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还在归藏府的夜空里，很亮，没有云。颜兮月站在长街入口，脚底能感觉到地面先是发烫，又很快变凉。她知道空间要变了。
刚才那句话“看更大的世界了吗”还在耳边，但她不想只问了。她想去做。
她闭上眼，在心里喊了一声小灵。
“开启空间升级。”
话一说完，胸口像被撞了一下，不是疼，是有点沉。一股热流从心口冲出来，走到四肢，又收回去。她站着没动。
萧临风就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他看见灵泉的水面突然亮起一圈金纹，像扔进了一块烧红的铁。金光散开，岸边的土地开始震动。不厉害，但一直持续。
他伸手想去扶她的肩膀。
她抬手拦住，“别碰我，现在不能停。”
他收回手，站住了。
周围的景物开始变化。靠湖的千吨仓库向两边退开，墙裂了，露出新的结构。青瓦屋顶一间间冒出来，屋檐翘起，挂着没点亮的灯笼。一条石板路从他们脚下往前伸，两旁出现铺子，门框是深褐色的，窗纸微微发光。
他抬头看天，星空还在，但星星的位置变了。它们慢慢排成一个“商”字，一闪，又没了。
“这是……？”他小声问。
“新区域。”她睁眼，看向街道尽头，“商业区。”
地面不抖了。空气里多了点味道，像刚出炉的饼，又有点像晒干的草药。风吹过来，暖暖的。
小灵的声音响起：“检测到宿主完成任务‘救治百人’‘种灵药满三季’‘改善民生’，积分达标，启动空间二级扩展。新增功能：商业经营系统。请确认名字和卖什么。”
她没急着回答，往前走了几步。右边第一家铺子开着门，里面空的，只有一个木台，墙上挂着一块空白匾额。
她伸手摸了下门框，木头很温润，像用了很多年。
“你想叫它什么？”萧临风走到她身边。
她转头看他，“你说呢？我们第一个店，卖什么？”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你煮的火锅，值得开遍天下。”
她也笑了，“那就叫‘风月集’。”
话音刚落，所有店铺的匾额都出现了三个字——风月集。金色边，字迹清楚，像是写过很多次。
街灯一盏接一盏亮了。不是火，也不是电，就是自己亮了。灯光照在石板路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主营药膳、良方、养生食谱。”她接着说，“也卖各地的好东西。”
“系统记录：名称确认，经营范围设定完成。”小灵说，“商业区正式启用。当前可开放铺位三十六间，已激活基础交易功能。后续可通过任务解锁更多服务。”
她走到街中间，看了看四周。店铺整齐排列，门前有台阶，有遮雨棚，有挂招牌的杆子。最前面那家大一些，门口有两根柱子，适合当主店。
“这里以后放火锅铺。”她说，“冬天开门，热气往外冒，客人坐在外面吃，脸都红红的。”
“嗯。”他点头，“我可以来当第一个客人。”
“你得排队。”
“那我早点来。”
她笑了笑，继续往前走。街道尽头是个小广场，地上铺着六角砖，中间空着，能摆摊，也能搭台。
“以后可以办市集。”她说，“每月初一十五，让外面的人进来买东西。苗疆的解毒方，西域的香料，江南的绣品……都能在这卖。”
“你娘的新染布法，也可以放进来。”他说道。
“对。”她眼睛亮了亮，“她最近试出一种草汁染布，颜色不掉，还能防虫。以前没人要她的手艺，现在可以卖钱了。”
“不只是卖钱。”他说，“是让人知道，有些东西不该丢。”
她停下，回头看他。
他也看着她，眼神平静，却比任何时候都明白。
“你想做的，从来不只是救人。”他说。
她没说话。
“你是想让每个愿意努力的人，都有出路。”他声音不高，但每句都很清楚，“你不是在开店，你是在修一条路。”
她低头，手指轻轻敲了下旁边的柱子。咚的一声，很轻。
“我只是觉得……”她开口，“有些人一辈子都在熬。熬病，熬穷，熬日子。如果我能给他们一点机会，哪怕只是换个地方卖东西，我也想试试。”
“你可以。”他说，“而且你会做成。”
她抬头笑了下，“那你得帮我守着。万一哪天官府说我无证经营呢？”
“不会。”他淡淡地说，“只要我在一天，没人敢动你的店。”
她没再说话，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广场中央。
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摊，没货，没人。可她能看见以后的样子。早上开市，有人挑担进来；中午最热闹，香味混在一起；傍晚收摊，地上还有辣椒籽和干花瓣。
她抬起手，指尖划过空气，像在画未来的布局。
“第一家卖火锅。”她低声说，“第二家卖药膳汤包，第三家做草本护肤品，第四家……放我娘的染坊专区。”
“第五家呢？”他问。
“第五家……”她顿了顿，“留给你。”
“我？”他挑眉。
“你不是说要来当第一个客人吗？”她侧头看他，“那就别光吃。你也得干活。管账，管秩序，管那些想占便宜的商人。”
“我堂堂摄政王，给你当掌柜？”
“对。”她点头，“还是不给工钱的那种。”
他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捏了下她耳旁的一缕碎发。
“行。”他说，“只要你开心。”
她笑了，转身走向另一边。脚步比刚才快了些。
他知道她在想事。想很多事。
他跟上去，离她半步远。
街灯还亮着，照着空荡荡的长街。风吹过，一片树叶从屋檐飘下，落在她刚刚站过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