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下来，荒原上的风还在刮。颜兮月站在城墙边，鹰飞过的影子早已消失在北方的黑暗里。她没动，只是把药囊往腰带上塞了塞，转身朝营帐走去。
萧临风跟在她身后，脚步很轻。两人一路无话，进了主帐才停下。副将正在点灯，见他们进来，连忙行礼。
“王爷，颜大夫。”
颜兮月点头，“去把伤兵名册拿来，还有军械库的清单。”
副将一愣，“现在？”
“就现在。”她说，“明天之前，我要知道哪些人能上阵，哪些兵器还能用。”
萧临风坐在案前，看了她一眼。她没看他，低头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是几粒黑色药丸。这是她在归藏府用灵药炼的提神丹，能撑三天不睡。
小灵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宿主，空间药材存量还剩七成，武器库存可用。”
她闭眼回应：**“把疗伤区和武器区分开，今晚就开始调物资。”**
再睁眼时，她已走到角落的木桌前，铺开一张粗纸。笔尖蘸墨，写下三行字：**灵泉治疗流程、短刀分发名单、强弩使用训练。**
副将拿着名册回来，双手递上。她接过翻看，手指在一排名字上停住。“这个士兵，昨夜高烧不退，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昏迷，军医说……怕是撑不过今晚。”
她合上名册，“带我去看看。”
三人走出营帐。伤兵营里静得很，只有几个人低声咳嗽。那个士兵躺在最里面，脸发青，呼吸微弱。
颜兮月蹲下，摸他手腕。脉跳得乱，血流迟滞。她从药囊里取出一块浸过灵泉的纱布，贴在他额上。又拔出银针，在他脖侧扎了两针。
几息后，那人喉咙动了动，咳出一口黑痰。
副将瞪大眼，“他……醒了？”
“还没完全醒。”她说，“但命保住了。明早就能说话。”
她站起身，“从现在起，重伤员每两个时辰换一次敷料，用我给的药水清洗伤口。轻伤的，每人喝一碗稀释灵泉水，轮班进我帐篷待半个时辰。”
“进您帐篷？”副将不解。
“我说了算。”她语气没抬，却让人没法反驳。
副将低头，“是。”
回到帐中，她立刻进入归藏府。庭院里的灵泉正汩汩流淌，药田里雪参泛着微光。她走到仓库，打开铁门，里面整齐码着百套精钢短刀和强弩。
小灵飘在旁边，“要我现在清点吗？”
“你负责登记使用记录。”她说，“每发一套，记清楚人名和时间。”
她拎出十套短刀，放在传送点。光芒一闪，刀出现在她营帐角落的箱子里。接着是强弩，二十把，全部无声出现。
第二天一早，副将带着十名精锐来领装备。打开箱子时，所有人都愣住。
“这刀……比军械库的轻，但更硬。”
“弩机也顺手，拉力足。”
颜兮月站在一旁，“这些不是普通兵器。用的人，必须听令行事，不得私自动手。”
副将郑重抱拳，“属下明白。”
当天下午，敌军开始试探性进攻。三百人冲向南墙，箭雨密集。守军死死顶住，但有两人被毒箭射中，倒地不起。
战事刚停，颜兮月就赶到城头。两名伤兵已被抬下，伤口发紫，呼吸急促。
她立刻取出内服药丸塞进他们嘴里，再用灵泉纱布覆盖伤口。不到一炷香时间，一人睁开眼，挣扎着要坐起来。
“别动。”她按住他肩膀，“再躺半个时辰。”
消息传开，士兵们围在营外打听。有人问副将：“那药……真是仙方？”
副将看着手中短刀，低声道：“我不知道是不是仙方。但我看见死人睁眼了。”
第三天夜里，敌军突袭粮仓。火光一起，鼓声就响。萧临风披甲出门，颜兮月也跟了出来。
“这次不一样。”她说，“让他们尝点新东西。”
她把一把铜钥匙交给青影，“去归藏府武器库，启动高压水炮和闪光弹，交给你的人。”
青影接过钥匙，眼神一凛，“是。”
敌军已经冲到粮仓门口，三十多人攀墙而入。突然，几道水柱从暗处喷出，力道极猛，直接把人冲下墙。紧接着，几团强光炸开，刺得人睁不开眼。
混乱中，萧临风率队杀到。他手中长剑直取敌首，背后几名暗卫甩出飞镖，精准命中三个指挥模样的人。
敌军溃退，留下十几具尸体和一堆丢下的兵器。
战后清点，守军仅轻伤五人，无人死亡。缴获敌旗一面，箭矢百余支。
副将在萧临风面前跪下，“此战大胜，全赖王爷指挥，也……也赖颜大夫奇术相助。”
萧临风没扶他，只问：“你觉得那是奇术？”
副将抬头，“若非神力，怎能让死人复生，让黑夜如白昼？”
“不是神力。”颜兮月走过来，手里拿着一瓶新制的药膏，“是准备。药备好了，刀备好了，人也就活了。”
她看向萧临风，“接下来，我想让每个哨岗都配两把短刀，三支强弩。伤兵每日集中治疗，七日内必须能拿兵器。”
萧临风点头，“准。”
几天后，第一批接受系统治疗的伤兵重新站上城墙。那个断臂的老兵，经过接骨和灵泉滋养，第五天就能握刀。第六天，他亲手砍翻一个爬上墙的敌兵。
主帐内，萧临风召集所有将领。颜兮月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过去十天，我们击退敌军四次进攻。”萧临风开口，“伤亡零增长，伤员恢复率九成以上。你们想不想知道为什么？”
没人说话。
“因为后勤变了。”他说，“药不断，刀不缺，人不倒。这一切，来自一个人的付出。”
他看向颜兮月，“从今日起，镇北关设‘医武协防’制。颜大夫所供之药、所出之器，皆为军需重物。违令者，以军法论处。”
将领们面面相觑，终于有人抱拳，“末将遵令。”
散会后，副将走到颜兮月面前，低头行礼：“颜医帅。”
她没应声，只把一包药粉递给他，“明天开始，每个巡夜士兵配一袋提神丹。别让他们困在岗位上。”
副将领命而去。
夜里，她再次进入归藏府。药田已扩至五十亩，灵泉流量提升了一倍。小灵在边上念数据：“今日治疗人数八十三，武器补给发放一百二十六件，剩余库存充足。”
她站在泉边，伸手探了探水温。泉水清凉，映着她的脸。
“还不够。”她说，“要让更多人活下来。”
她转身走向仓库，准备下一波物资。刚打开门，外面传来急促脚步声。
青影掀帘进来，脸色紧绷，“敌军集结，五千人，正往东门方向移动。”
她立刻收手，“通知萧临风，开启二级战备。把剩下的强弩和水炮全部调出来。”
青影点头要走，她又叫住他。
“告诉前线士兵，”她说，“只要他们敢冲，我就敢治。只要他们肯战，我就不会让他们死在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