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院子，吹动檐角挂着的竹片，发出轻微的响声。颜兮月坐在石凳上，手里还握着那支草药簪子。她盯着对面屋顶刚才黑影出现的地方，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
屋里灯亮着，母亲还在缝补。她起身走进屋，把簪子插回头发，低声说：“娘，我去睡了。”
回到房间，她关上门，闭眼默念“归藏府”。
眼前一晃，熟悉的庭院出现在面前。青砖小径通向一座古朴的医疗室，墙边种着几株灵草，在微光下泛着淡淡的绿意。她刚往前走一步，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又来了？这次不是为了躲人吧？”
她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半空中那个青衣小童身上。只见那小童身形娇小，宛如一个精灵般悬浮在空中，他的发丝间别着一片翠绿的竹叶，随着微风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某种神秘的故事。
小童的脸上洋溢着好奇与调皮，他歪着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正上下打量着她，似乎对她充满了兴趣。
“你是……小灵？”她迟疑地问道，心中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家伙充满了疑惑。
“总算记起我了。”小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然后轻盈地飘落下来，稳稳地站在她的肩头。
“三天前你就闯进了这个空间，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东翻翻西看看，一会儿翻书，一会儿看药，一会儿又去摸那些奇奇怪怪的器械，简直就像在逛菜市场一样。”小灵的话语中带着些许调侃的意味。
她不禁有些尴尬，因为小灵说的确实没错，之前她进入这个空间时，完全是抱着一种好奇的心态，随意乱翻那些医书，试图用自己所知道的现代急救知识去拼凑记忆。
然而，昨晚发生的事情却让她彻底改变了想法。她意识到，再厉害的武器也只能在一时之间保护自己和家人，而真正能够长久地守护他们的，只有自身的本事。
“我想学医。”她的声音坚定而有力，没有丝毫犹豫。
小灵似乎对她的决定并不感到意外，他轻哼了一声，说道：“早该如此了。以你现在的水平，连风寒和湿热都分不清，还怎么给人治病呢？不过没关系，从今天开始，我就来教你第一课——金疮药。”
颜兮月点头。她跟着小灵走进医疗室。墙上挂着一幅立体投影，显示着药材名称和配比。
“主药三味：黄芪、当归、白及。辅药五种：乳香、没药、血竭、冰片、甘草粉。”小灵一边说，一边调出药材样本，“古方写‘适量’，你根本看不懂吧？”
她确实看不懂。很多药书只写“少许”“如枣大”，根本没法精准用药。
小灵带她走到智能秤前：“用这个。每味药误差不能超过半克。”
她开始动手。第一次称量时手抖，黄芪多了三分，熬出来的药膏颜色发暗，涂在手臂上刺痛。
“废了。”小灵直接倒掉，“黄芪补气没错，但过量会壅滞。再来。”
第二次她放慢动作，严格按照比例调配，可熬制时间没控制好，药液太稠，结块发黑。
“蠢。”小灵翻白眼，“火候也是医术的一部分。”
第三次，她在最后加入微量冰片提气，药膏变成淡黄色，气味清爽，涂抹后皮肤没有不适。
小灵终于点头：“勉强合格。记住这个配比，明天可以试在活体上。”
她松了口气，把成品装进瓷瓶，存入空间药柜。
“任务完成，奖励你多学一刻钟。”小童说着，打开典籍阁的投影，“外伤止血不止靠药，还要懂经络。伤口靠近动脉的，必须先按压穴位。”
他指点她在模型上练习指法，教她辨认手阳明大肠经走向，以及如何用指尖压迫减少出血。
她记下每一个细节，反复操作，直到肌肉形成记忆。
不知过了多久，小灵打了个哈欠：“能量不足，明天继续。”
光影一闪，小童消失。
她退出空间，天还没亮。屋里安静，只有母亲均匀的呼吸声。
她坐在桌前，拿出纸笔，一笔一画写下金疮药的配方和步骤，又画出穴位图辅助记忆。
第二天中午，她在院里晒药材，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哭喊。
“小石头！你怎么了！”是邻居王嫂的声音。
她冲出去，看见五岁的小石头趴在地上，额头磕破，血流不止。孩子吓得直哭，王嫂手忙脚乱拿布按着，却止不住血。
“让我看看。”她说。
王嫂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开了。
她蹲下身，从随身药包里取出金疮药，轻轻抹在伤口周围，再用干净棉布压住。不到半盏茶工夫，血就止住了。
“这……这么快？”王嫂瞪大眼。
“先别碰水，两天内换两次药。”她又递过去一小瓶药膏，“这个每天涂一次。”
当晚，王嫂提着一篮鸡蛋登门道谢：“伤口不红不肿，孩子也没喊疼。您这药，比镇上老郎中还管用！”
颜母笑着接过鸡蛋：“我家丫头最近总看书学药，没想到真成了。”
夜里，颜兮月再次进入归藏府。她把今天的用药情况录入系统，将金疮药标记为“可量产”。
小灵重新出现，手里拿着一份新清单：“明天开始第二课：跌打损伤膏。今晚先把药材准备好。”
她应了一声，转身走向仓库。灵泉边上，几株新生的白及正在缓慢生长，叶片微微晃动。
她伸手轻触叶片，感受到一丝温润的药气。
远处屋顶，一道身影静静立着。那人穿着深色长袍，袖口绣着暗纹，手中握着一只小巧的望远镜。他看了一会儿，收起工具，转身跃下，脚步落地无声。
屋内，颜兮月正低头整理药瓶。烛光映在她脸上，左耳旁的朱砂痣微微发亮。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金疮药配方定稿，明日采容器，准备封装。”
笔尖顿了顿，她又加了一句：
“需测试不同材质瓶罐对药性影响。”
窗外风吹竹片，啪地轻响一声。
她抬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继续低头写字。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