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了,颜兮月睁开眼睛。
她一直抱着药箱,手没松开。外面有火光,人影走来走去。军营到了。
萧临风先下车,掀开帘子。他转身扶她,手碰到她的手腕,很快放开。她踩着木凳下来,脚有点麻,药箱很重,压在肩上。
主帐里灯亮着。桌上铺着地图,插着小旗。副将站在旁边,穿着盔甲。将领们看到他们进来,马上跪下行礼。
“起来吧。”萧临风说,“说情况。”
副将上前一步:“敌军前锋过了清河镇,明天下午会到城下。骑兵八千,带了攻城弩。我们有三万兵,新兵占六成。”
没人说话。
颜兮月走到角落,把药箱放在矮桌上。她打开箱子,把银针按大小排好,伤药分开放。止痛散单独包了一包,放在最上面。
她摸了摸袖子里的灵泉水。
瓶子是冷的。
“王爷。”她说,“我能帮忙。”
萧临风看着她。
“我不只是来送药的。”她说,“我还能送武器。”
副将皱眉:“夫人是医者,战场的事——”
“你见过断腿的人,半个时辰就能走路吗?”她打断,“你见过一箭射穿重甲,连马都钉在地上吗?”
副将张了张嘴,没出声。
萧临风盯着她几秒,点头:“你说怎么做。”
她闭眼,手指在袖子里动了一下。
她身边出现一道看不见的门,只有她能看见。
她伸手进去,拿出三个长木箱。箱子上有暗纹,边角包着铜。她把箱子放在地上,打开。
第一个箱子里是强弩的零件,黑色金属,结构紧凑。第二个箱子里是破甲箭头,尖端发蓝光。第三个箱子里是铁壳火雷,引信密封。
“这些不是普通武器。”她说,“装好后能打穿骑兵的重甲。火雷埋在地下,踩到就炸。”
副将蹲下看,手抖了一下:“这……哪来的?”
“你不用知道来源。”她说,“你只需要知道怎么用。”
萧临风下令:“调十个暗卫,听夫人指挥。今晚必须把武器送到伏击点。”
“是!”
她又从空间拿出二十捆绷带、三十罐止血粉、五坛镇痛药。全都交给副将。
“每个营设一个医疗点。轻伤自己处理,重伤送到主帐后面的医棚。我会亲自治。”
副将抱紧东西,低头:“遵命。”
第一仗在凌晨。
探马回报敌军先锋快到了,萧临风带两千骑兵出城迎战。颜兮月留在主帐等消息。
半个时辰后,伤员被抬回来。
七个士兵满身是血,两个断了手臂,一个肚子中箭。医官剪开衣服看伤口,摇头:“活不到天亮。”
她卷起袖子走过去。
拿出小瓶灵泉水,滴三滴进金疮药膏,搅匀。涂在伤口上,再用绷带包扎。接着用银针止血,扎在关键穴位。
三刻钟后,那个肚子受伤的士兵睁开了眼。
他咳了一声,抬手摸肚子。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水……”他哑着嗓子说。
她递上水袋。他喝了两口,想坐起来,她按住他。
“别动。再休息一个时辰。”
医官跪下:“神女……您真是神女啊!”
她没说话,收拾银针去治下一个。
消息很快传开。
“王府夫人救活了死人!”
“她用药一涂,血立刻就止了!”
“她手里有仙水!”
萧临风回营时,天刚亮。
他走进主帐,铠甲上有血,脸上有灰。看见她正在往药箱里装药,停下脚步。
“前线怎么样?”她没抬头。
“诱敌成功。”他说,“他们追了十里,进了埋伏圈。破甲箭放倒三十多骑,火雷炸塌河岸,压死一片。”
“伤亡呢?”
“轻伤四十七,重伤九。都送去了医棚。”
她点头:“只要人活着,我就能救。”
他走近一步:“你那个空间里,还有多少东西?”
她抬头看他:“够打赢这场仗。”
他沉默一会儿:“将士们开始信你了。”
“不是信我。”她说,“是信能活下来。”
当天下午,她又打开空间。
拿出二十架折叠强弓,可以拆开,方便带。还配了荧光箭,晚上能看清目标。交给夜战队。
她亲手给领队士兵涂驱寒药膏。膏体发青,有点草香。这是用灵泉水和草药做的,能抗冻。
“涂上它,雪地里趴两个时辰也不会冷。”
士兵抹在脖子和手上,活动了一下:“真暖和。”
她在地图上标出三个补给点。
“这里离前线最近,能藏人。每两个时辰,我会派人送箭和药。只要我还站着,你们就不会缺东西。”
副将看着她画的位置,突然单膝跪地:“属下听夫人调遣。”
她扶他起来:“我们是一伙的。”
傍晚,萧临风巡完防线回来。
他站到她身边,低声问:“累了吗?”
“还能撑住。”她说,“你呢?”
“我没事。”他看着她发间那根草药簪,“没想到你会做到这一步。”
“哪一步?”
“不只是治病。”他说,“你现在是在打仗。”
她笑了笑:“医者救一人,我救一军。有什么不同?”
他没再说话。
夜里,敌军试探进攻。
三队骑兵绕到南边树林,想偷袭粮仓。埋伏的弓手放箭。荧光箭划破夜空,射中马眼和咽喉。
火雷同时爆炸。
轰的一声,地面震动。敌军乱了阵型,逃了。
捷报传回主帐时,颜兮月正在分药。
她听完,只说了一句:“准备接伤员。”
这一夜,她治了六十三人。轻伤的处理后归队,七个重伤的全活了。
黎明前,她靠在药箱边闭眼休息。斗篷滑了一半,肩膀露在外面。
萧临风走过来,把斗篷拉上来,盖住她肩膀。
她睁开眼。
“你怎么在这?”
“来看看你。”他说,“也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刚才有士兵说,他中箭倒下时,听见有人念话。醒来后,伤口已经结痂。”
她一愣。
“还有人说,吃的药粉像小时候的糖水,但比糖水管用一百倍。”
她低头整理药包。
“你是怕我说出去?”
“我不怕。”他说,“我想让所有人知道,你做的事,值得记住。”
她抬头看他。
他眼神很稳。
“从现在起,你下的命令,就是军令。谁不听,按抗命处理。”
她没说话。
远处传来号角。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站起来,拍掉裙子上的灰。
“我去医棚。”
“等等。”他叫住她,“你袖子里那瓶水,还能用几次?”
她摸了摸内袋。
瓶子已经空了一半。
“还能撑三天。”她说,“如果伤员不再增加。”
“好。”他点头,“我会控制伤亡。”
她走出主帐。
天刚亮,营地忙起来。士兵搬箭,擦武器。有人看见她,主动让路,低头行礼。
她走向医棚。
路上遇到抬担架的士兵。伤员满脸是血,一直在呻吟。
她快步上前查看。
伤口在胸口,很深。呼吸急,脉搏弱。
她立刻打开药箱,取出金疮药和灵泉水。混好后涂上,贴上绷带。
“送进医棚。”她说,“我要亲自看着。”
她跟着担架走进去。
里面已经满了。轻伤的坐在角落自己包扎。重伤的躺在草垫上,有人在哭。
她脱下斗篷挂在架子上。
卷起袖子,拿起银针。
外面传来马蹄声。一队传令兵跑向主帐。
她没抬头。
手里的针,稳稳扎进下一个伤员的穴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