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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从逃出槐下高中开始

作者:奋斗的木甘木 | 分类:悬疑推理 | 字数:141.1万字

第587章 【林牧】乐观主义

书名:恐怖:从逃出槐下高中开始 作者:奋斗的木甘木 字数:2.5千字 更新时间:2026-06-27 19:53:53

我叫林牧,我是个乐观主义的人。

这句话从我自己嘴里说出来,听起来多少有点不对劲。

因为认识我的人,大多觉得我很抽象,他们觉得我和“乐观”这个词隔了十万八千里。

但乐观这东西,它不在脸上,在心里头。

我的乐观,不是那种天天把“没事儿”挂嘴上的乐观,而是一种很奇怪的毛病。

就像你站在悬崖边上,正常人往下看一眼腿就软了,我心里头也会冒出一个声音——跳下去也不一定死,底下可能是个水潭,水潭里可能有鱼,有鱼就说明水是活的,活水就能浮起来,浮起来就能游到岸边,上了岸,该吃吃该喝喝,什么都没变。

这种毛病,是从我家庭里长出来的。

我妈是个女强人,她自己开了家公司,做进出口贸易,从我记事起就在跟海关、跟信用证、跟时差打交道。她的脸上永远带着一种温和的微笑,像一张面具,但我后来才知道那不是面具,那是一种“我什么场面都见过”的从容。

她能在电话里跟德国的供应商因为货期吵二十分钟,挂掉电话转脸就笑着问我今天学校吃什么了。

她也能在公司账上只剩几万块钱的那个春节,照样包了厚厚的红包给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说“今年生意特别好,大家都沾沾喜气”。

她从来不把压力带回家,不是因为她扛得住,而是因为她觉得家就是用来放压力的地方——你把压力带回来,它就没地方放了。

我爸跟她相反。他是个官员,级别不高不低,位置上上下下过几次,从乡镇到县里再到市里,像一条被水流推着走的船。

他不爱说话,不是那种沉默寡言的深沉,而是那种“说多了都是错”的职业病。他开口的时候,每一个字都像过了秤、量了尺寸的,不多不少,不轻不重。

他的乐观不在嘴上,在心态上。他被调去闲职那两年,我妈偷偷掉过眼泪,他自己倒没什么反应,每天按时上下班,周末去河边钓鱼,把鱼一条一条地放回水里,说他钓的不是鱼,是寂寞。

后来他又被重用了,还是那个样子,不喜不悲的,像一面湖。

我大概继承了我妈的“表象”和我爸的“内核”。这种组合在日常生活里没什么用,但在时空裂痕任务里,它救过我的命。

第一次被拉入时空裂痕,是来奉市找江玄玩。

大学毕业两年了,我处于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状态,反正我不工作也饿不死,我不会像其他同学一样,非得找一个工作糊口。

那个任务里,我看到了江玄的另一面。他不是那种你一眼就能看透的人——表面上他是书卷气的、说话慢条斯理的人,骨子里却有一种很野的东西。

那是一种“我已经准备好失去一切”的底色。我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种底色是在“槐下高中任务”的校长室里。

当时,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我断了,你跑。”我当时觉得他疯了,后来才知道,他不是疯了,他是觉得自己活够了——或者说,他觉得自己活到那一步已经值了,剩下的都是赚的,赔了也不亏。

我没有跑,拿出手锯,疯狂切割,站在他旁边,共同面对危险。

任务结束之后,我和江玄从地铁站的一个废弃出口爬出来,外面的天是灰黑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下雨。

我们站在出口处,喘着气,浑身上下全是泥和灰。

他低下头,笑了一下。不是那种释然的笑,而是那种“也不错”的笑。

他说:“至少天没塌。”

我说:“天塌了也不怕。”

他看了我一眼,“你这个人,还挺乐观的。”

我没接话。但我在心里说了一句——是啊,我是挺乐观的。天塌了,先砸死高个子,我个子不高,慌什么。

从那天起,裂痕成了我们生活的一部分。一个一个的任务接踵而至,有的轻松,有的要命,有的介于两者之间。

我们在裂痕里学到了很多东西——怎么在规则里找漏洞,怎么在诡怪面前保持冷静,怎么在队友倒下的时候继续往前走。也失去了对“正常生活”的幻想。

但有一件事没有失去——我那种越是不该乐观越是乐观的毛病,还在。

我妈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只知道我随便找了个班上。她每次打电话都会问“最近学了什么课”,我每次都回答“混凝土结构设计原理”。这门课我确实上过,我学习还算认真,不枉费学生时代抱着课本啃那些公式和图表。

我不想让她发现我在另一个世界里过着另一种生活,不是怕她担心,而是怕她为我骄傲——因为她一骄傲,我就更不想停下了。

我爸也不知道。但他不一样。他可能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因为他那种人天生对“异常”敏感。

有一次回家,他在饭桌上忽然问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我说没有。

他看了我几秒,没有再问,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我碗里,说:“不想说就不说。但别做违法的事。”

我点了点头,把那块排骨吃了。排骨炖得很烂,骨头和肉已经分开了,我用筷子轻轻一拨,骨肉分离,干干净净的,像某些注定会分开的人和事。

江玄后来成了观察者的正式成员,我比他晚一些。

有一天晚上,他从观察者的总部带回来一份文件,扔在我桌上,文件封面上印着一只睁开的眼睛。

“别看了。”他说,“你看第一页就会想翻第二页,翻完第二页就会想签。你就是这样的人。”

他说得对。我翻开了第一页,看到了观察者对于裂痕的定性——“不可控但可干预的自然现象”,也看到了他们对于成员的承诺——“不求你献出生命,只求你活着回来”。我翻到了最后一页,在签名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落下的时候,我想起了我爸的那块排骨,骨肉分离,干干净净。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也是分开的了——一半在那个普通的世界里吃着排骨、上着课、过着普通的日子;另一半在这个充满裂痕、诡物和时间碎片的世界里,握着骨刀,走在江玄旁边,走在黑暗中。

乐观主义者的毛病就是,即便是“骨肉分离”这种事,我也能把它想成“轻装上阵”。

那天晚上我给妈打了个电话,说最近压力大,可能要晚睡,让她别担心。她在电话那头笑了,说:“你从小就不跟我说实话,但我还是那句话——不管你在做什么,别把自己弄没了就行。”我愣了一下,问她什么意思。她说:“我是你妈,你以为你骗得了我?去奉市了吧,别租房了,妈给你买了一套。”

我没回答。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挂了。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屏幕慢慢暗下去。

骨刀在我腰间温热的,像一个正在发育的心脏。

它跳得很慢,很稳,像一个人在深水中稳稳地游。

我看着它,在心里说了一句——“不会的,不会把自己弄没的。”

不是安慰她,是安慰自己。

乐观主义者的自我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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