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知名法学教授在微博上痛心疾首。
“这是对程序正义的践踏!即便秦峰有罪,也应该由司法机关来审判,而不是在一个真人秀节目里,进行私刑裁决!”
一个匿名网友的回复,被顶上了热评第一。
“楼上的教授,请问张伟跳楼的时候,程序正义在哪里?”
“当权力和资本可以肆意玩弄法律的时候,你所谓的程序,究竟是在保护谁?”
“我不在乎什么程序,我只知道,如果不是苏神,一个杀人犯,明天可能就要穿着警服,去‘保护’我们了。”
“我支持苏神!”
“这不是支持谁的问题,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当一个人的意志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时,谁能保证,他永远是正义的?”
“今天他可以审判秦峰,明天,他是不是可以审判我们每一个人?”
“法律难道能确保百分百保护的都是好人吗?”
争论,辩驳,撕裂。
整个社会,都因为苏云的出现,被强行拖入了一场关于“正义”的终极辩论。
而这苏云,此刻正坐在直升机上,闭目养神。
他身边的二十几名新晋队员,一个个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到现在,都还处在一种极不真实的恍惚感中。
前一秒,他们还是警校的学生,下一秒,就成了苏神的手下。
这种身份的转变,太快,太梦幻。
林正坐在苏云的斜对面,他一直在偷偷打量苏云。
他的右腿,已经完全恢复,甚至比以前更有力。
他知道,这是苏云给他的,一颗不知名的药丸带来的神效。
可他更好奇的是,苏云究竟是怎么知道自己那么多事的?
他的人生,在苏云面前,是一本被摊开的书。
这种感觉,让他敬畏,也让他……
不安。
“老大,你这一手,玩得也太花了!”
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从苏云的耳机里传了出来,打破机舱里的宁静。
是赵磊。
他显然也看直播,声音里充满惊奇和一点点……不服气。
“当着全国人民的面,搞个人崇拜,还玩起了微服私访,现场抓人。”
“怎么,老大,你这是打算转行当导演了?”
“那我怎么办?我这身手,不也白练了?”
机舱里的新人们,一个个竖起了耳朵。
他们都很好奇,能用这种语气跟苏云说话的,到底是什么人。
苏云连眼睛都没睁。
“你?”
“对啊!我!”
“你会用脑子吗?”
“……”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足足十秒,赵磊才憋出一句:“老大,你这是人身攻击。”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
赵磊感觉自己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
他决定换个话题。
“不是,老大,你挑的这些人,也太……太文弱了吧?”
“那个叫林正的,看着一阵风都能吹倒。”
“还有那个玩电脑的,你让他去拆炸弹,还是去拔网线啊?”
“他们,有别的用处。”
苏云一句话,再次终结对话。
赵磊不说话了。
他觉得,再聊下去,自己可能会被老大从电话线里伸出手来,物理闭嘴。
机舱里,新人们的表情,变得异常古怪。
他们看着苏云那张平静得不起波澜的脸,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这位老大,好像……有点毒舌?
尤其是林正。
他听着苏云的话,心里非但没有不适,反而涌起一股奇异的……荣幸感。
能被老大当成“武器”,也是一种认可!
就在这时,直升机开始下降。
透过舷窗,他们看到的,不是什么军事基地,也不是什么秘密据点。
而是一片……看起来像是废弃了的工业园区。
直升机降落在一片水泥地的中央,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吹得四周半人高的荒草疯狂摇曳。
舱门打开,一股混合着铁锈和腐殖质的气味扑面而来。
二十几名新晋队员鱼贯而出,看着眼前这片破败的景象,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激动和恍惚,慢慢变成一种纯粹的茫然。
这就是特别行动的总部?
一个废弃的工厂?
连小区保安亭都比这里气派。
“老大,咱……咱是不是被导航给坑了?”
一个胆子大的队员,凑到林正身边,压低了声音,
“这地方,我看着怎么像我们上个月来拉练的那个废弃钢厂?”
林正没说话,他扶了扶眼镜,镜片下的目光同样充满了不解。
就在这时,一间看起来随时都会塌掉的红砖厂房里,走出来两个穿着夹克衫的中年男人。
一个身材微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另一个则高瘦一些,戴着副黑框眼镜。
两人快步朝着直升机走来。
“你这臭小子,总算又见到你了!”
刘局一上来就给苏云一拳,力道不轻,带着长辈式的嗔怪。
“每次都搞这么大动静,知不知道我们两个老家伙在后面吓得,头发都快掉光了?”
苏云难得地笑了笑,不是那种面对外人时疏离的礼貌,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放松。
“刘叔,张叔。”
他这一声称呼,让身后那群队员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老大?
叫人……叔?
这画风不对啊!
“行了老刘,孩子刚回来,你少说两句。”
高瘦的张局拍了拍搭档的肩膀,他上下打量着苏云,眼神里满是关切。
“没受伤吧?我看了直播,你这孩子,就是不让人省心。”
“我没事。”
苏云摇了摇头。
刘局哼了一声,目光越过苏云,扫向他身后那群站得笔直,但眼神里全是问号的年轻人。
“这就是你这次挑的人?看着……是挺精神的。”
他咂了咂嘴,话锋一转。
“不过小子,我可得提醒你,经费是批下来了,但每一笔开销都得有明细。”
“你这一下子招了二十多个,吃喝拉撒睡,训练装备,……这都是钱!我们后勤的压力很大!”
他嘴上抱怨着,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我家孩子出息了”的炫耀。
张局笑着推了他一把:“行了,别吓着孩子们。”
“走吧,进去说,外面风大。”
说着,他领着众人,走向旁边一栋最不起眼的,墙皮都脱落大半的灰色仓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