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的厮杀声渐渐远去。
血腥味却还黏在空气里，混着檀香与霉味，令人作呕。
林越站在主殿门口，望着满地狼藉。
断刀、残旗、碎裂的护符，被血浸透的黑袍，东倒西歪的石柱。
秦玉带着几名锦衣卫正在清点尸体，动作利落。
银铃抱着蛊囊，站在一旁，目光警惕地扫过殿内阴影。
玄慈方丈与清虚道长并肩走来，衣袍上还沾着尘土与血点。
玄慈方丈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此战惨烈，却也值得。”
清虚道长拂袖，目光落在禁地方向，轻声道：“祭坛已毁，魔物之门已关。”
“密宗这一脉，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再难作乱。”
林越微微点头，目光却依旧冷冽。
“只是暂时安宁。”
“教主未死，余孽未清，后患仍在。”
玄慈方丈轻叹：“林少侠所言极是。”
“除恶务尽，只是眼下，先将此地彻底清查。”
“密宗百年经营，必有秘库、毒窟、邪阵，若不毁尽，必成后患。”
清虚道长接话：“少林、武当、峨眉、昆仑、点苍，各派弟子已分头搜查。”
“林少侠，你与我们一同入内殿，看看是否还有遗漏。”
“好。”
林越转身，迈步踏入主殿。
夜明珠的光依旧柔和，却照不亮人心深处的阴暗。
主殿内，几名密宗俘虏被铁链锁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秦玉上前一步，低声道：“大人，俘虏已初步审讯。”
“有人供出，密宗有一处‘宝库’，藏在主殿后方的暗室之中。”
林越目光一凝：“带路。”
“是。”
秦玉抬手示意两名锦衣卫押着一名俘虏上前。
那俘虏嘴唇哆嗦，眼神躲闪，显然是怕死。
玄慈方丈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施主，宝库所在，如实道来。”
“若有半句虚言，老衲便先废了你一身邪功。”
俘虏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我说！我说！”
“宝库就在主殿后殿，那面刻着‘血莲’的石壁之后。”
“机关是……是右侧第三根石柱的莲花纹，按三下，再向左转半圈。”
林越抬眼，看向后殿方向。
那里果然有一面巨大的石壁，上面刻着一朵血色莲花，花瓣狰狞，邪气森森。
“走。”
一行人穿过主殿，来到后殿。
石壁高约两丈，宽约丈余，与山体相连，浑然一体。
清虚道长上前两步，指尖轻触石壁，眉头微蹙。
“这石壁上的符文，与禁地祭坛的符文同源。”
“只是这里更偏‘封印’与‘守护’。”
玄慈方丈道：“看来宝库确实在此。”
林越目光落在右侧第三根石柱上。
石柱上刻着一朵莲花纹，与其他花纹不同，颜色略深，像是被人反复触摸过。
他抬手，按在莲花纹上。
“咔哒。”
一声轻响，机关松动。
连按三下。
再向左转半圈。
“嗡——”
石壁内部传来低沉的震动声。
紧接着，石壁中央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越来越大，露出一条黑漆漆的通道。
通道内，一股混杂着霉味、金属味与药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秦玉立刻拔刀，挡在林越身前。
“大人，小心。”
林越抬手示意他退后半步。
“我来。”
他一步踏入通道，九阳真气自然运转，金色罡气笼罩周身。
黑暗中，隐约可见两侧墙壁上也刻着符文，却黯淡无光。
银铃紧随其后，低声道：“林大哥，这里邪气很淡。”
“像是被人用阵法长期压制。”
清虚道长道：“密宗行事阴毒，宝库中未必没有后手。”
“诸位小心脚下，切勿触碰任何符文。”
玄慈方丈点头：“阿弥陀佛，谨慎为上。”
通道不长，约莫十余丈。
尽头处，是一扇厚重的石门。
门上同样刻着血莲图案，却多了几道锁链纹路，仿佛锁住了什么。
林越抬手，按在门上。
“嗯？”
他微微皱眉。
石门没有想象中沉重，反而轻轻一推，便开了。
“吱呀——”
石门缓缓开启。
一股金光与珠光，瞬间从门内涌出，刺得人眼睛微眯。
林越等人踏入宝库。
眼前景象，令人倒吸一口凉气。
宝库极大，约莫数十丈见方。
左侧堆着一座座金山，金元宝、金条、金佛，堆叠如山。
右侧是一箱箱珠宝，珍珠、玛瑙、翡翠、玉石，琳琅满目。
角落里还有不少西域特产的奇珍，如象牙、犀角、皮毛、香料。
更有一排排书架，整齐摆放着无数古籍与卷轴。
秦玉低声道：“大人，这……这得有多少？”
林越没有回答，目光扫过书架。
书架上，既有中原武学典籍，也有西域邪术秘典，还有不少医书、毒经、机关图谱。
玄慈方丈走到一排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
书页泛黄，上面写着《毒经补遗》。
他翻了两页，眉头紧锁。
“这些毒经，害人不浅。”
“当尽数焚毁，以免流毒后世。”
清虚道长却看向另一排书架，那里摆放着不少武学秘籍。
“《大力金刚掌》残缺本。”
“《回风拂柳剑》残卷。”
“《玄冥掌法》……”
他摇头：“多为残缺，或是旁门左道。”
“但也有不少可作参考，带回武当，或可补全失传招式。”
林越的目光，却被宝库最深处的一个角落吸引。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木架。
木架上，放着一本布满灰尘的古籍。
古籍封面是黑色的，边角磨损严重，却透着一股古朴厚重。
封面上，四个古篆大字，隐约可见——
“玄武真功”。
林越心中一动，迈步走了过去。
他抬手，轻轻拂去灰尘。
“玄武真功。”
他低声念出四个字。
玄慈方丈与清虚道长同时转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玄慈方丈快步上前：“林少侠，你说什么？”
林越将古籍举起，露出封面。
“玄武真功。”
清虚道长目光一凝，伸手接过，仔细翻看封面。
他的手指在那四个古篆字上轻轻摩挲，神色变得极为郑重。
“这……这字体，确是上古篆文。”
“玄武真功……传说中的上古武学？”
玄慈方丈也接过，翻了两页，越看越是心惊。
“阿弥陀佛。”
“老衲曾在少林藏经阁的残卷中见过记载。”
“玄武真功，乃是上古玄武大帝所传，讲究以柔克刚，以静制动。”
“与我少林部分心法相通，却又霸道得多。”
“传闻此功失传已久，没想到……竟藏在密宗宝库之中。”
林越道：“方丈认识？”
玄慈方丈点头：“认识，却从未见过全本。”
“少林残卷中只言片语，提及玄武真功可‘化刚为柔，积柔成刚’。”
“若能练成，内力可刚可柔，变化无穷。”
清虚道长补充道：“与武当太极心法，确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太极更重‘圆融’，玄武真功更重‘霸道’。”
“若能将两者结合，或许能走出一条全新的路。”
林越接过古籍，手指轻轻翻开。
书页上，图文并茂。
既有内力运转路线，也有招式图解，还有一些晦涩的口诀。
他只看了几页，便感到一股精妙绝伦的气息扑面而来。
与九阳神功的至阳至刚不同。
与太极心法的圆融也不同。
玄武真功，更像是一种“掌控”。
掌控刚与柔，动与静，攻与守。
林越合上古籍，抬头看向两位掌门。
“此书，我想带回京城，仔细研读。”
玄慈方丈没有丝毫犹豫，点头道：“应当如此。”
“林少侠身负守护中原之责，得此神功，如虎添翼。”
“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宝库中的其他典籍与珠宝。
“这些金银珠宝与武学秘籍，也需妥善处置。”
林越明白他的意思。
此战，五大门派出力甚多，伤亡也不小。
他开口道：“宝库中的金银珠宝，分作三份。”
“一份给少林，一份给武当，一份给其余三派。”
“作为此次出兵的抚恤与补偿。”
秦玉在一旁低声提醒：“大人，那锦衣卫……”
林越看了他一眼。
“锦衣卫的份，回京后再论。”
“此次，先以武林同道为先。”
秦玉立刻抱拳：“属下明白。”
玄慈方丈与清虚道长对视一眼，眼中都露出一丝赞许。
玄慈方丈道：“林少侠深明大义，老衲佩服。”
清虚道长也道：“如此处置，公平合理。”
林越又道：“至于武学秘籍。”
“除了这本玄武真功，其余中原武学典籍，交由两位掌门带回各门派。”
“若有残缺，可相互补全，造福弟子。”
“至于西域邪术、毒经、邪阵图谱……”
他目光一冷。
“尽数焚毁，不留后患。”
玄慈方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清虚道长点头：“正该如此。”
林越将玄武真功小心收入怀中，贴身藏好。
他转身，看向宝库中堆积如山的财富与典籍。
“秦玉。”
“属下在。”
“带人清点，按我说的分。”
“动作快，别让任何人私藏。”
“是！”
秦玉立刻指挥锦衣卫开始清点。
玄慈方丈与清虚道长也各自派出弟子协助。
一时间，宝库内忙碌起来。
银铃走到林越身边，低声道：“林大哥，那玄武真功，很厉害吗？”
林越点头：“很厉害。”
“或许，能让我的刀法，再上一层。”
银铃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那太好了。”
林越却没有多说，目光望向宝库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