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在耳边呼啸,下方是越来越小的“探索者号”和蔚蓝无际的大海。林有喜穿着“游隼”装甲,感受着失重和高速带来的刺激,肾上腺素飙升。
“目标已发现你。它们转向了。”猎犬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带着紧绷感。
果然,那两架蓝色飞梭几乎在林有喜弹射升空的瞬间就察觉到了这个不速之客。它们立刻放弃了继续攻击舰船,机头调转,幽蓝的粒子炮口再次开始充能,对准了空中那个渺小的人影。
“就是现在,小子。搞点大动静出来。”猎犬吼道。
林有喜眼神一厉,不再压制怀中的三星堆密匙碎片。他鼓动气血,将一丝真气注入碎片之中。
嗡——。
碎片猛地一颤,一股古老、蛮荒、带着强烈空间波动的气息,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轰然爆发开来。以林有喜为中心,无形的涟漪扩散向四周,连空气都仿佛扭曲了一下。
那两架蓝色飞梭的充能过程明显一顿。它们表面的探测装置疯狂闪烁,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烈的“目标信号”吸引了全部注意。原本瞄准林有喜的粒子炮口,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偏转和迟滞,似乎在重新锁定和确认。
“好机会。”猎犬的声音带着兴奋,“我逮到你了。左边那个,给老子——晕。”
一道无声无息、却尖锐无比的精神冲击波,如同无形的锥子,跨越数百米距离,狠狠刺向左边那架飞梭的驾驶舱。
飞梭驾驶员显然没料到会有这种防不胜防的精神攻击,即使隔着机身和护盾,精神冲击的穿透性依然极强。只见那架飞梭猛地一抖,飞行轨迹变得歪歪扭扭,护盾光芒剧烈闪烁,充能过程被打断。
“右边那架开火了。闪避。”千叶凛的警告声传来。
右边那架飞梭的粒子炮虽然也受到了密匙碎片波动的干扰,但驾驶员似乎更沉稳,依旧完成了射击。一道比之前细、但速度更快的蓝色光柱,撕裂长空,直射林有喜。
“战神变。开。”林有喜心中怒吼,体内气血疯狂运转,皮肤下淡金色鳞纹隐现,力量和反应瞬间飙升。同时,他背后推进器全功率喷射,配合滑翔翼,在空中做出一个近乎九十度的直角规避机动。
嗖。蓝色光柱擦着装甲边缘掠过,灼热的高温让装甲外部涂层瞬间融化了一部分,警报声在头盔内响起。
“好险。”林有喜冷汗都出来了,这粒子炮速度太快。若非他灵识突破,预判了射击轨迹,加上战神变提升了反应,刚才那一下就交代了。
“干得漂亮。左边那家伙晕菜了。舰长,瞄准它的能量核心和护盾发生器,开火。”猎犬兴奋地喊道。
“探索者号”上,等待已久的近防炮和重新装填的导弹再次怒吼。无数炮弹和两枚导弹,趁着左边飞梭失控的瞬间,精准地覆盖了它机腹偏右和两侧机翼根部。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在空中绽放。左边飞梭的能量护盾在失去驾驶员有效控制、又被集火攻击的情况下,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破碎。导弹和炮弹结结实实地打在飞梭本体上,炸开一个个窟窿,浓烟滚滚,拖着长长的黑烟,打着旋儿朝海面坠落。
“又干掉一架。”舰上一片欢呼。
但此时,右边那架飞梭的驾驶员显然被激怒了。它放弃了再次充能粒子炮,因为充能时间足以让林有喜和舰船做出反应。只见它机翼下方弹开,露出两排蜂窝状的发射孔。
嗤嗤嗤嗤——。
数十枚只有手指粗细、拖着淡淡白烟的微型导弹,如同蜂群出巢,朝着林有喜覆盖而来。这些微型导弹速度极快,轨迹刁钻,而且似乎带有追踪功能。
“妈的。弹幕覆盖。”林有喜头皮发麻,推进器疯狂喷射,在空中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闪避动作,时而翻滚,时而骤降,时而急转。但微型导弹数量太多,追踪性能极强,紧紧咬着他不放。
砰砰砰。几枚导弹在近处被装甲自带的微型诱饵弹和近防激光拦截引爆,但爆炸的冲击波依然震得林有喜气血翻腾。更多的导弹绕过了拦截,眼看就要将他淹没。
“小心地面。”猎犬突然没头没脑地吼了一句。
林有喜灵机一动,目光瞥向下方波涛汹涌的海面。他猛地关闭推进器,收起滑翔翼,整个人如同秤砣般朝着海面急速坠落。
蜂群导弹紧随其后。就在林有喜即将坠海的刹那,他背后推进器再次猛烈点火,同时身体全力扭转,几乎是贴着海面做了一个惊险的拉平机动,朝着斜前方疾冲。
轰轰轰轰——。
追踪而来的大部分微型导弹来不及变向,纷纷一头扎进海水里爆炸,掀起一道道粗大的水柱。只有少数几枚来得及爬升转向,继续追击。
“就是现在。”林有喜借着海面爆炸水柱的掩护,猛地转身,手臂上的装甲弹出两把高周波切割刃(游隼装甲的标配近战武器),不退反进,朝着那几枚追踪而来的微型导弹主动迎了上去。
灵识全开。导弹的轨迹在他眼中变得清晰。手起刀落。
唰。唰。唰。
几道寒光闪过,三枚微型导弹被凌空切成两半,哑火坠落。但最后一枚距离太近,已来不及完全避开。
林有喜极限侧身,导弹擦着装甲胸口划过,带走一大片外甲,露出里面精密的线路,电火花噼啪作响。
“警告。胸部装甲受损37%。动力系统效率下降15%。”
顾不上警报,林有喜抬头,目光锁定那最后一架蓝色飞梭。它正在爬升,似乎准备拉开距离,再次用粒子炮攻击,或者呼叫支援。
“不能让它拉开距离。”林有喜一咬牙,将剩余能量全部注入背部推进器,同时再次全力激发密匙碎片的波动。“猎犬。再来一次。千叶,火力掩护。”
“收到。”猎犬的声音带着疲惫,显然连续高强度精神冲击对他负担很大,但他还是咬牙再次发动。
那架飞梭驾驶员显然有了防备,飞梭表面泛起更强的精神屏蔽蓝光,猎犬的精神尖啸效果大打折扣,只是让飞梭晃动了一下。
但这一下晃动,足以让千叶凛操控的舰载武器找到机会。数道高能激光和电磁炮弹呼啸而至,逼得飞梭不得不做出机动规避,爬升动作被打断。
林有喜趁机拉近距离。他已经能看清飞梭驾驶舱里那个穿着全覆盖式蓝色飞行服、戴着透明头盔的驾驶员模糊的身影。
“给我下来。”林有喜怒吼,将切割刃瞄准飞梭的右侧引擎喷口,狠狠投掷过去。同时,他另一只手从装甲腿部拔出唯一的一枚高爆手雷(霍华德博士给的“诚意”之一),用尽全力扔向飞梭的驾驶舱下方。
飞梭驾驶员显然没料到林有喜这么悍不畏死地近身肉搏,急忙操控飞梭翻滚躲避。切割刃擦着引擎外壳飞过,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而那枚高爆手雷,则被飞梭的自动防卫系统用小型激光凌空点爆。
轰。爆炸的火光和气浪将林有喜和飞梭一起吞没。
林有喜被冲击波掀飞出去,在空中翻滚,装甲多处报警。那架飞梭也不好过,近距爆炸严重干扰了它的飞行稳定系统,护盾疯狂闪烁,机体表面多了不少焦黑痕迹。
“小子。它要跑。锁定你了。”猎犬急喊。
只见那飞梭似乎判断短时间内无法解决林有喜这个难缠的“跳蚤”,而下方舰船火力又猛,萌生退意。它猛地调转方向,不再攻击,而是将机头对准林有喜,速度瞬间提升到极致,竟是想用撞击的方式,将这个麻烦撞碎,然后逃离。
“卧槽。”林有喜看着那急速放大、如同蓝色死神般撞来的飞梭,瞳孔骤缩。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快的速度,躲不开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蜷缩在角落、被所有人忽略的“七号”瘦弱少年,突然抬起了头。他那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空中那架撞向林有喜的蓝色飞梭,嘴里念叨的古怪音节陡然变得高亢、尖锐、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感。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对着空中那架飞梭,轻轻一拨。
没有任何光影效果,没有能量波动。
但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架正以极高速度、笔直撞向林有喜的蓝色飞梭,其飞行轨迹突然发生了极其怪异的扭曲。就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强行改变了它局部的空间结构。它明明朝着林有喜撞去,但下一瞬间,却诡异地、违背物理定律地向上偏折了三十度角,几乎是擦着林有喜的头顶掠过。然后,因为它自身的速度和那诡异偏折带来的应力,整个机身发出不堪重负的金属呻吟,开始在空中失控翻滚、旋转。
“怎么可能?。”飞梭驾驶员惊恐的尖叫(通过公共频道泄露出来)甚至传到了林有喜耳中。
“就是现在。”林有喜反应极快,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忍着浑身剧痛,再次启动受损的推进器,追上那失控翻滚的飞梭,手中不知何时又摸出了一枚高爆手雷(存货告罄),直接塞进了飞梭右侧引擎被切割刃划开的裂缝里。
“再见。”
林有喜全力后撤。
轰隆——。。。
比之前剧烈数倍的爆炸在空中绽放。蓝色飞梭的右侧引擎连同小半边机体,直接被炸成了碎片。失去动力的残骸,冒着滚滚浓烟,旋转着朝下方大海坠落。
“跳伞了。驾驶员弹射了。”千叶凛喊道。
只见一个蓝色的身影从炸毁的飞梭残骸中弹出,背后展开一个小型降落伞,晃晃悠悠朝着远处海面飘去。
林有喜也耗尽了所有力气和装甲能量,推进器熄火,滑翔翼受损,跟着一起朝海面坠落。
“快。放下救援艇。接应林有喜。打捞那个驾驶员。我要活的。”霍华德博士激动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几分钟后,林有喜被救援艇捞起,拖回了“探索者号”。他瘫在甲板上,浑身如同散架,游隼装甲多处破损,冒着青烟,但人还清醒,只是脱力严重。
霍华德博士快步走来,看着他的眼神无比复杂,有震惊,有欣赏,更有一种难以掩饰的、仿佛看待绝世瑰宝般的热切。
“林先生,你又一次创造了奇迹。”霍华德博士蹲下身,亲自递过来一支高浓缩能量剂,“不过,我很好奇,最后那一刻……飞梭的轨迹,为什么会突然发生那种违反物理规则的偏转?”
林有喜接过能量剂喝下,感受着暖流恢复体力,他看了一眼被医护人员带走、已经陷入昏迷的瘦弱少年“七号”,又看了看远处海面上正在被拖拽的飞梭驾驶员降落伞,咧嘴笑了笑,露出带血的牙齿:
“博士,这艘船上,有意思的人……可不止我一个。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好好审审,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了?还有,我的新合作条件,您考虑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