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楚南天切磋后的几日,云皎皎并未外出,而是继续在甲字七号洞府闭关。她需要消化那一战的体悟,同时彻底熟悉外院环境与规则。
楚南天的剑,凌厉霸道,走的是“一剑破万法”的堂皇正路,对她的云系防御与身法提出了新的挑战。尤其最后那一式“开山”,力量凝练至极,若非她以“云幻指剑·破虚”精准点中其力量流转节点,又以“雾核”之力稍作迟滞,单凭云篆千幻壁恐难以全身而退。
“看来,我的防御虽韧,面对这种极致凝聚的单点突破,仍有不足。需在‘卸’、‘导’之外,增强‘硬’的一面,或进一步强化‘虚实转换’的迅捷。”云皎皎复盘着战斗细节,同时调动云篆道印与雾核传承,推演改进防御之法。她对云雾之道的理解,在实战反馈下,又深了一层。
期间,她也仔细研究了身份玉牌中的贡献点系统。一万点初始贡献看似不少,但查看可兑换列表后,方知消耗之快。一部直指化神后期乃至圆满的上乘功法,动辄数万甚至十数万贡献;一件合用的上品灵宝,也要数万点;进入“时光秘境”这种顶级修炼场所,一个时辰便要上千点!
“开源节流,势在必行。”云皎皎思忖。节流,便是精打细算,将贡献点用在刀刃上,比如优先兑换能直接提升战力或修为的丹药、特定材料,而非贪图高阶功法(她有云篆天书,暂时够用)。开源,则是获取更多贡献点。
获取贡献点的主要途径有三:一是完成外院发布的各类任务;二是向藏经阁、丹器殿等贡献功法心得、丹方器谱或材料;三是在各类比试、考核中获得名次奖励。其中,任务种类繁多,从照料灵草、巡视阵法等日常杂务(贡献点少,但稳定),到猎杀特定妖兽、探索险地、护送物资等高危任务(贡献点丰厚,但风险大)。
云皎皎目前急需稳固修为并提升战力,不宜立刻涉险。她决定先熟悉环境,参加传功殿的公开讲法,并尝试接取一些风险可控的邻近任务。
这日,正是十月初一,传功殿公开讲法的日子。
清晨,云台峰云雾未散,云皎皎换上了外院制式的青色法袍(袖口与衣襟绣有银色云纹,代表甲字区域),将真灵云令悬于腰间,驾起一道云霞,朝着山谷中央的主峰飞去。
传功殿位于主峰半山腰,是一座气势恢宏的九层八角阁楼,通体由青玉筑成,飞檐斗拱,雕梁画栋,隐隐有大道符文流转。殿前是一片极为开阔的白玉广场,此刻已聚集了数百名外院弟子,人头攒动,气息驳杂。大多数是记名弟子,身着蓝色或灰色法袍,聚在广场中后部。身着青色银边法袍的甲字至丙字区域正式弟子,则多在前方或两侧视野较好的位置。
云皎皎的到来,引起了不少注意。一则她面生,是新面孔;二则她身着甲字区域服饰,且腰间那枚金色云纹令牌颇为显眼;三则数日前她与楚南天在云台峰顶切磋之事,虽未大肆宣扬,但在甲字区域及部分消息灵通的弟子中,已有流传。
她能感觉到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探究,也有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淡淡的不善。其中几道,气息浑厚,不下于楚南天。
她面色平静,寻了一处靠前但不算最中心的空地,静静站立,等待讲法开始。
辰时正,钟鸣九响,清越悠扬,涤荡心神。
传功殿正门缓缓开启,一位身着月白道袍、鹤发童颜、手持拂尘的老者,缓步走出,立于殿前高阶之上。老者气息如渊似海,赫然是炼虚期的大能!正是传功殿殿主之一,玄微真人。
广场上顿时鸦雀无声,所有弟子皆躬身行礼:“拜见玄微长老!”
玄微真人目光温润,扫过全场,在云皎皎等几名新晋甲字弟子身上略微停顿,微微颔首,随即开口道:“今日讲法,主题为‘化神之境,神与气合’。”
声音平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更带着一种直指大道的韵律,让人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化神者,元神显化,沟通天地。然,元神何以强?法力何以纯?神与气,何以相合相生?”玄微真人娓娓道来,从最基础的元神温养法门,讲到法力提炼的精要,再到神念与法力配合施展神通的技巧,由浅入深,鞭辟入里。
他不仅讲述理论,更时常引动天地灵气,现场演示。只见他拂尘轻挥,便有点点灵光化作种种异象:或聚而成剑,锋锐无匹;或散而为罩,固若金汤;或演化水火,相生相克。每一式都妙到毫巅,蕴含着深刻的法则至理。
广场上众弟子如痴如醉,许多困顿已久的关窍豁然开朗。云皎皎亦是听得心潮澎湃。玄微真人所讲,许多地方与她自身感悟暗合,更有不少是她未曾想到的精妙之处,尤其是关于“神念的细腻操控”与“法力属性的精微转化”,对她完善云篆与雾核的运用,大有启发。
两个时辰的讲法,转瞬即逝。
“今日便到此。”玄微真人收住话头,拂尘一摆,“修行之道,贵在持之以恒,更贵在知行合一。望尔等勤勉不辍,早登大道。”
众弟子再次躬身:“谢长老教诲!”
玄微真人转身步入殿中,殿门缓缓闭合。
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兴奋的议论声。许多弟子迫不及待地与同伴交流心得,或急匆匆离去,欲要闭关消化。
云皎皎也觉收获颇丰,正欲离开,去往附近的“外务殿”查看任务,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拦路的是三名青年修士,皆身着青色银边法袍,显然是正式弟子,但并非甲字区域(甲字区域服饰的云纹更繁复精致)。为首一人,身材高壮,浓眉大眼,气息在化神中期,身后两人则是化神初期。
“这位便是新来的云师妹吧?”高壮青年抱拳,脸上带着笑容,眼神却有些飘忽,“在下丁字区域赵莽,这两位是在下的兄弟。听闻云师妹初来乍到,便得居甲字,更与楚南天师兄切磋不落下风,实在令人敬佩。”
云皎皎神色不变,微微还礼:“赵师兄过誉。小妹不过侥幸。”
“师妹谦虚了。”赵莽笑容更盛,往前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我等兄弟接了个不错的任务,就在外院西北三千里处的‘黑风峡谷’,猎杀一头‘铁背毒火蜥’,取其内丹与脊骨。任务贡献颇为丰厚,只是那畜生实力不弱,堪比化神中期巅峰,且擅长隐匿偷袭,颇为棘手。我等正缺一位精通探查、身法灵动的道友相助。观师妹云系神通,最是合适不过,不知师妹可有意向?”
云皎皎心中微动。黑风峡谷她知道,在玉简地图上有标注,属于外院周边风险中等的区域,时有化神期妖兽出没。铁背毒火蜥确实难缠,但其内丹是炼制数种化神期丹药的主材,脊骨也可炼器,贡献点奖励应当不菲。
但她与这赵莽素不相识,对方如此热情邀约,未免有些突兀。而且,对方特意点出她“精通探查、身法灵动”,似乎对她有所了解。
她略一沉吟,婉拒道:“多谢赵师兄好意。只是小妹初入外院,修为未固,尚需些时日静修,恐难胜任如此任务,以免拖累诸位师兄。”
赵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笑容不减:“无妨无妨,师妹谨慎也是应当。日后若有其他合作机会,还望师妹不要推辞。”说着,他侧身让开道路。
云皎皎颔首致意,驾起云霞离去。
待她身影消失,赵莽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变得有些阴沉。
“大哥,她拒绝了。”身后一名瘦削弟子低声道。
“哼,倒是警惕。”赵莽眯了眯眼,“本以为新来的,又是个女修,好说话些。看来能进甲字的,没一个简单。”
“那接下来怎么办?那边催得紧。”另一名弟子问。
“再找找别人。实在不行……”赵莽眼中寒光一闪,“任务地点偏僻,总有机会。”
三人低声交谈着,也很快离开了广场。
云皎皎并未将这段小插曲太放在心上,只当是寻常的组队邀请。她来到“外务殿”,这是一座相对朴实的殿宇,内部空间广阔,墙壁上以灵光幻化出密密麻麻的任务列表,不断滚动更新。许多弟子在此浏览、接取或交割任务。
她仔细查看。低风险的日常任务贡献点确实少,对她而言性价比不高。一些猎杀特定妖兽或采集珍稀材料的任务,贡献点不错,但地点往往较远,或目标实力不明。
最终,她的目光停留在一个刚刷新不久的任务上:
任务:探查“流云涧”异常灵气波动。
地点:外院东南一千八百里,流云涧深处。
描述:近日流云涧核心区域灵气波动异常,时有紊乱罡风与短暂空间褶皱出现,疑有异宝出世或地脉变动。需至少化神初期以上弟子前往探查,记录详细情况,评估风险。若发现异宝,视价值额外奖励贡献点。
贡献点:基础两千点(仅探查),视情况追加。
接取条件:化神期,精通遁术或防护神通者优先。
限时:十五日内。
流云涧……云皎皎记得玉简中提到过,那是一片常年云雾缭绕、水汽充沛的山涧,盛产几种水系与风系灵材,偶尔有低阶妖兽,平日里风险较低。此次出现异常,倒是个不错的探查机会。贡献点适中,距离不远,任务性质也符合她目前的需求——既能熟悉周边环境,又能赚取贡献,且风险相对可控。
她不再犹豫,走到殿中一处玉台前,取出身份玉牌,对着任务编号一晃。
“叮”的一声轻响,任务信息与要求传入玉牌,接取成功。
“任务已记录。十五日内,需回禀探查结果。若遇不可抗危险,可提前激发玉牌中求救法印,但任务视为失败,无贡献点奖励。”一名值守的执事弟子公式化地提醒道。
云皎皎点头记下,转身离开外务殿。
她打算回洞府稍作准备,明日便出发前往流云涧。
然而,她并不知道,在她接取这个任务的同时,外务殿角落阴影里,一道隐晦的神念悄无声息地扫过她的玉牌,将任务信息传递了出去。
“流云涧……倒是巧了。”阴影中,一个模糊的人影低语,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新来的甲字天才?正好,试试成色。若是不小心折在那里,也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了。”
人影悄然消散,仿佛从未存在。
云皎皎驾云返回云台峰,心中盘算着探查所需的物品:恢复丹药、破阵法器、记录灵气的玉简、以及几样应对突发状况的符箓。
山风拂面,带来远处瀑布的水汽。她抬眼望去,甲字区域的几座洞府依旧安静,唯有她那七号洞府前的瀑布,轰鸣不休。
平静的外院生活之下,暗流已开始悄然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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