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当日清晨,漪澜院。
丫鬟婆子们机械地为沈白璃穿上繁复的嫁衣,戴上沉重的凤冠。
侯夫人亲自过来,脸上挂着虚假的悲戚,眼神却冰冷如刀。
“云舒,到了王府,要恪守妇道,好生伺候老王爷。”
她将一支赤金镶嵌红宝石的步摇狠狠插入沈白璃发髻,低声道:“别忘了,你的‘福分’是谁给的,若敢胡言乱语…”
沈白璃内心冷笑:【毒术精通】技能,让她马上就知道步摇另有玄机,怕是关键时刻取她性命的暗器。很好,又多了一件“礼物”。
沈白璃垂眸,掩去眼中讥讽,顺从点头,仿佛认命。
坐在颠簸的花轿中,沈白璃撕下嫁衣内衬的一角,用早已备好的炭笔快速写下几行字:
“侧妃林氏,合卺酒毒。老王爷药性相冲,易狂躁。
侯夫人步摇,疑有暗器。计划照旧,乱起为号。”
她将布条卷好,塞入一个极小的竹管。
在花轿经过一条僻静巷口时,她手指微弹,竹管无声无息地从轿帘缝隙飞出,落入一个早已等候在此的乞丐碗中——正是九王爷安排的人。
靖安王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
侍卫林立,目光警惕。
花轿落地。流程繁琐,礼仪冗长。
透过盖头下方的缝隙,沈白璃能看到王府地砖的冰冷反光和周围侍卫们沉重的靴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混杂着某种陈旧的威压感。
她被搀扶着,一步步走入这座如同巨兽巢穴的王府深宅。
喜堂之上,宾客满座,却异常安静,窃窃私语都带着小心翼翼。
沈白璃能感觉到一道浑浊却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和毫不掩饰的暴戾——来自那位靖安老王爷。
他偶尔发出的咳嗽声嘶哑沉重,仿佛破风箱,每一次都让周围宾客的肩膀下意识一缩。
沈白璃内心:病入膏肓,心性扭曲,果然是一把很好的“刀”。
“行合卺礼——”司仪高唱。
一名穿着侧妃服饰、眼神精明的妇人(侯府内应)亲自端上两杯酒,笑容殷切:“王爷,王妃,请饮合卺酒,从此和和美美。”
·她将其中一杯稳稳递给沈白璃,指甲似乎在不经意间擦过杯沿。
【毒术精通】瞬间触发:酒液异香被放大,“绮梦”的霸道气息几乎扑鼻而来!分量足以让一头大象发狂!
老王爷似乎有些不耐,率先拿起自己那杯(他那杯无毒)。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沈白璃身上。侯府的眼线、王府的侧妃,都在等着她喝下这杯夺命酒!
就在沈白璃指尖即将碰到酒杯的刹那——
“哎呀!”她仿佛因为紧张和冠冕太重,脚步一个踉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
宽大的衣袖“恰好”拂过了侧妃端着的托盘。
“啪嗒!”那杯毒酒被她“不小心”直接打翻,全数泼在了侧妃华贵的衣裙上!
“啊!”侧妃猝不及防,惊叫出声,看着瞬间被酒液浸湿、甚至发出嗤嗤微响(药性剧烈?)的衣料,脸都白了!
全场哗然!
“废物!”老王爷勃然大怒,认为这是不吉利的征兆,挥手就想打人。
沈白璃则立刻跪下,盖头下的肩膀微微颤抖,一副吓坏了的模样,徒劳地想去擦拭(实则将袖中毒粉悄无声息弹入侧妃湿透的衣襟)。
“还不快给王妃换一杯!”侯府安排的老嬷嬷赶紧上前打圆场,重新斟了一杯酒(无毒),递给沈白璃。
侧妃狼狈不堪,又惊又怒,体内吸入的增效粉开始让她气血翻涌,情绪失控。
老王爷气得咳嗽不止,为了流程尽快走完,不耐烦地抓起自己那杯酒,一饮而尽。
沈白璃在嬷嬷“帮助”下,也“惊魂未定”地喝下了那杯无毒的酒。
合卺礼成
礼成声落,宾客们刚松了口气。
突然——
“呃…啊!”那侧妃猛地捂住胸口,脸色潮红,眼神开始涣散狂乱,竟指着老王爷尖声道:“老不死的!你看什么看!要不是…”
同时,老王爷饮下的那杯“无毒”酒,似乎与他日常服用的药物发生了奇异的反应,加上侧妃的刺激,他双眼骤然赤红!
“贱人!你说什么!”老王爷暴怒起身,猛地抽出身边侍卫的佩刀。
“呃啊——!”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猛地掀翻了眼前的案几!
“杀了你们!统统杀了!”靖安老王爷双目赤红如血,药力、酒力、以及侧妃那句未尽的谩骂彻底点燃了他积压的暴戾!
他挥舞着佩刀,毫无章法地劈砍起来!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正想上前安抚的侯府心腹老嬷嬷!
“王、王爷息…”老嬷嬷话音未落,刀光一闪!
噗嗤——!
鲜血溅上高高的喜字,染出一片狰狞的暗红!一颗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带着惊愕与恐惧!
“啊——!杀人啦!”
喜堂彻底炸了!宾客们尖叫推搡,桌椅翻倒,杯盘碎裂声、哭喊声、惊叫声响成一片!
侍卫们试图上前制止,却投鼠忌器,生怕伤及暴怒的老王爷。
“贱人!你敢骂本王?!”老王爷赤红双眼,猛地抽出身边侍卫的佩刀,毫无征兆地一刀劈向侧妃林氏!
“噗——!”
林氏万万没想到老王爷会直接对她动手,躲闪不及,惨叫声中,一条手臂已被斩断!鲜血喷溅!
沈白璃心中激动,第一步,除掉太子党爪牙林氏,完成!
侯夫人见势不妙,想趁乱靠近沈白璃,或许是想启动步摇暗器,或许是想将她推入更危险的境地。
沈白璃却“惊慌失措”地向后一退,恰好撞在一个逃跑的宾客身上,那人下意识一推,沈白璃“恰好”跌向老王爷的方向,同时一枚珍珠精准击中侯夫人!
“啊!”侯夫人痛呼出声,正好歪向老王爷。
侯夫人吓得花容失色,还好,丫鬟婆子及时搀扶住她,她一边往后退,一边尖声叫着:“王爷!王爷息怒啊!是我!是侯府…”
她不喊还好,一喊“侯府”,老王爷浑浊的眼睛猛地盯住了她!
沈白璃内心冷笑:很好,还记得侯府送来的“冲喜王妃”是个麻烦吧?
“侯府的毒妇!定是你们算计本王!”老王爷嘶吼着,挥刀就冲向侯夫人!
侯夫人惊骇欲绝,脚下被翻倒的椅子一绊,竟直直朝老王爷的方向摔去!
混乱中,无人注意到,一颗从沈白璃指尖弹出的珍珠(来自她凤冠上“不小心”扯落的),精准地打在了侯夫人膝弯某处穴位!
“啊!”侯夫人痛呼一声,身体彻底失去平衡,非但没躲开,反而像是自己主动迎向了那柄染血的刀!
“噗——!”
利刃穿透锦缎,直没入腹!
侯夫人猛地瞪大眼,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腹部的刀柄,又艰难地抬头,似乎想看向沈白璃的方向,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鲜血汩汩涌出。
(系统:【叮!主要复仇目标一:侯夫人,清除!满意度+10%,当前完成30%】)
沈白璃心中一喜。
“母亲!”谢婉柔发出凄厉的尖叫,想扑过去,却被疯狂的老王爷一脚踹开!
场面彻底失控!
沈白璃趁此机会,猛地扯掉身上繁重的嫁衣和碍事的凤冠(包括那支毒步摇,被她巧妙地在扯下时用袖子裹住,无声收好),露出里面早已穿好的一身素白中衣!
她脸上故意抹上灰尘和血迹,混在惊慌失措的人群中,如同一条滑溜的鱼,迅速向着喜堂外围移动。
没有人注意这个“吓坏了”的、穿着中衣的“可怜”新王妃。(几个九王爷安排的人除外,他们给沈白璃悄悄打掩护)
沈白璃顺利冲出混乱的喜堂,冲出靖安王府那洞开的大门!
门外百姓还在张望,不知里面发生了何事。怎么惨叫声频发。
沈白璃一眼就看到了远处那高耸的皇家鼓楼!
她深吸一口气,运用起全身力气,朝着鼓楼发足狂奔!
白衣胜雪,在黑夜和一片喜庆的红色中,显得格外刺目!
“看!有人跑出来了!”
“那、那是新王妃吗?怎么穿着白衣?”
“她往鼓楼去了!”
百姓们惊呼着,议论着,下意识地给她让开了一条路。
沈白璃一步不停,冲上鼓楼高高的台阶!
守鼓卫士见状想要阻拦:“何人胆敢…”
沈白璃猛地抬头,那双经历过生死、蕴含着无尽怒火与冰寒的眼睛,让卫士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她一把推开卫士,扑到那面巨大的、代表着皇家律法与公正的冤鼓前!
抓起那沉重的鼓槌!
“咚——!!!”
一声沉重无比、仿佛敲在每个人心口的鼓声,猛地炸响!瞬间压过了王府的混乱和街市的喧哗!
“咚!咚!咚!”
鼓声连绵,一声比一声沉重,一声比一声悲愤,传遍小半个京城!
无数人家点亮灯火,推开窗户,惊疑不定地望向鼓楼方向。
沈白璃用尽全身力气,敲响第九声鼓时,运起体内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是系统加持?),声音清越冰冷,却蕴含着滔天冤屈,响彻夜空:
“谢氏女云舒,今日大婚,侯府构陷,王府杀机!夫死姑亡,天地不容!于此叩阍鸣冤,请——天——罚——!”
(夫死:指老王爷发狂形同癫狂末日;姑亡:指侯夫人被杀!)
声音落下,满城皆静!
只剩下那白衣身影,独立于鼓楼之上,如同凛冽寒风中的一株复仇雪莲!
“保护王妃!”混乱中,有人高喊(正是九王安排的人)。
几个穿着王府侍卫服饰却行动有素的人迅速靠近沈白璃。
“王妃受惊昏迷!快!先带王妃离开!”
其中一人高声喊道, 沈白璃配合地“晕”了过去。被九王爷的人快速带离此地。
一场惊天动地的婚宴,以如此惨烈和混乱的方式收场。
而沈白璃,终于脱离了侯府与王府的牢笼,以一种谁也挑不出错的方式,即将转入暗处,开始真正的复仇与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