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者号”的医疗室内，林有喜身上的破损装甲被卸下，露出下面满是淤青和擦伤的身体。
好在都是皮外伤，以他武师五重的体魄和“生命Ⅱ型”药剂的强大效果，恢复起来很快。
苏婉清眼圈微红地替他处理着伤口，动作轻柔，但抿着嘴不说话，显然还在为刚才的惊险后怕。
霍华德博士则带着千叶凛和几名技术人员，围在隔壁的隔离审讯室外，通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那个刚刚被打捞上来、换上了拘束服的飞梭驾驶员。
驾驶员是个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亚裔男性，短发，面容冷硬，即使被俘，眼神依旧锐利，带着军人般的坚毅和一丝桀骜。他身上的蓝色飞行服已经被脱下，换上普通衣物，但手腕脚腕都戴着深蓝公司特制的能量抑制器。
“生命体征稳定，有轻微脑震荡和内出血，已处理。体内未检测到植入式炸弹或毒囊。语言分析，母语疑似汉语，但带有……西南边境口音。”一名技术人员汇报。
“开始吧。”霍华德博士按下通讯器，“问他的身份、所属组织、袭击目的。”
审讯室内，千叶凛亲自负责问话。她没有用刑，只是冷冷地盯着对方，一股无形的精神压力弥漫开来——她也精通精神拷问。
“名字。”千叶凛声音冰冷。
飞梭驾驶员闭口不言，眼神飘向别处。
千叶凛也不废话，直接拿出一支注射器，里面是淡蓝色的液体：“吐真剂，深蓝公司特别改良版，对意志坚定者同样有效，但副作用是可能造成永久性神经损伤。你想试试吗？”
驾驶员眼皮跳了跳，依旧沉默。
“或者，我们可以换种方式。”千叶凛指了指观察窗的方向，“外面那位林先生，对你身上的东西很感兴趣。他有一些……不太文明的手段。”
驾驶员嘴角扯了扯，似乎想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但没成功。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开了，林有喜披着一件外套，走了进来。他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锐利。
“千叶小姐，让我跟他聊聊？”林有喜道。
千叶凛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单向玻璃，耳机里传来霍华德博士的许可：“让他试试。”
千叶凛退到一旁。林有喜拉过一张椅子，坐在驾驶员对面，也不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块三星堆密匙碎片，放在两人之间的桌子上。
碎片一出现，驾驶员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过去，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认识这个吗？”林有喜开口，声音平静。
驾驶员沉默。
“你们有三架性能顶尖的飞行器，有能量武器和护盾技术，训练有素，目标明确。”林有喜慢悠悠地说，“不是国家力量，那就是某个底蕴深厚、科技领先的隐秘组织。‘影子’？还是‘夜枭’？或者……别的什么？”
听到“影子”两个字，驾驶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紧绷了一瞬。
林有喜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心中有了底。他继续道：“你们是冲着这块碎片来的，对吧？或者更准确说，是冲着能引动这块碎片的人来的。你们想抓我，或者杀了我，拿走碎片。因为这块碎片，关系到三星堆下面的‘巫神祭坛’，对吗？”
驾驶员依旧不答，但呼吸略微急促了一些。
“让我猜猜。”林有喜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口吻，“你们‘影子’，或者说你们背后的王振国王主任，一直在找这东西。但他自己不方便直接出面，或者力量不够，所以派了你们这些隐秘力量来干脏活。可惜，你们运气不好，撞上了深蓝公司，还被我这个小角色弄下来两架。”
“你知道王主任？”驾驶员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西南口音。
“不仅知道，还打过交道。”林有喜笑了笑，“孙乾，认识吗？他手下那个玩虫子的老家伙，就是被我送走的。”
驾驶员眼神骤然变得凶狠：“是你杀了蛊老？！”
“看来认识。”林有喜点点头，“那么，你们这次行动，是王振国直接指挥，还是‘影子’自己的意思？你们怎么锁定我的位置的？通过这块碎片？”
驾驶员再次沉默，但眼神的波动已经出卖了他。
林有喜不再逼问，而是拿起碎片，在手中把玩：“这碎片，不只是钥匙，还是个定位器，对吧？或者，它在一定范围内，能被你们组织的某种设备探测到。所以我一激发它的能量，你们就来了。”
他顿了顿，看着驾驶员的眼睛：“你们这么急着要它，甚至不惜和深蓝公司开战，是不是因为……时间不多了？巫神祭坛，快要自己开启了？还是说，有其他势力，比如749局的正规部队，或者国外的什么组织，也快要找到那里了？你们必须抢先？”
驾驶员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林有喜的每一句话，都像锤子一样敲在他心上，几乎猜中了七八分！
“你……到底是什么人？”驾驶员嘶声问道。
“一个不想被当成棋子，更不想被当成祭品的人。”林有喜站起身，“你们想用特殊血脉献祭，打开祭坛，获得巫神传承，对吧？巧了，我身边这位苏小姐，就是你们需要的‘玄阴之体’。所以，你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我，或者我们两个。”
他指了指旁边的苏婉清。苏婉清脸色一寒，冷冷地看向驾驶员。
驾驶员脸色变幻，最终，似乎认命般低下头，哑声道：“我说了，能活吗？”
“那要看你说的是什么。”霍华德博士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他带着几个人走进了审讯室，“如果你的情报有价值，深蓝公司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囚徒生活，甚至……合作的机会。”
驾驶员看了一眼霍华德博士，又看了看林有喜和千叶凛，知道今天不说点干货是过不去了。他深吸一口气：“我叫雷豹，‘影刃’小队队长，直属‘影子’西南行动组。我们……确实是奉命来夺取密匙碎片，并带回‘玄阴之体’持有者。”
“奉谁的命？”千叶凛追问。
“王振国主任是直接联系人，但命令源头……来自‘影主’。”雷豹提到“影主”时，眼中闪过一丝敬畏和恐惧。
“影主？‘影子’组织的首领？”霍华德博士追问。
雷豹点头：“是。影主对三星堆的巫神祭坛志在必得。根据我们获得的情报，祭坛将在……七十二小时后，月圆之夜，自行吸收太阴星力，短暂开启外围禁制。那是进入的最佳时机，错过就要再等一个甲子。所以时间很紧。”
七十二小时！三天后！
林有喜和霍华德博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时间比他们想象的更紧迫！
“你们怎么锁定我们的？”林有喜问。
“密匙碎片之间在一定距离内会相互感应。我们手里……也有小半块碎片，是孙乾组长之前找到的。你激发碎片能量，我们手里的碎片就有了强烈反应，确定了大致方位。加上我们一直在监控这片海域的异常能量和通讯信号，深蓝公司的舰船特征很明显，所以就……”雷豹解释道。
原来如此！林有喜了然。孙乾果然找到了其他碎片！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影子”能这么快找上门。
“你们来了多少人？除了空中这三架，还有没有其他支援？王振国或者‘影主’会亲自来吗？”霍华德博士一连串问题抛出。
雷豹摇头：“‘影刃’小队就我们三架‘幽灵梭’，本来是负责追踪和抓捕，没打算正面冲突……没想到……”他看了一眼林有喜，眼神复杂，“至于影主和王主任，他们的行踪不是我们能知道的。但祭坛开启这么重要的事，他们很可能亲临，或者派出更强的人手。”
“祭坛内部，你们知道多少？”林有喜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雷豹脸上露出挣扎，但在千叶凛冰冷的目光和吐真剂的威胁下，还是说了：“具体不详，只有高层才知道。但我们接到过警告，祭坛外围有‘巫毒瘴’、‘机关傀儡’和‘残存巫灵’守护。核心区域需要完整的钥匙和‘纯阴之血’献祭才能打开。据说里面不仅有巫神传承，还有……关于‘长生’和‘上古大劫’的秘密。”
长生！上古大劫！这两个词让霍华德博士的眼睛瞬间亮了不止一个度。
林有喜心中也是震动。长生暂且不论，上古大劫？难道和系统提到的“文明火种”、“域外之敌”有关？
审讯又持续了半小时，雷豹把他知道的关于“影子”在三星堆附近的布置、可能遇到的危险、以及一些装备特点都交代了。虽然核心机密不多，但已经足够让林有喜和霍华德博士对即将面对的情况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带他下去，好好‘照顾’。”霍华德博士挥挥手，让人把疲惫不堪的雷豹带走。然后，他看向林有喜，眼神灼热：“林先生，看来我们的合作要加速了。七十二小时，我们必须赶到三星堆，并做好一切准备！”
“博士，我的条件？”林有喜提醒道。
“全部答应！”霍华德博士此刻异常干脆，“资料库对你和苏小姐开放最高权限！行动中，你们有仅次于我的自主权！战利品，按贡献分配！我只要一样——关于‘长生’和‘上古大劫’的所有研究资料！其他实物，我们可以协商！”
他知道，面对“影子”甚至可能还有其他势力的竞争，林有喜和苏婉清这两个“钥匙”和“引子”至关重要，而且林有喜展现出的实力和潜力，也值得投资。
“成交。”林有喜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各怀心思。
“那么，博士，我们现在是不是该讨论一下，具体的行动计划，以及……如何应对那位‘影主’和王主任了？”林有喜眼中寒光闪烁，“还有，船上那位‘七号’小朋友……他的能力，很有趣。我想，我们或许可以‘借用’一下？”
霍华德博士眉头微皱：“七号的能力极不稳定，而且副作用很大，容易伤及己方。”
“不稳定，是因为不被理解和粗暴对待。”林有喜想起少年那双空洞的眼睛，和最后时刻那诡异的一拨，“或许，换种方式沟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毕竟，我们现在需要一切可能的力量，不是吗？”
他看向舷窗外，夕阳如血，将海面染红。
三星堆，巫神祭坛，长生之秘，上古大劫……还有暗处的“影子”和未知的敌人。
三天后，月圆之夜，一场风暴，即将在那片古老的土地上上演。
而他，已经置身风暴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