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岸时天还没亮,江风吹进屋里,灯影晃了晃。颜兮月把空香囊放进袖袋,手指摸了一下布边,没说话。
萧临风掀帘进来,脚步很轻。他看见桌上的茶没动,低声问:“累不累?”
她摇头,起身去洗脸。水很凉,人一下子清醒了。
回府后她没休息,直接去了后院小屋。门一关,屋子变了样。地上是白玉砖,墙角有金属架子,上面摆满瓶瓶罐罐。这是她的归藏府,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小灵浮在空中,手里拿着板子:“宿主,你要的材料都齐了。雪莲三株,玉竹根五两,珍珠粉半斤,还有新采的蜂浆。”
“先做润颜玉膏。”她说,“宫里的贵妇天天上妆卸妆,皮肤早就坏了。我不求快,我要养。”
她戴上手套开始称药。灵泉水倒进瓷碗,药材慢慢放进去。火不能太大,她守在炉边搅了两个时辰,直到药膏变成乳白色。
第一份做好,她涂在左脸,右脸不涂。每天早晚一次,连着七天。
第八天早上,她站在铜镜前。左边脸亮了些,原来被风吹裂的小口子也好了。她记下变化,又装了一小盒。
王府有个老嬷嬷姓陈,管煎药房。五十多岁,手背都是茧,眼角皱纹很深。颜兮月把剩下的膏体递给她:“你试试这个,晚上睡前抹一点。”
陈嬷嬷不敢接:“这怕是很贵重吧?”
“用完了再来拿。”她说。
五天后,陈嬷嬷找上门,声音发抖:“夫人,我昨儿照镜子,差点认不出自己。闺女说我像年轻了十岁。”
这话传到了前院。
那天夜里,萧临风批完折子,闻到一股香味。他抬头问外面的丫鬟:“屋里什么味?”
“是夫人新做的玉膏,护脸的。”
他皱眉:“女人的事?”
丫鬟低头:“可陈嬷嬷用了五天,连王爷您上次夸她精神好,就是因为这个。”
萧临风没说话。第二天傍晚,他走到后院,看见颜兮月坐在灯下对着镜子抹脸。灯光照着她的侧脸,皮肤很嫩,像能透光。
他走近,没出声。
她回头看见他,手一顿:“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在做新东西。”他说,“真有用?”
“不是做着玩,是调配。”她把盒子递过去,“你闻闻。”
他接过打开,闻了一下。有熟悉的灵泉味,还有一点花香。不浓,也不腻。
“你以前不用这些。”他看着她,“现在也不用胭脂。”
“我不需要。”她说,“它不是让人变好看,是让皮肤自己恢复。”
他停了一会儿,忽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从不拦你做这些事吗?”
她摇头。
“因为你做的事,从来不只是表面。”他说,“你能救重伤的人,也能治看不见的病;能让百姓吃饱饭,也能让一个老嬷嬷睡个好觉。这不是小事。”
她愣住。
“别人觉得这是女人的东西。”他看着她,“可我知道,你是把医道用在了没人想到的地方。这才是本事。”
她低下头,嘴角微微动了动。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厨房。灶上熬着茯苓粥,她一边搅一边想配方。
小灵突然冒出来:“宿主,三位侍女在东厢房聊天。”
“说什么?”
“她们说,若能得你一盒玉膏,愿意拿三个月月钱换。”
颜兮月笑了笑,没回应。
过了一会儿,萧临风走进来,手里拿着件薄披风。他看她围着灶台转,问:“又在弄吃的?”
“不是吃。”她说,“我在想下一个方子。”
“做什么?”
“北地冬天冷,女人洗衣做饭,手都裂了。我想做个护手脂,加羊油和蜜,再提纯些灵草精华。”
他点头:“你想做就做。”
“你不觉得浪费时间?”
“你觉得有用,就不浪费。”他说,“你做什么,我都信。”
她抬头看他一眼,转身从柜子里拿出小罐,倒出白色膏体。加温水调匀,滴进两滴蜂浆。锅里的粥还在咕嘟,她盯着手里的碗。
窗外天亮了,院子里传来扫地声。
她把调好的护手脂装进瓷盒,盖上盖子。
萧临风坐在门外廊下,手里捏着一块布料。是他让绣坊新做的香囊底子,颜色浅了些,针脚细密。他摸了摸腰间空的位置,没说话。
屋里,颜兮月洗了手,打开归藏府的记录册。她在“新产品”那一栏写:润颜玉膏,已完成;护手脂,初版定型。
小灵飘过来:“宿主,要给护手脂起名字吗?”
她想了想:“叫‘暖冬’吧。”
“暖冬?”小灵重复一遍,“不像药名。”
“那就不是药。”她说,“是给人一点暖意的东西。”
她合上册子,走到窗边。阳光照进来,落在她左手腕的银镯上。那是娘给的,旧了,但她一直戴着。
萧临风走进来,站在门口:“今天不出门?”
“不出。”她说,“我还得试护手脂能放几天。放三天看看会不会坏。”
他嗯了一声,转身要走。
她叫住他:“那个香囊……你还打算用?”
他回头:“等你下次送人的时候,我得有个新的。”
她笑了一下:“那你得等一阵。”
他点头,走了。
中午,她让厨房做了两碗面,一碗送去书房,一碗自己吃。吃完继续写记录。
傍晚,她把护手脂涂在手背上,一边写配方一边看吸收情况。
小灵突然说:“宿主,检测到轻微温度变化。”
她抬头:“哪里?”
“你的左手。”
她低头看,手背皮肤有点红,像是太热了。
她立刻停下笔,拿起镊子夹了一小块纱布,准备贴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