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暮色来得极快。
酉时刚过,夕阳便沉落于城楼之下,将半边天空染成暗红。
街道上行人渐稀,商贩收摊,车马归巷,白日的喧嚣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夜幕降临前的沉寂。
林越处理完锦衣卫千户府的公务,一身绯色千户官服,腰佩绣春刀,步履沉稳走出府门。
身后两名亲卫紧随其后,神情警惕。
自苗疆归来,晋升千户,执掌南北镇抚司缉凶事务,林越便成了黑旗卫残余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
墨千城虽率残部逃窜,可散落在京城内外的黑旗死士,仍有数十人之多。
他们隐于市井,藏于暗巷,昼伏夜出,伺机报复。
林越心中早有防备。
一路行来,他目光微垂,余光却不断扫视两侧街巷,凌波微步的内力暗自运转,周身三尺之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行至一条僻静窄巷。
此巷是回二叔林正宏府邸的近路,两侧高墙耸立,巷内光线昏暗,风穿巷而过,带着几分阴冷。
便是此处。
林越脚步微顿,心中已然警觉。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与黑衣特有的霉味。
埋伏。
“大人,小心!”
身后亲卫低喝一声,瞬间抽刀护在林越身前。
便在此时。
巷口两侧高墙之上,骤然跃下数道黑影!
黑影身着紧身黑衣,面罩遮脸,只露一双双布满杀意的眼睛,手中握着黑旗卫标志性的弯刃短刀,刀刃泛着幽蓝毒光。
“林越!拿命来!”
为首黑衣人一声低喝,声音沙哑,带着刻骨恨意。
数人同时发力,短刀直刺林越周身要害!
心口、咽喉、丹田、双膝,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刀风凌厉,毒刃破空,直逼面门!
“黑旗卫余孽,果然敢现身!”
林越神色冷厉,毫无惧色。
他脚下微动,凌波微步瞬间施展。
身形如同风中柳絮,悠然侧转,步伐轻幻,于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所有刀锋。
黑衣人的攻势尽数落空,刀刃劈在青石板上,溅起火星四射。
“好快的身法!”
为首黑衣人惊喝一声。
不等他变招,林越已然反手出鞘。
雪饮狂刀寒光乍现!
刀身如雪,寒气逼人,一出鞘便引得巷内气温骤降。
“斩!”
林越低喝一声,手腕翻转。
一刀横劈,刀光如练,快得只剩一道银白色残影。
噗嗤——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最前排两名黑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脖颈之上便出现一道血线,身躯僵立片刻,轰然倒地。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巷内青石板。
剩余三名黑衣人见状,吓得脸色惨白,浑身一颤。
他们本以为林越刚回京,防备松懈,可万万没想到,林越的武功竟强悍到这般地步。
一刀斩杀两人,干净利落。
“走!快撤!”
为首黑衣人转身便要逃。
“想走?”
林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
今日既然敢现身,便别想活着离开。
他弃刀不用,双掌合十,再猛然推开。
掌心之间,天地元气快速汇聚。
三分归元气!
“给我留下!”
林越一声沉喝,掌心金光乍现,一道刚猛无匹的气劲轰然拍出!
气劲破空,呼啸作响,瞬间席卷整条窄巷。
嘭嘭嘭——
三声闷响接连爆发。
三名黑衣人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胸口,身躯倒飞而出,重重撞在高墙之上,筋骨碎裂之声清晰可闻。
他们口喷鲜血,瘫软在地,短刀脱手,浑身抽搐,再也无力动弹。
林越缓步上前,雪饮狂刀归鞘,脚下踩着满地鲜血,神色冷冽如冰。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为首黑衣人的衣领,声音冰冷刺骨。
“谁派你们来的?是不是墨千城?”
黑衣人咳着鲜血,眼中恨意不减,却不敢隐瞒:“是……是墨千户的亲卫……我们……我们要为千户报仇……为死在苗疆的兄弟报仇……”
“报仇?”林越冷笑,“你们勾结毒娘子,炼制噬魂蛊,残害苗疆百姓,勾结西域密宗,妄图颠覆大明,死有余辜!”
“今日留你们一命,是要让你们把话带给墨千城。”
林越目光如刀,字字冰冷:“我林越,就在京城锦衣卫千户府,随时等他前来送死。”
说罢,他松手,将黑衣人扔在地上。
“来人!”
巷外立刻冲入十名锦衣卫精锐。
“大人!”
“把这些逆贼带回镇抚司,严加审讯,务必问清墨千城残部的藏身之处!”林越沉声道。
“是!”
精锐们立刻上前,将四名黑衣人铁链加身,押解而去。
两名亲卫走到林越身边,躬身道:“大人,此地凶险,我们护送您回府。”
林越点了点头。
经此一袭,他心中更加清楚。
黑旗卫余孽不除,京城永无宁日,他与家人、同伴,时刻都处在危险之中。
一路再无耽搁,众人快步赶回林府。
刚至府门,林越便立刻吩咐下去。
“加强府内外防卫,前后门各加派二十名精锐,院内巡逻不间断,夜间灯火不灭,任何人靠近,无需禀报,立刻拿下!”
“是,大人!”
护卫统领立刻领命而去。
林越又转身对亲卫道:“去通知秦玉校尉,即刻加派人手,全城搜捕黑旗卫余孽,凡是可疑人员,一律带回镇抚司审问!”
“属下遵命!”
亲卫快步离去。
安排完一切,林越才迈步走入府中。
夜色渐浓,乌云遮蔽月色,京城的暗处,一道道黑影悄然窜动。
黑旗卫的报复,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