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兮月救治风渐好
黑羽箭钉进门框的瞬间,颜兮月的手已经搭上了萧临风的腕子。
脉搏比刚才更弱了,像是风中残烛,一口气就能吹灭。她眉头一拧,咬破指尖,血珠滴在他眉心,低声念出归藏府密令。微光一闪,萧临风整个人浮起来,被卷进空间庇护舱。
灵泉缓缓漫过他身体,泛着淡蓝的光。小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检测到体内毒素反弹,寒毒和断肠砂残余正在侵蚀心脉,建议立刻注入赤阳髓。”
“最低剂量。”颜兮月盯着那管赤红液体,“他现在这身子,扛不住猛药。”
她把药液混进灵泉水,顺着导管一点点推进经络。银针出手,七处要穴精准封住,稳住心率。水波轻荡,皮肤下渗出丝丝黑气,被灵泉慢慢溶解。
时间一点一点爬过去。
外头天还是黑的,屋里只有药炉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她守在舱外,眼睛没离开过他的脸。他眉头一直锁着,嘴唇发紫,呼吸断断续续,像随时会停。
半个时辰后,灵泉颜色渐渐清了,黑气散得差不多。脸色回暖了些,呼吸也稳了点。
她终于松了口气,退出空间。
现实里,萧临风躺在床榻上,盖着厚被,额上一层细汗。她拿温布擦了擦,换了条新毛巾搭上去。手刚收回,他忽然动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哑的:“……兮月。”
她顿住。
又是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别走……”
平时那家伙冷得跟块冰似的,咳嗽都要转过身去不让人看见,现在倒好,昏着还一遍遍喊她名字。
她没说话,坐回椅子,抄起药杵继续捣黄精。药香一点点飘出来,填满屋子。
没过多久,他身子猛地抽了一下,呼吸急促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她放下药杵,伸手摸他后颈——温度正常,但肌肉绷得死紧。
“他在做梦。”小灵说,“意识在挣扎。”
她犹豫了一秒,起身走到床边,隔着被子握住他的手。“我在。”声音放得很轻,“没事了。”
那只手慢慢松下来,指节不再僵硬。
她没松开,就这么坐着,任他攥着。直到呼吸重新平稳,才轻轻抽出手,回去接着捣药。
天快亮时,他又低低说了句:“……冷。”
她站起身,打开归藏府入口,取出一床灵蚕丝薄被。这玩意儿是她早年做的,冬暖夏凉,一直舍不得用。现在也顾不上了,轻轻盖在他身上。
刚盖好,院外传来脚步声。
她立刻起身出门,青影正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食盒,肩上披着件狐裘。
“主子怎么样?”他压着嗓子问。
“命保住了。”她说,“刚稳住,别吵他。”
青影点头,把食盒搁在窗台边:“夫人让厨房炖了参汤,怕凉,一直在锅里煨着。”
她瞥了一眼:“放那儿就行。”
青影没走,杵在原地,目光往屋里飘了飘,声音更低:“主子从不让别人碰他的伤……以前有人想包扎,他直接拔剑。这次……他是真撑不住了。”
她没应声。
青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到梧桐树下,背对着屋子站着,不动了。
她回屋,打开食盒,鸡汤还热着,冒着白气。舀一勺,小心喂进他嘴里。他本能地咽了下,虽然慢,但能吞。
她一口一口喂完小半碗,擦干净嘴角,然后拿出草药簪,蘸了点灵泉,在他掌心写了个“安”字,再覆上温布。
他手指微微蜷了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她坐回椅子,翻开医书。其实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沉得像灌了铅。但她不能睡,也不敢睡——他还没脱离危险。
晨光一点点透进来,落在床沿上。药炉还在咕嘟,雾气袅袅往上飘。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尖有干掉的血迹,袖口沾着药粉,乱糟糟的。
“今天教我配温阳固本丸。”她在心里对小灵说。
“行啊。”小灵答,“但你得先眯一会儿,不然手抖,针都扎不准。”
“不行。”她盯着床上的人,“他还不能醒,也不能乱动。我得看着。”
小灵没再劝。
她合上医书,目光落在他脸上。脸色不像昨晚那么吓人了,唇色也回来了点。睫毛很长,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靠在马车边咳血,一句话不说,眼神冷得能冻死人。那时候她还以为是个难搞的贵客,没想到有一天会躺她床上,一遍遍喊她名字,像抓救命稻草一样。
这家伙到底扛了多少事?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只要他还在这儿,她就不会走。
窗外鸟叫起来,风吹檐下干草,沙沙响。
她起身推开半扇窗,让晨风吹进来。风撩起她额前碎发,左耳旁那颗朱砂痣露了出来,在光里红得清晰。
她最后看了眼床上的人,轻声说:“再撑一天,就能喝粥了。”
萧临风没动,呼吸绵长均匀,左手松了又攥,掌心仿佛还留着那个“安”字的温意。
青影站在院角,披风湿了露水。他低头看了看,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悄悄塞进窗台缝隙。金疮药,新做的,比市面上强三倍。
他没吭声,转身退到墙根阴影里,继续守着。
屋里,颜兮月拿起银针盒检查了一遍,确认每根都消过毒、归了位。收进腰袋,坐下。
桌上医书摊开着,是《黄帝内经》一页。她目光落在上面,却没读。
她的注意力,全在床榻上那个人身上。
他睫毛忽然颤了颤。
一只飞鸟掠过屋顶,翅膀扑啦啦拍打空气,划破清晨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