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程光双目赤红，喉咙里挤出一声赫人低吼，他根本没有理会那些扑面而来的魔兽，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右手黑刀高举，体内灵力疯狂灌注刀身，紫金色的雷霆缠绕在刀锋之上，发出刺耳的爆鸣声。
这一刀，他不斩魔兽，不求自保。
他只斩苏霖，她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那个必须付出代价的罪魁祸首。
苏霖看着那裹挟着无尽狂暴气息的一刀，瞳孔吓的只剩下针尖大小，她知道程光很厉害，但她这是第一次完完整整的见证到程光对自己的敌意。
一个刚刚破阵而出的重伤之人，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威压。那股杀意，像实质的冰锥般试试扎进她的灵魂深处。
挡不住！
苏霖在心中疯狂示警，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去。
手中银月鞭疯狂舞动，化作漫天银影，顷刻间在自己身前织就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网。
“银月护体，结！”
苏霖尖声嘶吼着，银光暴涨，像蚕蛹一样将自己死死裹住，这是她保命的绝招，曾挡下过化神期强者的全力一击。
然而在程光面前，这脆弱得像一张窗户纸！
程光身形如电，瞬间欺身而上，他那把黑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斩在那层银光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山谷，苏霖这看似坚不可摧的银月护盾，在黑刀面前仅仅坚持了不到三秒，便轰然崩碎，漫天银影化作点点光屑消散。
“啊——！”
刀锋去势不减，重重斩在苏霖的胸口。
噗！
一大口鲜血从苏霖口中喷出，染红了身前的雪地，她整个人都像断了线的风筝，被这股巨力掀飞出去。
半边身体瞬间血肉模糊，深可见骨，如果不是她本能地侧身躲避，这一刀足以将她劈成两半。
苏霖重重砸在地上，滚出十几米远，撞上一根图腾柱才停下来。
她痛苦地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奄奄。
完了，她心中是一片绝望。
程光没有停步，脚掌猛踏地面，再次冲了上来。
他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全是冰冷杀意，就在黑刀即将落下的瞬间，苏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的一块血色玉符上。
“血遁！”
随着一声急促的低喝，苏霖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炸开，她的身体在程光的刀锋下，像沙砾般溃散，化作一团血雾撕裂了空间，向着北方天际极速遁去。
“嗖！”
程光一刀斩空，砍在空地上激起漫天冰雪，他冷哼一声：“跑得倒快。”
他没有去追，因为他知道现在追也追不上，而且这里还有一个更大的麻烦。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死死锁定了那个站在祭坛中央的红衣女子。
那是阿离，或者说，那是被邪气侵蚀的阿离。
程光握刀的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身上那些撕心裂肺的疼痛。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是不是阿离，既然你已被魔化，既然你想要我的命。
那我就斩了你！
程光眼底最后一丝温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决绝，他提刀，一步步向那个红衣背影走去，每走一步，身上的杀意就浓重一分。
周围的魔兽似乎感受到了程光的怒火，竟然纷纷停下脚步不敢上前。
红衣女子依旧背对着程光，一动不动，她似乎对程光的靠近毫无察觉，又似乎根本不在意。
程光走到她身后五步之处停下。
他看着那熟悉的背影，看着那随风飞舞的红裙，随后双手握刀，高高举过头顶。
体内灵力再次沸腾，这一刀，他汇聚了全力。
斩下去，一切恩怨，一切纠葛，都将烟消云散。
“受死！”
程光暴喝一声，黑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斩向那个红衣身影。
“噗嗤——！”
刀锋落下，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也没有骨骼断裂的脆响，甚至连风声都没有。
程光愣了一下，只见那红衣女子的身体，在刀锋触碰的瞬间，像是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咔嚓。
一道裂纹从她肩膀处出现，瞬间蔓延全身，紧接着，她的身体开始片片碎灭。
化作无数晶莹剔透的光点在空中飞舞，那袭红裙，那张脸庞，那曼妙的身段，都在这一刻化为了虚无。
程光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僵在原地。
就在这时，一只虚幻的手，从那些飞舞的光点中探了出来。
那只手白皙修长，温柔而轻缓，它轻轻抚摸了一下程光那张满是戾气和鲜血的脸庞。
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灵魂深处的触感，程光的瞳孔不禁一缩，心中出现了一秒钟的动摇。
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轻叹。
那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戏谑：“我的阿煜，后会有期……”
这是阿离的声音，是那个刻在他灵魂深处，陪了他百千年的声音。
程光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他看着眼前那些光点在空中盘旋了一圈，像是无声的告别，随后融入了漫天的风雪之中，消失不见。
那个红衣女子，不见了。
程光回过神来迅速冲上前去，他在空气中胡乱抓着，试图抓住那些残留的光点。
“别给老子藏着掖着，我迟早会找到你！”
程光对着空空如也的半空喊着，但回应他的只有凛冽的寒风，和漫天飞舞的雪花。
他环顾四周，山谷里一片死寂。
那些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魔兽，此刻也随着红衣女子的消失而湮灭，仿佛从未出现过。
苏霖不见了，李铭浩也不见了。
那个一直躲在后面的李铭浩，竟然也在刚才的混乱中消失了，也没有人看到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整个巨大的山谷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被鲜血染红的积雪，还有那九根耸立在风中，发出嘎吱怪响的兽骨图腾柱。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程光站在风雪中，任由雪花落在脸上，融化成水，顺着脸颊流下。
他突然笑了，先是低声的冷笑，随后变成了仰天狂笑。
“哈哈哈哈！”
“好！很好！”
笑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苏霖，你够狠。九天门的杂碎们，等着老子去报复吧！”
他低下头，看着那些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古巫教徒。
这些人是弃子，是苏霖用来引他入局的炮灰。
苏霖用那个幻象，激起了他的情绪，消耗了他的灵力，最后还羞辱了他一番。
然后带着李铭浩扬长而去，她算准了他会为了那个幻象而疯狂，算准了他会为了那个所谓的“阿离”而失去理智。
所以他利用这一切，只为把自己斩草除根，可惜啊，她可能以为她凭借着阵法可以成功呢……
程光看着那些教徒，眼中没有丁点儿波澜：“既然你们愿意当狗，那就别怪主人杀狗吃肉。”
程光捡起地上的黑刀，他没有动用灵力，只是像杀鸡宰羊一样，一步步走向那些教徒。
刀光闪过，一个个头颅飞起，鲜血喷涌。
他面无表情地收割着生命，不需要灵力，光是凭借这把刀，和他此刻滔天的杀意，就足以碾压这些蝼蚁。
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又归于沉寂。
半个时辰后，山谷里再无一个活口。数万人的教徒全部变成了尸体。
鲜血汇聚成河，将整个山谷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程光站在尸山血海之中，身上的黑衣已经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
他甩了甩刀上的血珠，收刀入鞘，懒得看一眼身后的惨状，转身便向着南方走去。
线索断了，但他知道苏霖会去哪里，她带着李铭浩，带着那个所谓的“顾思涵”，肯定会回到她的老巢。
不管是九天门，或者是那个杀手组织的基地，不管她去哪里，都会有程光的身影闪烁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