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颜兮月就醒了。
她没动，先摸了袖袋里的银针包。布是干的，针也没变色。她松了口气，坐起来披上外衣。
外面还黑着，书房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昨夜她写完《归藏药研初录》第一项课题就睡了，可脑子里一直转着事。护肝胶囊能不能长期用？骑兵反馈有没有延迟？新药丸压片会不会散？这些问题像线一样缠着她。
她走到角落，闭眼唤出小灵。
“护肝胶囊的试服结果出来了没有？”
小灵晃出来，手里拿着一块竹牌。
“大营那边今早送回消息，七日服用期内，三十七名骑兵无一人出现乏力、眼黄或食欲减退症状。数据已录入。”
她点点头，伸手接过竹牌，翻到背面。上面写着每个人的编号和每日记录，清清楚楚。
“可以批量制备了。”
她转身打开柜子，取出一罐淡黄色粉末。这是昨晚调好的新配方，配比已经稳定。她把粉末倒进模具，轻轻压平，推出十粒小药丸，放进瓷瓶。
“第一批安元丸什么时候能出？”
“压片机还在调试，今天中午前能试产。”小灵说，“但人手不够。”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抬头看去，萧临风推门进来，肩上还披着朝服外袍，手里提着个食盒。
“你又没吃早饭。”他把食盒放在桌上，掀开盖子，“热粥，加了红枣和莲子。”
她走过去坐下，舀了一勺。
“我在等结果。”
“等到了？”他问。
她点头，“护肝胶囊安全。现在要做的，是让安元丸能大批量生产。”
他从袖中抽出三份文书，放在她面前。
“边军药材损耗过半，江南有村子发烧不止，北方铁器坊连造两批农具都裂了。这些事，不只是医术能解决的。”
她看着那几份纸，手指在“疫病”两个字上停了停。
“先从医药开始。”
他没说话，只是点头。
她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方框，写下“医药技工队”四个字。
“我要十个人，能认字，手脚稳，嘴巴严。”
“青鸾卫里挑。”他说，“今天就能到位。”
她又画了个机器轮廓，标出进料口和压片区。
“空间里有台轻武器拆解后的零件，你能让人送来吗？我要改造成压片机。”
他看了眼图纸，转身就走。
“中午前送到。”
他走后，她回到实验室。
地面比昨天宽了些，墙角多出一块空地。她把零件搬进来，对照图纸一件件组装。小灵在一旁指导，告诉她哪个齿轮要卡紧，哪根轴要对齐。
中午时分，压片机立了起来。
她倒入第一批药粉，摇动手柄。咔哒一声，五粒圆形药丸从出口落下，大小一致，表面光滑。
成了。
她把药丸装进小瓶，贴上标签，写上编号和日期。
下午，十名女卫被带到内室。
她们穿着统一的灰布衣，站得笔直。
“你们现在开始学三件事。”颜兮月站在她们面前，“认药材，操作机器，记数据。错了没关系，瞒报不行。”
她拿出一盘切片的黄芪，让她们辨认。
有人认得出，有人摇头。
她没责备，只让认出的人教别人。
天快黑时，第一批安元丸正式产出。五千粒整整齐齐装进陶罐，封口贴条。
萧临风亲自来取。
“今晚就送往大营。”他说，“三天后看效果。”
她递给他一瓶护肝胶囊。
“配着吃，每天一次，不能断。”
他收下，看了她一眼。
“你也该休息了。”
她摇头，“还有事。”
她打开另一个抽屉，取出几株“救命根”。这是上次疫区带回的草药，百姓煮水喝能退烧。
她把草药磨碎，放进显微观察仪。屏幕亮起，里面有些小点在动。
“这东西会游。”
“可能是虫卵。”小灵说，“建议高温灭活后再处理。”
她立刻把样本放进密封罐，标注“待检”。
然后翻开一本新册子，写下：
**新型抗旱作物研究计划**
**目标：改良救命根，提升抗病性与产量**
她画出杂交方案，在空间育苗区划出一块地。
第二天一早，萧临风带来消息。
“京郊划出二十亩荒地，归你用。周围有兵守着，没人能靠近。”
她点头，“种子明天就能种。”
第三天，大营传来反馈。
“安元丸服用后，伤员退烧时间平均缩短两个时辰，体力恢复明显加快。”
她把数据记下，又收到一份密报：江南某村疫情被控制，因提前派医送药，死亡人数比去年少了一半。
她把这两条写进《初录》新增页。
第四天，她提出建“医药研试所”。
萧临风在御前会上呈交三份文书：骑兵康复记录、药材消耗对比、疫区死亡率下降表。
皇帝看完，当场命太医院研究安元丸配方。
“此非奇技淫巧。”萧临风说，“是实打实救人之法。”
几天后，朝廷拨款，正式设立研试所，由王妃主导，专司新药研发。
她带着技工队搬进新场地。
外面是朝廷拨的地，里面是归藏府的空间。她白天在外指导种植、记录生长周期，晚上回空间分析数据。
新品种幼苗破土而出，叶子厚实，根系发达。
她拍下第一片真叶的照片，夹进本子里。
一个月后，安元丸实现稳定量产，护肝胶囊配套使用，未见不良反应。
北方铁器坊的问题也解决了。她发现是矿石含杂质过多，写了份《冶铁提纯简要》，建议用筛洗法预处理原料。萧临风派人送去，半个月后，农具合格率升到九成。
夜里，她坐在实验室桌前，翻看《归藏药研初录》。
安元丸量产成功
护肝胶囊验证完成
新型作物发芽率百分之八十
技工队可独立操作压片流程
她一条条看下去，手指在纸上慢慢划过。
门开了。
萧临风走进来，肩上披着薄氅，手里端着一碗粥。
“还没睡？”
她抬头，“刚做完记录。”
他把粥放她面前，坐下来。
“今天户部报上来，药材采购费用降了两成。太医院开始学你的记录法，每个病人用药都有留档。”
她笑了笑，“这才刚开始。”
“我知道。”他说，“以后会更多。”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墙上挂的育苗图。
“你说得对，我所研的东西，真的能帮到人。”
他握住她的手。
“不止现在。”
窗外，京城的灯大多熄了。只有王府书房还亮着，灯光映在玻璃仪器上，反射出一点微光。
她低头看桌上摊开的本子，翻到新的一页。
上面写着：
**下一阶段目标：建立全国药材监测网，推行标准化诊疗流程**
她拿起笔，准备写下第一条细则。
笔尖刚碰到纸，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