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官还在喊:“玉玺奉上~陛下受印。”
新皇刚要伸手拿玉玺,东配殿的屋檐上突然跳下一个人。撑伞的内侍拇指一压,伞柄发出一声轻响,机关开了。
萧临风立刻动了。
他一步冲上前,剑还在袖子里,只用手腕一震,剑尖就挡在皇帝面前。第一把匕首砍过来,被他的剑挡住,发出刺耳的声音。第二个刺客从侧面扑向皇帝脖子。
颜兮月站了起来。
她没叫,也没跑。手快速伸进空间外层的货架,拿出三枚铁蒺藜和一支袖箭。她抬手就射,袖箭飞出去,钉进第二个刺客的右肩。那人手臂一软,匕首掉在地上。
第三个刺客已经冲到离皇帝只有三步远的地方。
萧临风左手甩出墨玉扳指里的小刀,直奔对方喉咙。刺客偏头躲开,但被铁蒺藜打中左膝盖,脚下一滑。就在这一瞬间,萧临风拔剑出鞘,剑光一闪,砍中刺客手腕。匕首飞了出去,落在红毯上。
颜兮月又射出一枚袖箭,打中第三个人的另一侧肩膀。
三个刺客都动不了,跪在地上。青鸾卫马上冲出来,把人抓住拖走。现场一下子安静了,刚才的乐声也停了。
百官这才反应过来,纷纷低头避开,有人甚至吓得坐到了地上。新皇站在原地,脸色发白,手还悬在半空,离玉玺只差一点。
萧临风收剑入袖,单膝跪地:“臣护驾来迟,请陛下责罚。”
新皇看着他,声音有点抖:“快起来……如果没有你,我……我已经……”
他说不下去了。
颜兮月走过去,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药递给新皇:“含着,别咽,能稳心跳。”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紧张。
新皇接过药放进嘴里,舌尖有点凉,心口的闷痛慢慢好了些。他抬头问:“你也懂这个?”
“我是医女。”她说完又低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呼吸顺吗?”
新皇点点头:“没事了,就是手有点麻。”
颜兮月伸手摸他手腕上的脉,几秒后松开:“脉稳了,刚才吓到了,休息一下就好。”
她退后一步,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三把匕首都沾着暗绿色的粉末,刀柄上有小槽,明显是特制的毒器。她悄悄捡起一块碎片塞进袖子,准备回去查。
萧临风站起身,看了看四周。
他发现东配殿的瓦片有松动,有一块明显被人踩裂了。他记下了位置,没说话,只是用手指在嘴边划了一下。这是给暗处青鸾卫的信号:封住所有高处出口,查进出路线。
礼官哆哆嗦嗦走出来,鼓槌都拿不稳。他敲了一下鼓,声音断断续续:“大典继续……请陛下……登基授印……”
大臣们一个个站起来,有人整理衣服,有人擦汗,没人敢大声说话。刚才太快了,很多人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三个人从屋顶跳下来,又被很快制服。
新皇深吸一口气,再次伸手接过玉玺。这次他动作慢了些,但手很稳。他转身面对群臣,声音不大,却传得很清楚:“今天登基,看到忠臣护国。摄政王和颜医女,功不可没。”
所有人跪下,齐声喊万岁。
颜兮月回到偏殿帘子后面坐下。她解开腰间的香囊,里面的小布条已经被汗水浸湿。这是萧临风做的预警装置,只要她靠近危险,香囊就会发热。刚才热了三次,一次比一次烫。
她摸了摸发间的草药簪,确认还在。这簪子不只是装饰,里面藏着一根银针,必要时可以防身。今天没用上。
萧临风站在武官第一位,狐裘披风整整齐齐,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用了七分真气,脚下的一块青砖裂了一道缝。他看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两人没对视,也没说话。
但他们都知道对方没事,也知道刚才配合得很好。他挡前面,她补后面;他主攻,她控场。像练过很多次一样自然。
一个太监端着托盘走来,上面盖着黄布。他颤抖着掀开,露出一块新刻的金章,写着“护国殊勋”四个字。这是临时加的赏赐,原本不在流程里。
太监念道:“陛下有旨,赐摄政王萧临风‘护国’金章一面,永享朝参特位。”
萧临风拱手谢恩,接过金章放进袖子。
接着又是一道旨意:“医女颜氏,临危不惧,智勇兼备,赐紫绶银牌一面,准许出入宫禁,随召晋见。”
颜兮月起身行礼,接过银牌。牌子有点凉,正面刻着“御前奉医”,背面有一圈细纹,像是某种标记。她多看了两眼,收进怀里。
大臣们开始小声议论。
“那女子只是个医女,怎么也能得这种赏?”
“你没看见她出手?袖箭连中三人要害,一点都没偏。”
“听说她早就能治摄政王的病,原来不只是会看病……”
有人敬畏,也有人不服。但没人敢当面说。
新皇由内侍扶着去偏殿休息。走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萧临风和颜兮月的方向,眼神复杂,多了几分依赖。
萧临风终于走向颜兮月。
他走到帘子外面停下。两人中间隔着一串珠帘,阳光照进来,映出他半边脸的轮廓。
“伤到了吗?”他问。
“没有。”
“出汗了。”
“我知道。”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块干净帕子递给她。她接过,轻轻擦了擦额头。帕子上有淡淡的药味,是他常用的安神香。
“回去再查。”她说,“毒粉颜色不对,不是常见的几种。”
“嗯。”
“刺客动作一样,像是同一个地方训练出来的。”
“我已经让人查昨晚东配殿的值守名单。”
他们说话都很短,一句接一句,不用多解释。
远处钟鼓又响了,大典正式结束。官员们开始退场,宴席半个时辰后在乾清宫举行。百姓在宫门外听到消息,欢呼起来,还有锣鼓和鞭炮声。
一切又变得热闹喜庆。
但他们都知道,这场刺杀不是偶然。
颜兮月站起身,整理裙摆。她的靛蓝色礼服很整齐,领口的银线在阳光下微微闪。她抬头看天,云多了,风也大了。
萧临风站在她旁边,没先走,等她迈步才一起走。
他们的脚步一样快,不紧不慢。走过红毯时,他的狐裘角碰到了她的裙边,两人都顿了一下,谁也没提。
走到宫门附近,一辆马车静静等着。车轮上的露水干了,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颜兮月刚要上车,忽然停下。
她摸了摸耳后,那里有一颗朱砂痣。现在,那颗痣比平时热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