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纪黎宴叹了口气,继续吃糕点。
“六少爷!六少爷!”福叔从外面跑进来,一脸兴奋。
“怎么了?”
“大喜事!大少爷升官了!皇上刚下的旨,升翰林院侍读,从四品!”
纪黎宴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宣旨的太监已经到门口了!”
纪黎宴噌地站起来,撒腿就往前院跑。
阿九看着他的背影,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前院里,纪震远和沈氏已经带着全家跪了一地。
宣旨的太监笑眯眯地念完圣旨,把黄绸卷轴双手递给纪黎珩。
“纪大人,恭喜恭喜!”
纪黎珩接过圣旨,面色平静:“谢公公。”
“大少爷真是年轻有为啊!二十出头的从四品,满朝文武有几个?”
纪黎珩淡淡笑了笑:“公公谬赞。”
宣旨的太监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拿了赏钱走了。
纪黎宴从后面冲出来,一把抱住他大哥:“大哥!你升官了!”
纪黎珩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稳住身形,皱了皱眉:
“稳重些。”
“稳重什么稳重!升官了高兴嘛!”
纪黎宴松开他,上下打量着,“大哥你现在是从四品了,比爹还大两品!”
纪震远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哦不对,爹是从一品,比大哥大。”
纪震远又咳嗽了一声。
“爹您嗓子不舒服?”纪黎宴关心地问。
纪震远深吸一口气,懒得搭理这个儿子,转身走了。
沈氏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赵氏走过来,拉着纪黎珩的手,眼眶微红:“夫君,恭喜。”
纪黎珩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了许多:“辛苦你了,怀着身孕还跟着操心。”
“不辛苦。”赵氏摇摇头,笑得幸福。
纪黎宴在旁边看着,啧啧两声:
“大哥大嫂,你们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腻歪?我还是个孩子!”
赵氏脸一红,把手抽了回去。
纪黎珩瞪了他一眼:“闭嘴。”
“我偏不!”
纪黎珩抬手就要打,纪黎宴一溜烟跑了。
跑到门口,又探回脑袋:
“大哥,晚上请我吃饭!我要吃醉仙楼的烤鸭!”
“没钱。”
“你从四品了还没钱?”
“俸禄还没发。”
“那就先欠着!记账!”
纪黎珩懒得理他,转身扶着赵氏回屋了。
纪黎宴站在院子里,笑得像个傻子。
阿九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他有些好奇。
“你大哥升官,你这么高兴?”
“那当然!我大哥高兴我就高兴!”
阿九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对了阿九,晚上一起吃饭!醉仙楼的烤鸭,特别好吃!”
“不去。”
“为什么?”
“不想去。”
“你是不是害羞?”
“不是。”
“那就是怕生?”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去?”
阿九沉默了一瞬:“没钱。”
纪黎宴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请客!走吧走吧!”
阿九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行。”
晚上的醉仙楼,人声鼎沸。
纪黎宴要了一个雅间,点了一桌子菜。
烤鸭、红烧肘子、清蒸鲈鱼、东坡肉、糖醋排骨、八宝鸭、蟹黄豆腐......
摆了满满一桌。
李鸣泽也在,正对着那盘烤鸭流口水。
“纪六,你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我大哥升官了!高兴!”
“你大哥升官,又不是你升官,你高兴什么?”
“我大哥高兴我就高兴!你管得着吗?”
李鸣泽撇了撇嘴,抄起筷子夹了一块烤鸭,蘸了酱,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好吃好吃!”
纪黎宴也夹了一块,塞进嘴里,然后夹了一块给阿九:
“吃吃吃,别客气!”
阿九看着碗里的烤鸭,慢慢夹起来,咬了一口。
“好吃吗?”纪黎宴问。
“嗯。”
“嗯是什么意思?好吃还是不好吃?”
“好吃。”
“那你就多说两个字会怎么样?”
“会。”
纪黎宴无语了,决定不跟阿九一般见识。
李鸣泽在旁边看着两人,忍不住问:“阿九,你是哪儿的人?”
“不知道。”
“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是哪儿的人?”
“没问过。”
李鸣泽嘴角抽了抽,看向纪黎宴,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这朋友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纪黎宴耸耸肩,表示:我也没办法,他就这样。
三人吃吃喝喝,聊些有的没的。
李鸣泽突然压低声音:“哎,你们听说了吗?沈昭要定亲了。”
纪黎宴一愣:“定亲?他才十二岁,定什么亲?”
“十二岁怎么了?你大哥不也是十二岁定的亲?”
“我大哥那是跟我大嫂青梅竹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李鸣泽八卦兮兮地。
“听说对方是礼部王侍郎家的闺女,才十岁,长得可好看了。”
纪黎宴啧啧两声:“沈昭那小子,倒是挺有福气啊!”
“你就不担心?”
“我担心什么?”
“沈昭要是定了亲,以后就不能天天跟你斗了,你不无聊?”
纪黎宴想了想:“也是。不过没关系,他不跟我斗,我可以找别人斗。”
“找谁?”
“你啊!”
李鸣泽脸一垮:“我招你惹你了?”
“你招我了。”
“什么时候?”
“刚才,你吃了我的烤鸭。”
“......那是你让我吃的!”
“我让你吃你就吃?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李鸣泽被噎得说不出话。
阿九在旁边看着两人拌嘴,嘴角微微弯着,筷子却没停。
一顿饭吃完,纪黎宴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舒服!”
李鸣泽也摸着肚子:“我撑得走不动了。”
“那就歇会儿再走。”
三人坐在雅间里喝茶,李鸣泽突然想起什么:“对了纪六,你听说那个消息了吗?”
“什么消息?”
“皇上要给太子选妃了。”
纪黎宴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选妃?太子才十七岁,选什么妃?”
“十七岁怎么了?你大哥十七岁的时候都成亲了。”
“那也是先定亲,没成亲。”
“定亲跟成亲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要娶的。”
李鸣泽喝了口茶。
“听说这次选妃,各家的姑娘都挤破了头。”
纪黎宴打了个哈欠,把茶杯往桌上一搁:“选就选呗,关我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事?”李鸣泽凑过来,一脸八卦。
“你大嫂娘家那个三姑娘,赵婉清,听说也在名单上!”
纪黎宴愣了一下。
三姐姐?选太子妃?
他脑子里浮现出赵婉清那张红扑扑的小脸,还有她说话时轻声细语的模样。
“她才多大?九岁?十岁?”
“九岁。”
李鸣泽说,“但选妃嘛,先选着,定下来,过几年再成亲,正常。”
纪黎宴“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李鸣泽见他反应平平,有些意外:“你不担心?”
“我担心什么?”
“你不是跟赵家三姑娘挺要好的吗?她要是当了太子妃,以后你就不能随便跟人家玩了。”
“那有什么不能的?太子妃也是人,也得吃饭喝水吧?”
李鸣泽无语地看着他:“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懂什么?”
“男女有别啊!”
“以前你们俩都是小孩子,无所谓。她要是当了太子妃,那就是皇家的媳妇,你一个外男,哪还能随便见面?”
纪黎宴眨眨眼:“你的意思是,我就不能找她玩了?”
“对。”
“那她要是不当太子妃呢?”
“那就能。”
纪黎宴想了想:“那我希望她选不上。”
李鸣泽嘴角抽了抽:
“你这话要是让别人听见,还以为你对人家有什么想法。”
“我有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你八岁,人家九岁,正合适。”
“合适你个大头鬼!”
纪黎宴一巴掌拍在李鸣泽脑袋上,“你再胡说八道,把你的烤鸭钱还我!”
李鸣泽赶紧捂住嘴。
次日纪黎宴一进国子监大门,就看到沈昭被一群人围着,七嘴八舌地恭喜。
“沈兄,听说你要定亲了?恭喜恭喜!”
“王侍郎家的闺女,那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女,沈兄好福气!”
沈昭被夸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往上翘。
看到纪黎宴进来,他的笑容立刻收了起来,换上一副臭脸。
“哟,孙子来了?”纪黎宴笑嘻嘻地打招呼。
沈昭的脸瞬间黑了下来:“纪黎宴,你能不能别叫我孙子?”
“那叫什么?乖孙?”
“你!”
“我什么我?是你自己叫我爷爷的,又不是我逼你的。你要是不想叫,当初就别比啊。”
沈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纪黎宴,我不跟你吵。我今天心情好,不跟你一般见识。”
“心情好?因为定亲?”
沈昭的脸一下子红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满京城都知道了,就你不知道吧?”
沈昭的脸更红了,转过身去不理他。
李鸣泽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看他那样子,脸都红成猴屁股了。”
“人家那是害羞。”
纪黎宴啧啧两声,“没想到沈大公子也会害羞。”
“他害羞什么?又不是没见过姑娘。”
“你定亲你不害羞?”
“我?我才不定亲呢!我要当和尚!”
纪黎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当和尚?哪个庙敢要你?你一顿吃三碗饭,庙里养得起吗?”
李鸣泽被噎得说不出话。
上课的时候,周大人讲的是《礼记》。
纪黎宴听得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栽到桌子底下。
“纪黎宴!”
“到!”
纪黎宴一个激灵站起来,差点把桌子掀翻。
“我刚才讲了什么?”
纪黎宴眨眨眼,脑子里一片空白。
“先生,您讲的是...礼?”
“礼什么礼!”
周大人气得吹胡子瞪眼。
“我讲的是‘礼之用,和为贵’!你给我站到后面去!”
纪黎宴乖乖拿着书站到了最后面。
李鸣泽在座位上冲他挤眉弄眼,纪黎宴回了他一个白眼。
站了一会儿,纪黎宴就开始不安分了。
他东张西望,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前面的同窗们都在认真听讲,有的在记笔记,有的在摇头晃脑地背书。
只有他一个人,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最后面。
纪黎宴叹了口气。
原主这脑子,真是不太好使。
不过他本来也没打算靠读书出人头地。
太过聪明,反而会惹人怀疑。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纪黎宴第一个冲出教室。
沈氏让人送来的食盒已经在食堂等着了,今天的是八宝鸭、松鼠鳜鱼、蟹黄豆腐,还有一盅火腿笋汤。
纪黎宴打开食盒,香味飘出去老远。
李鸣泽凑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盘八宝鸭:“你娘对你真好。”
“那当然!我娘说了,我是她最疼的儿子!”
“你大哥听了这话,不得气死?”
“我大哥才不在乎呢!他只要书看就行了,吃饭不吃饭的无所谓。”
李鸣泽嘴角抽了抽:“你大哥是神仙?”
“差不多吧。”
纪黎宴夹了一块鸭腿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我大哥那人,除了看书就是看书,连媳妇都是书里蹦出来的。”
李鸣泽无语地看着他,伸手去拿鸭腿。
“你干嘛?”纪黎宴护住食盒。
“吃你一块鸭腿怎么了?你上次吃了我三串糖葫芦呢!”
“那是我凭本事赢来的!”
“你赢什么了?”
“我赢了沈昭啊!你作为见证人,不该请我吃糖葫芦?”
李鸣泽被他的逻辑绕晕了,趁他不注意,飞快地抢了一块鸭腿塞进嘴里。
“你!”
“好吃好吃!你这厨子哪找的?借我家用两天呗?”
“不借!我娘说了,厨子不外借!”
“小气!”
“你大方?你把你的厨子借我?”
“我家厨子做的饭你自己都不吃,上次给你送了一碗面,你吃了拉肚子。”
纪黎宴噎了一下:“那是...那是那天我本来肚子就不舒服!”
“你哪天肚子舒服过?”
纪黎宴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
原主吃得太多太杂,三天两头闹肚子,但从来不长记性。
两人正吃着,沈昭端着自己的食盒走过来,在旁边的桌子坐下。
纪黎宴看了他一眼:
“哟,孙子,今天怎么不跟你的跟班们一起吃了?”
沈昭脸一黑:“我没有跟班。”
“那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那几个人是谁?”
“那是...那是同窗!”
“哦,同窗。”
纪黎宴点点头,“那你的同窗们今天怎么不跟你一起吃了?”
沈昭看了一眼远处那几个正埋头吃饭的“同窗”,嘴角抽了抽:
“他们...他们今天有事。”
“有事?什么事?吃饭?”
沈昭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他说话,低头吃饭。
纪黎宴却不依不饶:
“沈大公子,你定亲的对象,真的是王侍郎家的闺女?”
沈昭的脸又红了:“关你什么事?”
“关心你啊!好歹你也是我孙子,孙子的终身大事,爷爷当然要关心。”
“纪黎宴!”
“哎,在呢。”
沈昭气得筷子都在抖,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发作,只能忍着。
李鸣泽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纪黎宴摆摆手,语气突然认真起来。
“不过我听说王侍郎家的闺女确实不错,知书达理,长得也好。你好好对人家,别整天摆着一张臭脸。”
沈昭愣了一下,看着纪黎宴,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你...你今天吃错药了?”
“我好心好意跟你说正经的,你说我吃错药?”
纪黎宴翻了个白眼,“行,当我没说。你爱摆臭脸摆臭脸,到时候人家姑娘跑了,你别来找我哭。”
沈昭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
他低下头,默默吃饭。
但耳根子红了一片。
李鸣泽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刚才那样说,他居然没骂你?”
“他骂我干嘛?我说的都是实话。”
“你确定是实话?”
“当然确定!王侍郎家的闺女,我见过。”
“你什么时候见过的?”
“上回我爹带我去王侍郎家做客,见过一面。”
“长得怎么样?”
“还行吧,白白净净的,说话轻声细语,比三姐姐差一点。”
李鸣泽嘴角抽了抽:“你这‘差一点’是怎么评出来的?”
“直觉。”
“你的直觉准吗?”
“准得很!我说差一点就差一点!”
李鸣泽无语地看着他,决定不再追问。
下午的课,纪黎宴难得没有睡觉。
他趴在桌上,拿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是一幅地图。
李鸣泽凑过去一看:“你画什么呢?”
“太子选妃的路线图。”
“太子选妃还有路线图?”
“当然有!太子选妃,各家的姑娘都要进宫,从哪条路进,什么时候进,都有讲究。”
“你怎么知道的?”
“我姑奶奶说的。”
李鸣泽一愣:“太后娘娘跟你说这个?”
“对啊!上回进宫的时候,姑奶奶跟我说的。”
李鸣泽羡慕得不行:“你跟太后娘娘关系真好。”
“那当然!我是她亲侄孙嘛!”
纪黎宴得意洋洋,继续画地图。
画着画着,他停下来了。
“不对。”他皱了皱眉。
“什么不对?”
“这个路线...不对。”
“哪里不对?”
纪黎宴指着地图上的一条线。
“你看,从赵家进宫,最近的路是走朱雀大街,然后从承天门进去。但姑奶奶说,这次选妃的姑娘们都要走东华门。”
李鸣泽看了看,挠挠头:“东华门怎么了?”
“东华门在东边,朱雀大街在南边。从赵家去东华门,要绕一大圈,多走小半个时辰。”
“多走就多走呗,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于,为什么要绕?”
纪黎宴放下笔,托着下巴。
“姑奶奶说,是皇上特意吩咐的。但皇上为什么要特意吩咐走东华门?”
李鸣泽想了想:“也许是因为承天门在修路?”
“承天门上个月刚修过,你不知道?”
“我又不看朝廷邸报。”
纪黎宴盯着地图看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
“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东华门离太子的东宫最近。”
李鸣泽一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皇上让姑娘们走东华门,是为了方便太子。”
“方便太子干什么?”
“偷看啊!”
纪黎宴一拍桌子,“太子总不能跑到大街上来看吧?只能在宫里偷偷看。”
李鸣泽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所以你画这个地图,是想知道太子会躲在哪儿偷看?”
“聪明!”纪黎宴竖起大拇指。
“你终于聪明了一回!”
“我本来就很聪明!”
“你聪明什么?你上次算学考了倒数第一。”
李鸣泽被噎得说不出话。
放学后,纪黎宴照例去后花园练武。
阿九已经在了,正在扎马步,纹丝不动。
纪黎宴换了身衣裳,跑过来,跟着扎马步。
陈师父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纠正一下两人的姿势。
“阿九,你听说了吗?太子要选妃了。”
“嗯。”
“你说太子会选谁?”
“不知道。”
“你猜猜呗。”
“不猜。”
纪黎宴叹了口气:“你就不能有点好奇心?”
“不能。”
陈师父在旁边听着,嘴角抽了抽。
他教了这么多年的学生,第一次见到话这么少的孩子。
同样,也是第一次见到话这样多的。
闹哄哄的,他耳朵都疼了。
“行了,马步扎够了,开始打拳。”
两人站起来,摆好架势,开始打拳。
陈师父教的是一套太祖长拳,刚猛有力,适合男子练习。
纪黎宴打了三个月,已经能把整套拳法完整地打下来,虽然力道差了点,但姿势还算标准。
阿九就不一样了。
同样是这套拳,他打出来虎虎生风,每一拳都带着劲风,看得陈师父连连点头。
“阿九,你是不是偷练了?”
“没有。”
“那你进步怎么这么快?”
“练得多。”
纪黎宴无语地看着他。
你练得多,我练得也不少啊!
咋还能区别对待?
练了一个时辰,两人停下来休息。
纪黎宴突然道:
“阿九,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阿九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你什么都想知道?”
纪黎宴被噎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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