袭向夜阑,而是精准地缠绕上那枚威力惊人的黑梭。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那黑梭上缭绕的浓郁鬼气和乌光,竟在接触碧影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发出刺耳的腐蚀声,灵光急速黯淡,表面变得坑坑洼洼,眨眼间便成了一件废铁!
“什么人?!”夜阑法宝被毁,心神受创,又惊又怒,猛地看向碧影来源。
沈白璃自阴影中缓步走出,周身气息与这毒沼边缘完美融合,幽深难测。
她甚至没看夜阑一眼,目光落在惊魂未定的离澈身上。
“路过。”她声音清冷,“你们,太吵了。”
离澈怔住,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
她容貌极美,却冷若冰霜,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尤其是那双眼眸,幽深得仿佛能吞噬光线。
更让他心惊的是,她那轻描淡写的一击,竟直接废掉了夜阑的成名法宝“幽魂梭”!
此女修为,深不可测!
夜阑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沈白璃:“阁下何人?
为何插手我无极宗与云渺宗的私怨?现在退去,我无极宗可当此事未曾发生!”
沈白璃终于将目光转向他,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夜阑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私怨?”她唇角微勾,带着一丝嘲弄,“现在,与我有关了。”
话音未落,她袖袍轻拂,一片无色无味的毒瘴如同活物般弥漫开来,速度奇快无比!
“小心毒瘴!”夜阑见识过她的手段,骇然暴退。
他手下那些黑衣人却反应慢了半拍,被毒瘴笼罩之人,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完整,便瞬间面色发黑,浑身僵硬地倒地,气息全无!
夜阑亡魂大冒,再也不敢停留,带着残存的几个心腹,仓皇遁逃,连句狠话都不敢留下。
离澈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他走上前,对着沈璃郑重一礼:“在下云渺宗离澈,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不知姑娘尊姓大名?此恩离澈必当厚报!”
沈白璃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楚瑶。报恩不必,我只是嫌他们吵。”
离澈一愣,这个名字好像有点熟悉,就是一时想不起来。摇了摇头,随即苦笑,这理由……还真是直接。
但他能感觉到,这女子绝非寻常散修。她身上的毒功诡异强大,
而且似乎对云渺宗和无极宗都毫无敬畏。
“楚姑娘,”离澈心思电转,诚恳道,“你救了我,便是与无极宗为敌。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此地不宜久留,姑娘若无去处,不如随我回云渺宗?我以少宗主的名义保证,定奉姑娘为上宾!宗门资源,任姑娘取用!”
他起了招揽之心。如此人才,若能引入宗门,必定是一大助力。
沈白璃毫不犹豫地拒绝:“没兴趣。”
离澈被拒绝,并不意外,这样的高人自有傲气。
他想了想,又提出一个请求:“既然如此,离澈不敢强求。
只是我现在身受重伤,随行护卫尽殁,独自返回宗门路途遥远,恐再生变故。
可否请楚姑娘护送我一程?离澈愿以重金酬谢,并欠姑娘一个人情!
他日姑娘若有差遣,只要不违背道义,离澈定义不容辞!”
高额佣金?一个人情?
沈白璃目光扫过他,略一沉吟。
她确实需要资源,一个顶级宗门少宗主的人情,也值得投资。
“可。送到安全之地。”她应允。
接下来的半月,两人穿越危机四伏的蛮荒山脉。
离澈愈发觉得这位“楚姑娘”神秘莫测。
她似乎对山林间的各种毒物、险地了如指掌,总能化险为夷,甚至利用幻境轻易解决掉几波追踪而来的无极宗残余。
她话极少,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调息,身上那股幽冷的气息,让他都感到心悸。
她出手果决狠辣,对付敌人从不留情,用的皆是诡异莫测的毒功,往往杀人于无形。
离澈从未见过如此特立独行又强大危险的女子。
他尝试与她交流,她回应寥寥,唯有在探讨某些罕见毒草或上古奇毒时,她眼中才会闪过一丝极淡的、名为兴趣的光芒。
他赠予她灵石和疗伤丹药(虽然她似乎并不需要),她坦然收下,态度疏离而客气。
越是接触,离澈心中那份好奇与探究欲就越发强烈。
她像一团迷雾,危险,却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半月后,当无极宗辖下的边境雄城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离澈心中竟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
他将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和一枚雕刻着云纹的青色令牌递给沈璃:“楚姑娘,这是约定的酬劳,以及我的信物。
日后姑娘若有任何需要,可凭此令牌到云渺宗任何据点寻求帮助。”
沈白璃接过,神识一扫储物袋内的灵石,点了点头,将令牌收起。
“告辞。”她转身,没有丝毫留恋。
“楚姑娘!”离澈忍不住开口,“我们……日后可还能相见?”
沈白璃脚步未停,清冷的声音随风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待我踏平青云宗之时,你若还想见,自来。”
身影晃动,她已融入远方的人群,消失不见。
离澈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踏平……青云宗?她和青云宗有仇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即化为浓烈的兴趣与期待,“楚瑶……我等着看你,如何搅动这天下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