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影站在偏帐外面,手放在刀柄上。萧临风从怀里拿出一块黑玉令牌,递给他。
“审完以后把口供烧了,人关进地牢,等我回来。”他说话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青影低头接过,“是。”
颜兮月站在不远处,药囊挂在左肩,手指上还有一点褐色的痕迹,是昨晚换药时留下的。她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刚升到旗杆那么高,风吹过来带着边关的沙土味。
“走吧。”萧临风转过身,朝她伸出手。
她没说话,把手放进他手里。他一用力,把她扶上了马。
队伍出发时没有打鼓,也没举旗。只有三百个骑兵跟着,护送摄政王和颜大夫回京。一路往南走,沙子越来越少,路边的树和草越来越多。
进京城那天是早上。朱雀大街早就挤满了人,有人站在房顶上,有小孩骑在爸爸肩膀上看。看到黑色大旗出现,人群一下子热闹起来。
“是王爷回来了!”
“那个是不是神医娘娘?听说她用铁水柱打退了五千敌军!”
“别乱说,那是高压水炮。”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颜兮月坐在马上听见一个老太太拉着孙女说:“要不是她救了东村的李家孩子,那孩子早就没了。”
萧临风听到旁边动静,轻轻拉住缰绳,让自己的马靠她近一点。他抬手挥了一下,前面的骑兵立刻放慢速度,给他们让出一条路。
城门口摆着香案,礼部的官员拿着圣旨等着。读完圣旨后,锣鼓响起,百姓跪下磕头。
他们没停下,直接去了皇宫。
太极殿前,文武百官已经站好。皇帝坐在龙椅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直到萧临风和颜兮月一起跪下,他才开口。
“这次巡边,镇北关没丢一寸土地,伤兵全都治好了,敌军退了三百里。”皇帝声音不高,但整个大殿都听得见,“我很满意。”
下面有人咳嗽了一声,几个老臣互相看了一眼。一个人想说话,最后还是闭嘴了。
“萧临风,封你为镇国大将军,管北边三个州的兵马,赐金印紫绶。”
“臣谢恩。”
“颜兮月,”皇帝看向她,“你用医术稳住军心,用器械打败敌人,救了很多百姓。现在封你为护国医帅,给你紫金鱼袋,可以参加太医院议事,有紧急情况可以直接上报。”
她低头,“臣女接旨。”
一个黄色锦盒被内侍端上来,放在她面前。打开后是一块雕花金牌,正面写着“御前听用”,背面写着“凡有所请,速报宫中”。
下面的人都安静了。
礼部尚书站在人群中,悄悄掐了下手心。他知道这块牌子有多重要——一个女人,居然能随时进宫,不用受门禁限制。
皇帝站起来说:“退朝。”
人陆续离开,萧临风和颜兮月一起走出大殿。阳光照在白玉台阶上,两个人的影子清楚可见。
“你刚才一直在看殿角那个香炉。”他忽然说。
她点头,“里面的灰颜色不对,好像混了东西。”
“已经让人换了。”他说,“小灵提醒得及时。”
她没问他怎么知道小灵的事。有些事,不用多问。
回去的路上,街上很热闹。一家茶楼挂出新招牌,写着《风月破敌记》今天开讲。旁边卖糖糕的老汉认出马车上的标志,赶紧放下勺子,对着车帘拱手行礼。
王府大门开着,青羽早就在门口等着。看到两人下车,快步迎上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姐姐,这是赏赐的清单。”她把纸递过去,“黄金一千两,良田一百顷,京城东巷的房子一座,还有这块金牌……我已经让工匠做了暗格,藏在床板下面。”
颜兮月接过纸看了一眼。最后一行写着:御赐灵芝十株,雪参五根,都是百年以上的。
她嘴角动了动。这些东西在归藏府不算什么,但在外面已经是稀有宝贝。
“送去归藏府。”她说。
青羽明白她的意思,转身走了。
晚上,颜兮月一个人进了空间。灵泉还在流,院子很安静。她在药材区划了一块新地,把灵芝和雪参种下去。刚埋好,小灵的声音就响了。
“检测到高年份药性,空间土地增加0.3亩,现在总共十二亩。”
她松了口气。上次扩地是半个月前,一直没再涨。
萧临风走进书房时,手里拿着一封密报。青影跟在他后面,脸色不太好。
“边关那三个人招了。”他说,“是马匪,偷听到军情想卖钱,还没来得及送出去。”
萧临风把信扔进烛火里烧了。“处理掉。”
“是。”
他坐下,揉了揉眉心。最近寒毒发作越来越频繁,但他没提。这时窗外有动静,他抬头看见颜兮月站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
“喝了再睡。”她把碗放在桌上。
他没动,“你不问我为什么不让你参加审讯?”
“你是主帅,该做什么你清楚。”她靠着门框,“我只是个大夫。”
“可你在战场做的事,不只是救人。”
她笑了笑,“那你让我去兵部上班?”
他没笑,看着她,“我想让你待在我能保护的地方。”
她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要走。
“兮月。”他叫住她。
“嗯?”
“明天有宫宴。皇上要当众给你金牌。”
“我知道。”
“穿那件新的衣服。”
她回头看他,“哪一件?”
“月白色的,袖口绣银线那件。”
她点点头,走了。
第二天下午,宫门打开。颜兮月坐车进宫,穿着月白衣裙,头发上只插一根银簪。宫宴在澄心殿举行,皇族和大臣夫人都来了。
司礼监大声喊:“护国医帅颜氏,奉诏觐见!”
所有人目光都看过来。
她稳步走进去,行礼。
皇帝亲自起身,把金牌挂在她腰上。
“这块牌代表朝廷的信任,希望你不负所望。”
“臣一定尽力。”
酒过三巡,开始歌舞。一位夫人起身敬酒,笑着说:“听说颜医帅医术高明,连王爷的旧病都好多了,真是天降神医。”
她举杯喝了一口,“王爷身体好,是太医署调理得好。”
另一人接着说:“可外面都说,王爷以前总咳血,自从你来了以后就没再犯,难道真有什么秘密方法?”
她放下杯子,“病情复杂,不是一句‘秘法’就能说清的。”
气氛有点变了。几位夫人互相看看,眼神不太舒服。
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内侍跑进来,扑通跪下。
“启禀陛下,西华门外有人抬着担架求见,说是从镇北关来的伤兵,非要见颜医帅一面,才肯进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