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说,出什么事了?”林有喜眉头一皱,示意王美芳别急。
王美芳喘了口气,急声道:
“是陈师傅。陈锤子陈师傅,在东港镇上,被……被人扣下了。他徒弟小栓子刚偷跑回来报的信。”
“陈锤子?那个打铁的老头?怎么回事?谁扣的?”老瞎子也走了过来。
“是……是周家的人。”王美芳脸色发白,“小栓子说,他们今天去镇上采购最后一批辅料,结果在铁匠铺门口,被一伙人拦住了。
领头的是个独眼龙,凶得很,说是周家‘黑虎堂’的香主,叫杜老虎。
他们说陈师傅接了不该接的活儿,得罪了他们周大少,要拿人回去问话。
陈师傅不服,争辩了几句,就被他们打伤了,连人带那些打好的兵器胚子,全给扣到镇东头的周家货栈去了。
小栓子机灵,趁乱溜了,跑回来报信。”
“周家。黑虎堂。杜老虎。”李铁柱等人一听,眼睛都红了。
陈锤子虽然脾气臭,但手艺是真好,对林有喜吩咐的活儿也上心,这几天没日没夜地赶工,人都瘦了一圈。
而且,那些星纹钢兵器,可是青龙会的第一批家当。
“喜哥。干他娘的。去把陈师傅救回来。”李铁柱怒道。
“对。救陈师傅。拿回咱们的兵器。”
“周家欺人太甚。”
几个年轻后生也群情激奋。
林有喜脸色沉了下来。周长风,果然开始出招了。
而且一出手,就打在青龙会目前最薄弱的环节——后勤和资源上。
陈锤子是东港最好的铁匠,扣了他,星纹钢兵器的打造就得停滞。
而且,这是在打青龙会的脸,试探他的反应。
“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吗?什么实力?”林有喜冷静地问王美芳。
“小栓子说,当时在铺子门口的有七八个,都是练家子,那个杜老虎气息很强,估计是……是武士,甚至武师。
货栈里面肯定还有人。”王美芳努力回忆着小栓子的话。
“一个香主,至少是武士,可能是武师初期。货栈是周家据点,守卫不会弱。硬闯,有风险。”老瞎子分析道,
“而且,这很可能是个陷阱,就等着你去。”
“我知道是陷阱。”林有喜眼神冰冷,
“周长风想看看我的斤两,也想试试我在不在乎手下人的死活,更想试试749局或者别的势力会不会插手。他既然划下道了,我不接,以后在东海就别想抬头。”
“你想怎么做?”老瞎子问。
“既然他要试探,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踢到铁板。”林有喜转身,对李铁柱道,
“铁柱,你挑四个最机灵、手脚麻利的兄弟,跟我去镇上。其他人,留守岛屿,听瞎爷爷和婉清指挥,加强戒备,防止有人调虎离山。”
“是。”李铁柱立刻点了四个平时表现最沉稳的小伙。
“美芳,你去告诉婉清一声,让她坐镇岛上。另外,让小栓子画个货栈的草图,越详细越好。”
“明白。”
“瞎子爷爷,岛上就拜托您了。我速去速回。”
“去吧,小心点。周家玩阴的,可能会在镇子上埋伏。”老瞎子叮嘱。
半小时后,一艘快艇离开青龙岛,朝着东港镇疾驰而去。
船上除了开船的李铁柱,还有林有喜和另外四个精干小伙,都换上了普通渔民的粗布衣服,但眼神锐利,腰间鼓鼓囊囊,藏着短刀和鱼叉。
东港镇是离青龙岛最近、也是最大的一个沿海小镇,鱼龙混杂。
周家的“黑虎堂”在这里势力不小,控制着码头一部分搬运生意和几家酒楼、赌档。
货栈位于镇东偏僻处,挨着个废弃的小码头,平时用来囤放一些见不得光的走私货。
快到镇子时,林有喜让李铁柱把船停在了一个隐蔽的小湾,五人步行上岸,混在傍晚归港的渔民中进了镇。
按照小栓子画的草图,几人很快找到了那处货栈。
货栈是个大院子,砖石围墙很高,两扇厚重的木门紧闭,门口挂着“周记货栈”的牌子,但冷冷清清,没什么人进出。
“铁柱,你带两个人,去后门和两侧巷子看看,有没有暗哨,注意别打草惊蛇。你们两个,跟我去正门对面那家茶馆二楼,盯着。”林有喜快速分配任务。
“是。”
很快,林有喜和两个小伙在茶馆二楼临窗位置坐下,要了壶最便宜的粗茶,假装歇脚,目光却牢牢锁定了对面货栈。
【能量视野,开。】林有喜心中默念,眼中世界顿时蒙上一层淡淡光晕。
货栈的围墙、房屋在他眼中变成了半透明,内部一个个代表生命和能量的光点清晰可见。
前院有四个光点,分散在门房和角落,气息微弱,是普通守卫。
中院有七八个光点,聚集在一起,气息稍强,大概在武徒中后期。
后院……有五个光点。其中两个气息比较强,一个淡红色(武士巅峰?),另一个深红色,带着凶煞之气,能量强度明显高出一截,至少是武师。
而且,在后院角落里,还有一个微弱的、带着痛楚情绪的白色光点,蜷缩着,应该就是陈锤子。
“一个武师,一个武士巅峰,七八个武徒,四个普通人守卫。”林有喜心里有数了。这阵容,对之前的他算是个麻烦,但现在……
“喜哥,铁柱哥他们传信号了,后门有一个暗哨,已经被敲晕了。两边巷子没发现人。”一个小伙凑过来低声道。
“好。告诉铁柱,按计划,一炷香后,从后门摸进去,解决中院那些杂鱼。前院守卫不用管,交给我。那个武师和武士,我来对付。”林有喜吩咐。
小伙领命,悄悄下去传信。
一炷香时间很快过去。
林有喜放下茶碗,起身下楼。他独自一人,不紧不慢地穿过街道,走向货栈大门。
门口两个靠着门框打盹的守卫被脚步声惊醒,抬头看到一个穿着普通、相貌年轻的渔民走过来,不耐烦地挥手:“滚滚滚。这里不是你这打鱼该来的地方。”
林有喜脚步不停,走到近前,忽然咧嘴一笑:“我来找杜老虎,要人。”
两个守卫一愣,随即大怒:“你他妈谁啊?敢直呼我们香主名号?找死……”说着就伸手来推。
手刚伸到一半,眼前一花,脖子一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林有喜如同拍苍蝇般,随手敲晕两人,推开虚掩的木门,走了进去。
前院另外两个在角落抽烟的守卫听到动静,刚起身,就见一道人影鬼魅般闪到面前,然后眼前一黑,晕倒在地。
林有喜脚步不停,径直穿过前院,走向通往后院的月亮门。
刚走到门口,里面就传来一声粗豪的厉喝:“谁?。”
话音未落,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瞎了一只眼的壮汉拎着一把九环鬼头刀,从门后闪了出来,独眼凶光四射,正是杜老虎。
他身后,跟着那个武士巅峰的副手,以及七八个拎着刀棍的打手。
中院地上,还躺着两个哼哼唧唧的人,正是被李铁柱他们放倒的暗哨。
杜老虎看到只有林有喜一人,独眼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狞笑:
“小子,胆子不小啊,一个人就敢闯我黑虎堂的货栈?报上名来,爷爷刀下不斩无名之鬼。”
“青龙会,林有喜。来要人,要东西。”林有喜语气平淡,目光扫过众人,落在后院角落那个蜷缩的白影上。
“林有喜?。”杜老虎独眼一瞪,随即爆发出狂喜,
“哈哈哈。还真是你这小杂种。周大少料事如神,就知道你会为了个老铁匠送上门来。兄弟们,给我拿下。周大少说了,死活不论,重赏。”
“杀。”那群打手嚎叫着冲了上来,刀棍齐下。
林有喜眼神一冷,脚步微错,避过最先劈来的两刀,右手如闪电般探出,抓住一根砸来的木棍,轻轻一拧。
“咔嚓。”木棍断裂,持棍那人惨叫着手腕变形。林有喜反手夺过半截断棍,随手一挥。
“砰。砰。砰。”冲在最前面的三人如同被狂奔的野牛撞中,胸口凹陷,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倒后面一片。
剩下几人吓得魂飞魄散,动作一滞。
“废物。”杜老虎怒骂一声,知道手下不顶用,亲自出手。
他武士巅峰的修为爆发,鬼头刀带着凄厉破空声,一招“力劈华山”,狠狠砍向林有喜脑袋。刀风凌厉,竟隐隐有虎啸之声。
面对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刀,林有喜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动用真气。
他刚刚修炼《战神变》小成,正想试试这淬炼后的肉身强度。
他抬起左臂,淡金色鳞纹在皮肤下一闪而逝,用小臂硬接这一刀。
“铛——。”
金铁交击的爆鸣炸响。火星四溅。
杜老虎感觉一刀仿佛砍在了千锤百炼的精钢之上,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崩裂,鬼头刀都卷了刃。
他骇然看去,只见林有喜的手臂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连皮都没破。
“这……这怎么可能?。”杜老虎独眼中满是惊骇。他这一刀,可是能斩断牛头的。对方竟然用血肉之躯硬接?还毫发无伤?
“力道还行,刀太差。”林有喜评价了一句,右手快如闪电,一掌拍在杜老虎胸口。
“噗。”杜老虎如遭雷击,喷血倒飞,撞塌了后院的柴火垛,挣扎了两下,晕死过去。肋骨不知断了几根。
那个武士巅峰的副手见杜老虎被一招秒杀,吓得肝胆俱裂,转身就想往后院逃。
“哪里走。”林有喜身形一晃,已拦在他面前,一脚踹出。
“砰。”副手如同破麻袋般被踹飞,撞在墙上,软软滑落。
剩下几个打手早就吓傻了,扔了刀棍,跪地求饶。
“铁柱,绑了。”林有喜喊了一声。李铁柱带着四人从后门冲了进来,迅速将还能动的都捆了起来。
林有喜快步走到后院角落,那里蜷缩着一个头发花白、满脸是血、左臂不自然弯曲的老人,正是陈锤子。
旁边地上,散落着一些已经打好雏形、寒光闪闪的刀剑枪头,正是用星纹钢打造的兵器胚子。
“陈师傅,没事了。”林有喜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陈锤子的伤势。
左臂骨折,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内腑也有些震荡,但没生命危险。
他渡过去一丝温和的癸水真气,稳住伤势,又给他喂了颗普通疗伤丹。
陈锤子缓过一口气,看到林有喜,老眼浑浊,挣扎着想坐起来:
“林……林会长……老朽无用……连累您了……那些胚子……”
“别说话,好好休息。你为我们青龙会受伤,是我连累了你才对。”林有喜按住他,对李铁柱道,
“找块门板,小心抬着陈师傅,把这些胚子都收好,我们走。”
“是。”
几人迅速收拾。林有喜走到昏迷的杜老虎身边,蹲下身,【情债之眼】启动。
光幕浮现:【杜老虎:恐惧95,怨恨60。近期记忆碎片:周长风密令、货栈埋伏、等待信号、若有强敌则发信号求援……】
信号?林有喜心中一动,立刻在杜老虎身上摸索,很快从他怀里摸出一个竹筒状的东西,上面有个机括。
“信号烟花?”林有喜眼神一冷。周长风果然还有后手。这杜老虎只是明面上的棋子,暗处还有人。
一旦发出信号,埋伏在镇子里的周家高手,或者其他势力,就会立刻赶到。
他捏碎信号烟花,目光扫向货栈四周的黑暗。
能量视野下,他能看到,在货栈斜对面那家酒楼的三楼,以及远处某个屋顶,隐约有几个能量光点潜伏着,气息不弱,至少都是武士,甚至可能有一两个武师。
他们似乎在观望,没有立刻动手。
“看来,周长风准备的‘大餐’不止这一道。”林有喜心中冷笑。
他提起瘫软的杜老虎,走到院子中央,朗声道:
“暗处的朋友,看了这么久,不打算出来露个面吗?周大少就派了这些歪瓜裂枣来招待我林某人?未免太小气了吧。”
声音灌注了真气,清晰地传遍货栈周围。
寂静了几秒。
“啪啪啪……”清脆的掌声从斜对面酒楼三楼传来。
窗户打开,一个穿着锦袍、手持折扇、面色苍白的年轻公子哥,探出身来,脸上带着虚伪的笑容。
“林会长,好身手,好胆色。在下周长风,久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