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照在孩子头发上，泛着金光。颜兮月坐在床边，看着佑儿睡觉的脸。她轻轻摸了摸他的眉毛。她坐了很久，心里很踏实。
萧临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空碗。他看了她一眼，小声说：“你又守了这么久。”
她抬头看他，笑了笑：“他刚学会走路，晚上总踢被子。”
“让青羽姐姐来照顾也行。”
“不用。”她摇头，“我想自己看着。”
他说完，走过来坐在她身边。两人没说话。屋里很安静，只能听见孩子呼吸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说：“你昨晚说，怕这日子是梦。”
她手指停了一下，没抬头。
“不是梦。”他说，“我在，你在，他也在这儿。这样就够了。”
她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抬手摸了摸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淡淡的印子。她闭眼，轻声叫：“小灵。”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在呢。”
“我有多少积分？”
“宿主完成救治百人、培育灵药三十种、读完育儿书三项任务，已达到升级条件。可解锁‘生活逸趣’模块。”
“逸趣？”她睁眼。
“可建儿童游乐区、电影院、书画室、温泉池。每天还能得香薰蜡、彩绸布、糖霜粒。”
她愣住，然后笑了：“原来我也能给自己弄个玩的地方。”
她心里一想，点了确认。
眼前一闪，空间动了一下。她闭眼再睁眼，周围变了。原来只有院子、仓库和医室的地方，东边多出一大片新区域。房子还是青瓦白墙，多了几座矮楼，屋檐挂着铜铃，风吹就响。
她走进去，先看到一座圆屋子。门上写着“电影院”。她推门进去，里面有一排排木椅子，前面是一面光滑的石墙。她在心里放一部电影，画面立刻出现，声音清楚。
她走出来，去了另一边。旋转木马停在空地中央，颜色很亮，马头朝上。她伸手碰了一下，马转了一圈，铃铛响了一声。
再往前是温泉池。水面上有雾气，飘着花瓣。边上放着干净的衣服和木鞋。她蹲下摸了摸水，温度正好。
她站在园子中间，忽然觉得眼睛有点湿。她不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存东西，也不是为了防灾。这次，她只是想让家里人开心一点，休息一下。
她走出空间，看向萧临风：“你今天有空吗？”
他正在喝茶，听到后抬头：“怎么了？”
“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你跟我来就行。”
他放下茶杯，任她牵着手。她在他掌心画了个符，说：“闭眼。”
他闭上眼。再睁眼时，已经站在一个园子里。
他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远处有铃声，近处有草木香。脚下是青石路，两边种着矮竹。他皱眉：“这是哪儿？”
“我的地盘。”她笑着说，“我刚升级的。”
他看向那匹木马：“这是……给孩子玩的？”
“大人也能玩。”她走到马前，坐上去，“你看，我不也坐着？”
他走近几步，摸了摸马背：“能动？”
她点头：“你试试？”
他犹豫了一下，上了旁边一匹。她心里一动，启动机关。木马慢慢转起来，铃声响起，头顶的灯也亮了。
他坐得很直，像在议事一样。她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
“你太紧张了。”
“这东西不稳。”
“怕摔？”
“我不是怕。”他顿了顿，“只是不习惯。”
“那你现在习惯了。”她拉他袖子，“别绷着，没人看你。”
他看她一眼，慢慢放松肩膀。木马转了三圈停下。他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角松了些。
她带他往另一边走：“这边还有别的。”
他们走到电影院前。她开门，请他坐下。屏幕亮了，放一部老电影，讲神仙下凡开火锅店的故事。他一开始不动，看到一半，主角说：“锅底要辣，人生才够味。”他忽然笑了。
她扭头看他：“你笑了。”
“这话有意思。”
“你喜欢？”
“比看奏折有趣。”
电影放完，她问他要不要去看看温泉。他点头。
池边有雾气，水声轻轻响。她指了指池子：“可以泡。”
他站在岸边没动：“真能用？”
“当然。水是活的，每天换新的。”
他脱鞋坐下，把脚放进水里。过了一会儿，他轻哼一声：“温度正好。”
她在他身边坐下，也把脚放进去。热水漫上来，整个人都松了。
“你以前有没有这样歇过？”她问。
“没有。”他说，“小时候练功，长大办事。忙完一件，下一件就来了。”
“那现在呢？”
“现在……”他看她，“有人让我停下来。”
“是提醒，不是逼。”
“都一样。”他抬手，握住她的手，“但我不讨厌。”
她靠在他肩上，没说话。水轻轻荡，雾气围着他们，像把外面隔开了。
过了很久，他忽然说：“下次带佑儿来。”
她抬头：“你说什么？”
“教他游泳。”他看着水面，“小孩子该学这个。”
“你不嫌浪费时间了？”
“你给我的每刻安宁，都不是浪费。”
她笑了，握紧他的手。
他站起来，伸手：“走，再去别的地方看看。”
她把手放进他掌心，被他拉起来。他们沿着小路往书画室走，路过一片沙坑，边上放着小铲子和木桶。
“这是……”
“以后他来了，可以玩沙。”
“你想得真全。”
“我想让他知道，除了吃饭睡觉，还能玩。”
他停下，低头看她：“你也一样。”
她抬头看他。
“你不是只该救人、赚钱、操心家里。”他声音低了些，“你也能笑，能疯，能什么都不为。”
她鼻子一酸，没说话。
他牵她继续走。书画室里有笔墨，墙上挂着空白卷轴，角落有个小秋千。她走过去坐上去，轻轻晃。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这里像学堂。”
“那就当私塾用。”她说，“等他大点，可以教他写字。”
“你来教？”
“你也可以。”
“我字丑。”
“我帮你练。”
他笑了一声，走进来，站她面前：“那你先教我写什么？”
她想了想，拿笔在空中写了两个字。
他看着，念出来：“快乐。”
她点头：“先学这个。”
他接过笔，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来。字歪歪扭扭，但很认真。
她看着那两个字，忽然觉得心里轻松了。
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些。空间里没有太阳月亮，但她知道外面快到傍晚了。
他放下笔，牵她往外走：“该回去了。”
她没动：“再待会儿。”
“嗯。”
她拉他在秋千旁的石凳坐下。两人并肩坐着，谁都没说话。
远处传来小孩笑声，其实是幻音阵在响。她听了一会儿，忽然说：“以后这里会很热闹。”
“会的。”他说。
“你会常来吗？”
“只要你叫我。”
“我要是不说呢？”
“我就自己进来。”
“你怎么进？”
他抬起左手，给她看手腕上一道淡淡的红痕：“你给我的血引还在。我能感觉到你在哪。”
她愣住。
“你以为我为什么总能在你最累的时候出现？”他看着她，“我不是猜的。”
她没说话，靠进他怀里。
他搂住她，下巴轻轻放在她头上。
风吹过，秋千轻轻晃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