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岭深处,天色暗沉,密林遮天。
湿冷的雾气缠绕在枯枝之间,地上腐叶厚积,踩上去松软无声。
冷风穿过山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啼哭,气氛阴森到了极点。
林越抬手,轻轻下压。
身后二十名锦衣卫精锐立刻屏住呼吸,身形压低,隐没在树干之后,个个手握刀柄,神情凝重。
经过半个时辰的潜行,再加上银铃的解蛊蜂一路引路,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前方山坳之中,一座废弃多年的山寨静静盘踞。
寨墙是粗糙的乱石垒成,多处已经坍塌,墙头插着几面破烂的黑旗、血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寨门半塌,门口散落着枯骨、破布、药渣,还有一些沾染着黑血的断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了血腥、腐臭、毒粉的怪异气味,刺鼻难闻。
“林大哥,前面就是他们的老窝了。”银铃轻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她秀美微蹙,目光扫过山寨四周,眼神渐渐凝重。
“不对劲,山寨外围有东西。”
林越顺着她的目光仔细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山寨四周的草丛、土坡、路口,全都暗藏杀机。
地面上插着密密麻麻的削尖木刺,尖端涂着漆黑的剧毒,一看便知沾之即死。
草丛里埋着咬合式捕兽夹,钢齿锋利,隐藏得极为巧妙。
而最可怕的是,陷阱缝隙、树根底下,爬动着数之不尽的毒虫。
通体赤红的蜈蚣。
指甲盖大小的毒蜘蛛。
长尾带刺的毒蝎子。
还有一些银铃都叫不出名字的奇形怪虫,个个色彩鲜艳,凶光毕露。
只要有人贸然踏入,瞬息之间就会被毒虫啃噬殆尽,连骨头都剩不下。
一名锦衣卫精锐忍不住低骂:“这群邪教妖人,布置得也太狠毒了!”
林越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
他转头看向银铃,语气沉稳:“这些毒虫和毒瘴,对你来说应该不成问题吧?”
银铃轻轻一笑,自信点头:“林大哥放心,在蛊术面前,这些东西还翻不起浪。”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支碧绿剔透的蛊笛。
笛身刻着细密的苗疆蛊纹,一看便不是凡物。
银铃将蛊笛放在唇边,指尖轻按,缓缓吹奏。
笛声清越、悠扬,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在寂静的山林中轻轻散开。
没有磅礴内力,没有惊天声势。
可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原本蛰伏不动的毒虫,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纷纷从陷阱里、石缝中、树根下爬了出来。
它们不再凶戾,不再躁动,反而排成一条条细长的队伍,顺着笛声的方向,缓缓爬向密林深处。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
山寨外围的毒虫,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陷阱暴露在眼前,再也没有半点隐秘可言。
“成了。”银铃收了蛊笛,轻声道。
林越颔首,眼中闪过一抹赞许。
“所有人听令。”
他压低声音,语气肃杀。
“分成四队,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包抄,堵住山寨所有出口,无论是翻墙还是钻地,一律不许放走一人!”
“是!”
二十名精锐齐齐低应,声音整齐,不显慌乱。
众人立刻分散,如同鬼魅般掠出,悄无声息地完成合围。
林越手持雪饮狂刀,迈步走出密林。
他站在山寨正门前方十步之处,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冷冽如刀。
“里面的人,滚出来!”
一声沉喝,九阳内力轰然灌注。
声音如同惊雷,滚过整座山寨,震得墙头尘土簌簌掉落!
刹那之间。
寨墙之上,猛地窜出数十道黑影!
为首两人,一左一右,气势最为骇人。
左边一人,身穿染血红衣,面容阴鸷,眼露凶光,周身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正是血影门仅剩的首领,血手。
右边一人,黑袍裹身,面色灰败,双眼泛着幽绿光芒,周身毒雾缭绕,呼吸之间都带着腐蚀气息,正是幽冥教教主,幽冥叟。
血手一眼就认出了林越,瞳孔骤缩,恨意滔天。
“林越!是你这个杀师灭门的仇人!你竟然敢追到这里来!”
幽冥叟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声音沙哑刺耳,如同破锣摩擦。
“我当是谁有这么大胆子,原来是锦衣卫一个小小的千户。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
“今日,这黑风岭,就是你的埋骨之地!”
话音落下。
幽冥叟猛地一挥黑袍袖袍。
“儿郎们,杀!一个不留,鸡犬不留!”
“吼——!”
震天的嘶吼从山寨内部爆发。
轰!
半塌的寨门被轰然撞开。
数十道黑影疯狂冲出!
左侧七道血衣身影,刀光猩红,步法飘忽,正是血影门余孽。
他们施展的,正是当年让江湖闻风丧胆的血影刀法。
刀招阴毒、狠辣、诡谲,招招直刺心口、咽喉、丹田等要害,不留半点活路。
刀风所过之处,连空气都染上一层血腥之气。
右侧二十多道黑袍身影,双手泛着黑绿毒气,指尖弹射出细如牛毛的毒针,口中喷吐淡紫色毒雾。
他们是幽冥教的死士,一身毒功从小修炼,歹毒无比。
一时间。
血光翻腾,毒雾弥漫,刀风呼啸,爪影凌厉。
整片空地,瞬间被正邪两股气息笼罩。
一场惨烈的正邪大战,就此拉开序幕!
“杀!”
林越一声怒喝,率先冲入敌阵!
雪饮狂刀呛啷出鞘,寒光暴涨,如同一轮冰雪明月骤然升空。
刀身寒气逼人,凌厉无匹。
他一马当先,目标直指最前排的血影门弟子。
“斩!”
一刀横劈!
银白色刀光一闪而逝。
噗嗤——
为首那名血影门弟子连反应都来不及,脖颈之上便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
身躯僵立片刻,轰然倒地,鲜血喷涌而出。
“找死!”
另一名血影门余孽双目赤红,疯狂扑上,血影刀法催动到极致,周身泛起淡淡的血雾。
刀影重重,如同鬼魅缠身,让人分不清虚实。
林越脚下轻轻一踩。
凌波微步!
身形瞬间变得虚幻,如同风中柳絮,悠然侧转。
所有刀影尽数落空,劈在空地上,溅起尘土飞扬。
林越反手一刀。
快!
准!
狠!
噗!
刀锋直接刺入对方心口,透体而出。
那名余孽眼神涣散,无力倒下。
不过短短瞬息。
三名血影门余孽,当场毙命!
“林大哥,我来助你!”
银铃清脆的声音响起。
她再次举起蛊笛,轻轻吹奏。
嗡嗡嗡——
无数通体金黄的解蛊蜂从蜂囊之中飞出,汇聚成一片金色雷云,呼啸着冲向幽冥教众。
解蛊蜂天生克制天下奇毒。
幽冥教众喷出的毒雾,一靠近金色蜂群,瞬间被净化消散。
他们射出的毒针,还没飞到跟前,就被蜂群撞落。
反而无数解蛊蜂疯狂蜇咬。
“啊!我的毒功没用了!”
“这些是什么虫子!快走开!”
“痛死我了!救命!”
幽冥教众惨叫连连,浑身红肿,痛痒难忍,瞬间乱作一团。
锦衣卫精锐们见状,士气暴涨,齐声大喝。
“杀!”
他们手持长刀,列成短小战阵,进退有据,配合默契。
刀光齐斩,气势如虹。
噗嗤、噗嗤、噗嗤——
刀锋入肉之声不绝于耳。
血影门的血影刀法虽狠,却根本挡不住林越的冰雪刀气。
幽冥教的毒功虽毒,却被银铃的蛊虫彻底克制。
战局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碾压之势。
血手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接一个倒下,目眦欲裂,悲痛欲绝。
“林越!我跟你拼了!”
他疯狂扑上,周身血雾翻腾,血影刀法燃烧精血,威力暴涨数倍。
林越眼神冷冽,不闪不避。
九阳内力疯狂涌入雪饮狂刀之中。
刀身光芒大盛,寒气冲天。
“给我破!”
一刀劈出!
金光与血雾轰然碰撞!
轰——
气浪席卷四方。
血手惨叫一声,整条右臂被当场斩断,鲜血狂喷而出。
他踉跄后退,面如死灰,眼中只剩下绝望。
不过片刻之间。
山寨前方,已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毒粉散落一地。
幽冥教众死伤过半,血影门余孽更是所剩无几。
幽冥叟站在寨墙之下,看着满地尸体,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教众死伤惨重。
他那张灰败的脸,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双眼之中,爆发出压抑到极致的滔天怒火。
他死死盯着场中那道白衣如雪、持刀而立的身影。
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林……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