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这几日,红绸挂得遮天蔽日,锣鼓敲得震耳欲聋。
可这喜庆劲儿,浮在面儿上,渗不进骨子里。
下人们脚步匆匆,眼神躲闪,空气里绷着一根无形的弦,仿佛一点就炸。
谢云舒,哦不,现在是沈白璃了,冷眼瞧着。
这哪是办喜事,分明是给她搭祭台!
“哎哟喂,这不是我尊贵的嫡姐吗?”一道矫揉造作的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嫡二小姐谢婉柔扭着腰肢过来,一身崭新罗裙,恨不得把“得意”俩字刻脸上。
她故意挡住沈白璃去路,用手帕掩着唇,笑声尖得能戳破耳膜。
“姐姐真是好福气啊!虽说靖安老王爷年纪够当你祖父了,听说脾气暴得像阎罗王,跟前伺候的非死即残…
但好歹是王爷不是?你个克亲命的,能嫁过去冲喜,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呢!”
沈白璃内心道:呵,这青烟送你你要不要?)不过为了维持原主人设,她还是忍了。
沈白璃抬起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还有点呆愣。
她乖乖巧巧地福了一礼,柔柔弱弱的道:“妹妹说的是”
只是宽大衣袖拂过时,一个不起眼的香囊悄无声息地擦过谢婉柔的裙摆。
那香囊里,有她新调的料,能吸引些“小可爱”稍后去谢婉柔的闺房做客。
沈白璃心底冷笑:蠢货,先让你跟你的“小宝贝”们玩几天。
“婉柔,怎可如此对你姐姐说话?”侯夫人适时出现,一身雍容华贵,脸上挂着慈和的笑,可那眼神扫过来,像冰冷的刀子。
她亲手替沈白璃理了理衣襟,动作温柔,指尖却冰凉地划过沈白璃的颈侧动脉,带着若有似无的威胁。
“云舒啊,嫁过去就是王妃了,要谨守妇道,好生伺候老王爷。”
侯夫人语气温和,却字字敲打,“王府深似海,不比家里,万事…可要‘小心’啊。”
沈白璃顺从点头,目光低垂,恰好瞥见侯夫人腕间一个新戴的赤金镯子,内侧一点不起眼的灰色粉末让她眼神微凝。
【毒术精通】触发:识别为‘幻梦散’残留,慢性致幻,长期接触令人精神萎靡,易受操控…呵,原来她自己也在用。
锣鼓声越发喧闹,敲得人心慌。
沈白璃袖中的手微微握紧:冲喜?怕是催命!好一出鸿门宴,且看谁才是那把斩宴刀。
不受宠有不受宠的好处。
比如现在,沈白璃一脸“待嫁焦虑”地在府里“游荡”,那些丫鬟婆子管事嬷嬷,聊得起劲,压根不避讳这个“不受宠”的嫡小姐。
沈白璃内心:感谢各位疯狂输出情报。
【关键信息碎片+1】 廊下角落,两个小丫鬟偷懒嘀咕:
“…靖安老王爷咳得快背过气了,夜里常发噩梦惊醒,一动怒就打杀下人,太可怕了…”
“嘘!小声点!不然太后娘娘能急着找人冲喜?还点名要咱家嫡女?分明是…”
(信息get:老王爷-病重暴戾-太后紧迫。)
【关键信息碎片+2】
库房外,两个管事嬷嬷对着嫁妆单子:
· “…太后赐的玉观音,虽然被打碎了,还好老爷又找到了一模一样的,可费了不少心思,这代表太后体面,千万收好,可不能在出意外了…”
“镇国公府也送添妆了,听说老公爷知道咱小姐‘善画’,特意寻了方前朝古墨呢…”
“怪了,老公爷多年不管事了,怎对这婚事…”
(信息get:太后关注-镇国公异常关注-与“画”相关?
沈白璃听到这些信息,微微沉思了会就回到了自己院中。
深夜,一道纤细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库房。
沈白璃避开守卫,迅速翻阅嫁妆单子原件和礼单记录。
她快速翻阅账本礼单,【毒术精通】结合系统分析,目光猛地锁定一项:
· “数月前,大量采购西域‘红麝香’,未入公账…”
【毒术精通】触发:她很快就看出这是红麝香,此乃皇室秘药‘绮梦’核心原料,致幻猛药,用量需极谨慎!
沈白璃眼神骤冷:侯府想用这个对付老王爷?还是…对付我?大婚之日,合卺酒!
攥紧手中抄录的密账,沈白璃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
原来不止是借刀杀人,还想玩一把大的?
好,那就看谁玩死谁?
回到房间 沈白璃沉吟:合卺酒…果然如此。
她铺开纸笔,快速写下关键词:
“老王爷(病暴戾)、太后(关切施压)、侯府(购毒香、欲让我死)、侯夫人(用幻梦散、可能知情或参与)、镇国公(异常关注)、谢婉柔(棋子、嚣张无脑)…”
线索逐渐串联,一个恶毒的计划浮出水面。
“想用‘绮梦’让我在合卺时发狂冲撞老王爷,被他当场打死?
或者…两者一起发狂,酿成惊天惨剧,侯府再跳出来扮演苦主,甚至攀扯其他?”
沈白璃冷笑,从妆奁最底层摸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她这几日偷偷配制的药粉。
“喜欢下药?姑奶奶给你们加点料!看谁先疯!”
“谢云舒!你个贱人!是不是你在我房里放虫子?!”
房门被猛地撞开,谢婉柔顶着几个红疙瘩,气急败坏地冲进来,抬手就想打人。
沈白璃瞬间切换受气包模式,眼眶一红,拼命摇头:妹妹,我只是看你裙角有灰,想帮你拍拍…
同时,【毒术精通】让她敏锐捕捉到谢婉柔腰间新香囊的异样气味——竟是廉价的媚香!
(侯夫人连亲生女儿都算计?还是谢婉柔自己蠢?)
沈白璃趁她发作,指尖微弹,一丝无色无味的药粉落入那香囊中。
这是她特制的‘痒痒粉’,改良版的。接触汗水后激活。有效期:七天内有效。
谢婉柔浑然不觉,骂骂咧咧走了,估计等着大婚日出丑吧。
沈白璃垂眸:蠢货,你的好母亲给你准备的大礼,可不止这个。
看来,这侯府里的牛鬼蛇神,一个都跑不了。
【太后寿宴,锦绣成堆】
皇宫,慈宁宫。
今日是太后寿辰,殿内觥筹交错,香气氤氲。
皇室宗亲、勋贵重臣齐聚一堂,一派祥和喜庆。
侯府众人位列其中,侯爷与侯夫人强装镇定,谢婉柔更是精心打扮,眼角眉梢是按捺不住的兴奋与期待——她准备了许久的重头戏即将登场。
沈白璃(对外仍是谢云舒)安静地坐在稍靠后的位置,低眉顺目,仿佛与这喧嚣格格不入。
席间,一位内侍悄无声息地为沈白璃添茶时,指尖极快地在桌上点了三下,留下一个极淡的水痕印记,旋即消失。
(系统:【识别到特定暗号。来源分析:与‘九王爷’关联度95%。含义推测:‘按计划’或‘已就绪’。】)
沈白璃眼睫微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中安定少许。
九王爷这枚“暗棋”,果然也在局中。
“太后娘娘,”谢婉柔盈盈起身,声音甜美,“臣女不才,苦练画技数月,绘得一幅《残荷听雨图》,愿献与娘娘,祝娘娘凤体康健,福寿绵长。”
太监们展开画轴。只见画上残荷凋零,秋雨凄冷,笔法虽工整,意境却萧索灰败,与寿宴气氛格格不入。
宾客们窃窃私语,太后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侯夫人连忙打圆场:“娘娘,婉柔这孩子心思细腻,是感念秋日静美…”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谢婉柔“一不小心”被自己的裙摆绊倒,惊呼着向前扑去,手中端着的满满一盏胭脂色果酿,精准无比地泼向了那幅《残荷图》!
“啊!”
大片刺眼的胭脂红污迅速晕染开来,瞬间毁了整幅画作!
“姐姐!你为何推我?!”谢婉柔跌倒在地,抬起脸时已是梨花带雨,伸手指着身旁的沈白璃,声音凄楚委屈,“即便不喜妹妹抢了风头,也不能毁了献给太后的寿礼啊!”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沈白璃身上!
侯夫人立刻厉声呵斥:“云舒!你怎如此不懂事!竟在太后寿宴上行此妒妇之举!”
侯爷也面色铁青:“逆女!还不向太后请罪!”
宾客们议论纷纷,怀疑、鄙夷、看热闹的目光将沈白璃淹没。
太后脸色沉了下来,显然极为不悦:“谢氏女,你有何话说?”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