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12点半,大约1000多头鬼子,急行军进入了股子山山谷。
20分钟后,就在鬼子先头部队,即将走出山谷的时候,山谷左侧的山峰上,突然传来了一声枪响,彻底打破了太岳山脉的寂静。
“啪!”
带队的鬼子指挥官,原本还想着走出这段山谷,后面不到1公里的山路,最多20分钟就能走完。
打了一天仗的支那人,这时候肯定都在呼呼大睡。
只要他们这一个大队的兵力,能悄无声息的摸上阵地,这场夜袭就可以宣告结束。
可突然传来的一声枪响,直接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响的枪声,双峰山阵地上的支那人不可能听不到。
偷袭变成了强攻,简直八嘎!
“八嘎!
被支那人发现了,快快的冲出山谷,向双峰山阵地发起冲锋!
杀给给!”
小鬼子指挥官还在以为是被八路军的零散哨兵发现,可紧随而来的密集弹雨,直接告诉他梦该醒了。
枪声就是命令,随着第一枪的打响,刚刚赶到两侧山峰上,修建好简易阵地的新一团和新四团的四个营的八路军战士,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把身上所带的手榴弹,步枪枪匣里装的子弹,像不要钱一样的往山下黢黑的山谷里招呼。
“砰砰砰……砰砰砰……”
“哒哒哒……哒哒哒……”
“啪啪啪……啪啪啪……”
左侧山峰的后斜坡上,早已调整好射击诸元的20多门80毫米迫击炮,也收到了开炮的命令。
“咚咚咚……咚咚咚……”
“砰砰砰……砰砰砰……”
即将走出山谷的鬼子先头小队,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的猛烈枪炮声,还在庆幸自己不是那群倒霉鬼。
这么黑的夜色,想还击都找不到方向,不要命似的撒开腿就往山口跑。
可当他们看到山谷出口处,在黑夜里十分刺眼的四条火蛇,才知道自己也是那群倒霉鬼其中的一员。
谁说小鬼子不怕死?
在这种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的战斗中,小鬼子跑的比谁都快。
“转进,快快的转进!”
小鬼子指挥官一边高吼,一边连滚带爬的往后面跑。
可喊着喊着,小鬼子指挥官扑通一声,趴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声音。
“啪啪啪……啪啪啪……”
也不知道是哪名战士射出的子弹,直接从小鬼子指挥官后背打出一个血窟窿,把它当场击毙。
“打,狠狠的打!”
借着手榴弹迫击炮弹爆炸引起的火光,趴在左侧山峰上的新一团副团长王丰,清楚的看到小鬼子狼狈的模样,兴奋高吼。
“小鬼子要跑,司号员!”
“到!”
“老王,你想干什么?”
杨五两步跳到王丰面前,直接抱住了他即将挥下的手臂。
“团长,你拦着我干什么?
再晚,小鬼子就该跑了!”
“老王,你怎么搞的?”
杨五伸手指向山下的山谷,大声质问道:“你看看山谷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冲锋号一旦吹响,炮火一停,你还能看得清吗?
这时候让战士们往山下冲,你是在让他们送死,你这个副团长怎么能这么冲动?
多次开会,旅长都反复叮嘱过,在视线不明的情况下,战场都不让我们打扫。
打了这么多年仗,你的战斗经验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可小鬼子要跑了呀,团长!
咱们得给白天牺牲的那几百名战士报仇啊,团长!”
“老杨王,你的心情我感同身受。
但现在真不是时候,以后机会多的是。
这次能留下多少,就留多少,绝不能强求!”
“团长,今天下午的时候,你不是还因为这事跟朱团长吵了起来了吗?
现在怎么……”
“那情况能一样吗?
别废话了,打,给我狠狠的打!”
凌晨一点半,黄庄镇独立旅前线指挥部。
丁克仲把一封电报递到陈正阳面前,说道:“旅长,这是新一团,新三团发过来的紧急战报!”
陈正阳顺手接过,仔细看完后,转手递给了身旁的王树。
“丁参谋,你来说说,小鬼子半夜三更的搞这么大的动静,他们到底是想干什么?”
丁克仲想了想半个小时前,李光宗副旅长打过来的电话,又结合面前的作战地图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桥北蒋庄方向,半个小时前也就是凌晨一点,鬼子突然加大火力,猛烈进攻我第五道防线。
博爱县城方向,也是在凌晨一点,鬼子联队突然向县城外围阵地发动进攻。
沁阳双峰山方向,鬼子第五旅团的一个大队,也是在一点之前,在夜袭双峰山阵地的路上,在股子山受到新一团和新三团的伏击。
综合来看,这三路的鬼子肯定是受到了统一命令,在凌晨一点,统一向我方阵地发动进攻。”
陈正阳微微点头,道:“这是肯定的。
可你有没有想过?
小鬼子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丁克忠一时想不明白,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来说吧!”
王树将手中的电报轻轻放在指挥桌上,继续说道:“这三个方向的阵地,小鬼子打了一个白天都没啃下来,吉川义刚老鬼子不会这么天真的以为一场夜袭就能改变战况。
我猜测,他在半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最终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在给黄河南岸的鬼子第十师团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掩护它们夜间全面强渡黄河!”
看到丁克仲也认同点头,陈正阳露出一丝微笑,缓缓说道:“等着看吧,我们应该马上就能接到顾向东的电话。
不过我们还是要通过现象看本质。”
王树和丁克仲一时都没听明白陈正阳最后一句话的意思,纷纷投去询问的眼神。
陈正阳给三人分别散了一根烟,划火点燃后示意两人坐下。
“武汉会战正打的如火如荼,不知胜败。
按说鬼子已经打通了平汉铁路的所有枢纽,只要派少量兵力守住现在的战果,完全可以把多余兵力调往前线。
等那边的战场结束后,再调过来收拾我们,根本没必要在这里跟我们继续死磕,可鬼子为什么还要继续这样干?”
“鬼子高层视我们独立旅为眼中钉,肉中刺,是沦陷区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仗都打到这个份上了,小鬼子不可能中途叫停。”
丁克仲顺着陈正阳的话茬,老实说道。
王树微微摇了摇头,若有所思,道:“丁参谋,你说的对,但不全对!
对于鬼子来说,消灭我们独立旅很重要,但对于整个中国战场来说,鬼子能打赢武汉会战更重要!
可鬼子为什么偏偏要这么做呢?
队长,我不太能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