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离奇暴毙的消息,如同阴冷的风,在城西的阴暗角落里悄悄传播。
官方结论是突发性急性器官衰竭,但混迹底层的那些人精们,或多或少都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刀疤那么健壮的人,平时连个小病都没有的人,会突然急性器官衰竭吗?这怎么看都很蹊跷呀!
尤其是曾参与过殴打左铭和凌辱左梦梦的另外两个主要混混——外号“黄毛”和“黑狗”的两人,开始变得疑神疑鬼,行事也收敛了不少。
沈白璃通过几天的跟踪,锁定了黄毛的踪迹。
他比刀疤更狡猾,很少单独行动,常混迹于一个地下赌场。但沈白璃有足够的耐心。
她发现黄毛有个习惯,每晚离开赌场后,会去附近一家通宵营业的街边面馆吃宵夜,并且总喜欢加很多辣椒油。
机会就在这里。
沈白璃没有选择直接动手。她提前潜入面馆后厨(以她的身手和反侦察能力,避开简单的监控和睡意朦胧的守夜人并不难),在黄毛惯常使用的那瓶辣椒油里,加入了一种她特制的“佐料”。
这种“佐料”由几种常见的、但经过特殊比例混合的辛辣植物提取物和化学催化剂构成。
单独食用任何一种都无害,但混合后,在特定条件下(如大量摄入、配合酒精或激烈运动),会引发极其迅猛的过敏性休克,并伴随血管剧烈扩张,表象类似“辣过头”导致的意外。
当晚,黄毛果然如同往常一样,输光了钱,骂骂咧咧地来到面馆,点了一大碗面,狠狠舀了几大勺加了料的辣椒油,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
几分钟后,面馆里传来惊恐的尖叫和碗碟打碎的声音。
黄毛捂着喉咙,面色涨红发紫,眼球凸出,浑身剧烈抽搐着倒在地上,呼吸困难,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
救护车赶到时,他已经没了气息。
医生初步诊断是“重度过敏性休克引发窒息”,推测可能与其个人体质和过量摄入辛辣刺激物有关。
又一个“意外”。
接连两个混混以离奇的方式死亡,终于引起了一些人的警觉。
消息隐隐传到了苏柔晴所在的圈子。她的跟班们在议论着这个事。
苏柔晴起初并不在意,甚至觉得是那些底层渣滓自己倒霉。
但当她父亲,苏氏集团的掌舵人苏明远,某天晚上面色凝重地将她叫到书房时,她才意识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最近收敛点,少在外面惹是生非。”苏明远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城西那边死了两个混混,虽然看起来是意外,但时间点太巧了。
我收到消息,上面似乎有人开始重新关注左家那桩旧案子了。”
苏柔晴心里咯噔一下,强作镇定:“爸,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证据都没了,关我们什么事?肯定是他们自己得罪了人。”
“希望如此。”苏明远深深看了女儿一眼,“但你要记住,我们苏家树大招风,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
左家的事,当初虽然压下去了,但终究是个隐患。
尤其是那个新来的转校生,楚瑶……你不是总说她不对劲吗?我查过她,背景很干净,干净得有点不正常。你少去招惹她。”
“楚瑶?”苏柔晴听到这个名字,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但看着父亲严肃的表情,只能不甘地应道:“知道了。”
离开书房,苏柔晴的心情变得烦躁不安。
父亲的警告,混混的接连死亡,还有那个怎么看都不顺眼的楚瑶……种种因素交织在一起,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她开始仔细观察楚瑶。那个转校生依旧是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上课,看书,独来独往。
但苏柔晴总觉得,在那平静的表象下,似乎隐藏着什么。
尤其是那次化学实验和文艺汇演,楚瑶展现出的冷静和能力,绝非常人。
“难道……跟她有关?”一个荒谬的念头在苏柔晴脑中闪过,随即又被她否定。
“不可能,一个转校生,家庭背景都很普通,哪有那么大本事?”最多就是有点小聪明罢了。
但她心底的不安,却如同蔓延的藤蔓,越来越紧。不行,要让参加那件事的人都闭嘴才好。
与此同时,楚瑶正在搜寻第三个目标——黑狗。
黑狗比黄毛更胆小,自从刀疤和黄毛接连出事後,他几乎成了惊弓之鸟,躲藏了起来,连常去的赌场和酒吧都不露面了。
但这难不倒楚瑶。她通过监听苏柔晴和其跟班的通话(利用了一点从系统知识里学到的、适配这个科技水平的小技巧),捕捉到黑狗可能藏匿在乡下某个远房亲戚家的信息。
楚瑶的目光投向城市之外。清算,不会因为目标的躲藏而停止。
校园里,表面依旧平静。但苏柔晴明显安静了许多,不再主动找楚瑶的麻烦,甚至有意无意地避开她。
她身边的跟班们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议论纷纷。
“柔晴最近怎么了?好像有点怕那个转校生?”
“谁知道呢……不过那个楚瑶是挺邪门的,上次化学课……”
“嘘,别说了,柔晴看过来了。”
楚瑶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蔚蓝的天空,眼神深邃。
左梦梦的怨恨在她心中回荡。还剩下两个。黑狗,以及……苏柔晴。不过最麻烦的还是苏柔晴背后的苏家,这对她来说可算是个庞然大物了,得好好谋划才行。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的角落,轻轻画下了一个小小的、即将完成的叉。
风暴,正在悄然升级。苏柔晴的不安,黑狗的恐惧,都预示着最终的清算即将来临。而楚瑶,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正在一步步收紧她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