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方寸洞天】中,苏诚刚刚稳固了四阶的修为,将新生并晋升为紫色中等品质的【随从之灵】卡槽熟悉完毕。
正细细体悟着灵魂与这新门户之间那种若有若无的玄妙联系。洞天内岁月静好,安宁得近乎不真实,外界那笼罩无云境的平静,也持续了数月之久,仿佛真的一切纷争都已远去。
然而,就在这看似永恒的死寂中,变故陡生。
某一日,正当苏诚沉浸在枪法的最后打磨,流明枪尖划过空气,带起一缕凝而不散的云气轨迹时——
无声,却有形。并非耳中听到的巨响,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沉闷到令人心悸的轰鸣!
整个无云境,上至卡盟高层,下至最偏远聚居点的凡人,所有生灵的心头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了一下,骤然一沉!
紧接着,天,暗了。
并非乌云蔽日,也非夜幕降临。而是仿佛覆盖整个境域的、无形的“天幕”本身,骤然失去了光泽,变得浑浊、滞涩,连光线都仿佛被吞噬、扭曲。
空气中游离的卡能瞬间变得狂暴紊乱,无数卡牌的光芒不由自主地明灭闪烁,如同风中残烛。大地深处传来低沉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不堪重负地呻吟。
“怎么回事?!”
“天地异变?!”
“卡界意志在哀鸣?!”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无云境每一个角落瞬间蔓延。
所有生灵,无论强弱,都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近乎灭顶之灾的大恐怖!仿佛有某种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庞然巨物,正从极高极远之处,将目光投向了这方小小的境域。
苏诚在洞天内亦被这变故惊动,瞬间出现在外界。抬头望去,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不断扭曲、变幻的混沌幕布。
无数细密的、仿佛空间裂缝般的漆黑纹路在幕布上蔓延、交织,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气息。
他甚至能“看”到,整个无云境赖以维持的、无形的法则网络,正在剧烈震荡,某些地方甚至出现了断裂的迹象!
就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天穹的最高处,那混沌幕布的中心,一点微不足道的、却又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光”亮了起来。
不,那不是光。那是一个人。
一道身穿水黄交织、流光溢彩、似道袍又似战甲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那里。
衣袍之上,水波潋滟,仿佛承载着一条条奔流不息的大河;山峦叠嶂,似有无数巍峨雄峰在其上沉浮。
仅仅是站在那里,其身形对比浩瀚天穹,渺小如尘埃,但所有人的视线,却都不由自主地被牢牢吸附过去,仿佛他才是这片天地的中心。
他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那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气息,却让下方无数生灵窒息。
那是一种超越了“强大”概念的、仿佛与整个天地、与某种宏大规则融为一体的存在感。
在他面前,即便是卡盟分部的殿主陈传真,也渺小如蝼蚁。
“妈的,这小破境的卡界意志,还挺能扛。”
一个粗犷、不耐烦,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与蛮横的声音,如同滚雷般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间,无视任何距离与阻碍。声音的主人,正是那水黄衣袍的身影——赵大川。
他低头,俯瞰着下方密密麻麻、如同蝼蚁般惊恐仰望他的人族,目光扫过山川大地,城池村落,最终似乎“看”向了某个虚无之处——那里,或许就是无云境卡界子意志的所在。
“废了老子这么大功夫,钻了这么多空子,总算把你这乌龟壳撬开一条缝了。
”赵大川骂骂咧咧,语气却平淡得像是在抱怨天气,“行了,别藏了,出来吧,该交‘保护费’了。”
随着他的话音,天空的扭曲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一道模糊的、由无数规则线条勉强构成的、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巨大虚影,带着无比虚弱、惊怒、又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情绪”,在苍穹之上艰难显现。
那正是无云境的卡界子意志!此刻,它显得无比黯淡、残破,许多规则链条都断裂、紊乱。
赵大川的目光落在那残破的意志虚影上,又扫了一眼下方蝼蚁般的人族,突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浓眉一挑,破口大骂:
“操!原来是人族的地盘?你这破意志,早说你是人族的境域,不就没这么多屁事了吗?害老子白费这么多手脚,还以为逮到个无主的肥羊!”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懊恼和一丝被“耍了”的怒意。显然,他之前并未仔细分辨,或者根本不在意这境域属于哪个种族,直到此刻“面对面”,才“看”清楚。
下方,无数人族卡师、平民早已被这天地异变和恐怖威压震慑得魂不附体,听到这惊天动地的话语,更是呆若木鸡。苏诚亦是心神剧震!“山河”!
这个名号,陈传真殿主曾隐晦提过,那是人族内部行事极端、掠夺成性的四大组织之一!他们竟然在打无云境卡界意志本身的主意?不,看这情形,他们已经得手了!
赵大川似乎也懒得再跟那虚弱不堪的卡界意志废话,他目光如电,再次扫过下方如同吓傻了的人族众生,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蛮横:
“下面的人听着!老子是人族‘山河’赵大川,山河殿诸天行走!”
“今日算你们运气好,撞上老子心情还不算太坏,又同为人族血脉。若你们是异族,哼,这会儿你们这整个小破境,连带山山水水,早就被老子炼成一张‘山河资源卡’,塞进卡包里了!”
话音落下,一股冰冷的、仿佛能将灵魂冻裂的杀意若有若无地掠过天地,让所有人如坠冰窟,血液都几乎冻结。
无人怀疑他的话,那是一种视万界为草芥、视炼化世界为等闲的绝对霸道与漠然。
“还有你,”赵大川重新看向那瑟瑟发抖、规则线条都紊乱的卡界意志虚影,语气带着教训和不满。
“身为境域意志,急于求成,贪功冒进,想跳过积累强行晋升,结果玩脱了,露出这么大破绽,被老子盯上,也是活该!此番引以为戒,下回长点记性,别特么再给自家人添堵!”
教训完卡界意志,赵大川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不能白来”的表情:“不过,老子大老远跑来,费了牛劲撬开你这乌龟壳,总不能空手而回。
规矩就是规矩,见者有份。你既然暴露了,那‘晋升之源’和这部分‘境域本源’,就当是给老子的辛苦费了!”
说罢,他伸出右手,对着那卡界意志虚影遥遥一抓!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那一片区域的规则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彻底篡改、剥离!
只见数点璀璨到无法形容、蕴含着无尽玄奥与磅礴能量的光点,挣扎着、哀鸣着,从那卡界意志虚影中被强行抽取出来,飞向赵大川。
每一颗光点被抽离,那意志虚影就黯淡、模糊一分,整个无云境的天地就随之剧烈震颤一下,灵气骤然稀薄一截,无数地方山崩地裂,河流改道!
“啧,就这么点?穷酸。”赵大川撇撇嘴,似乎不太满意,但还是随手将那几颗蕴含着无云境部分根本规则与本源的光点收起。
那卡界意志虚影发出最后一声无声的哀鸣,彻底黯淡下去,几乎消散,只留下最基础的维持境域不崩溃的框架,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做完这一切,赵大川看都懒得再看下方一眼,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嘟囔了一句:“晦气,白跑一趟,就捞了这点边角料。走了走了。”
话音未落,他身周水黄光华一闪,整个人如同融入虚空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笼罩天地的恐怖威压,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天空,恢复了“正常”的明亮。但那层无形的、保护着无云境的“天幕”,却仿佛薄了许多,脆弱了许多。
天地间的灵气浓度,明显下降了一大截。大地满目疮痍,哀鸿遍野。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世界。
过了许久,幸存的人们才如同大梦初醒,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无法言喻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片茫然与死寂。
苏诚站在石屋前,仰望着恢复“平静”却已截然不同的天空,心脏仍在狂跳。
赵大川那视天地为刍狗、视掠夺为寻常的霸道身影,那强行抽取世界本源的恐怖手段,那轻描淡写间决定一界命运的姿态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
“山河诸天行走,炼化世界为卡”他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陈传真所说的“掠夺者”、“毁灭使者”,此刻有了最为直观、也最为惊心动魄的诠释。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变强的渴望,从未如此刻般强烈。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不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决定命运。
他抬头,望向卡盟分部的方向。那里,想必已经乱作一团了吧。
这片天地,卡界意志受损,已非久留之地。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