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之上,黑云翻涌。
狂风呼啸,卷起数丈高的巨浪,浪头砸在海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咸腥的海水被气浪掀到半空,化作细密的雨雾,打在人脸上,刺骨冰凉。
林越与天魔宗主凌空对峙,周身气息激荡,周遭的空气都被撕裂得发出尖啸。
两人已大战整整三百回合,从海面战至半空,又从半空杀回海岸,招式碰撞不下千次,依旧难分胜负。
雪饮狂刀在林越手中,早已被纯阳内力浸染得金光璀璨。
可他握刀的手掌,已然微微泛白,臂弯处传来阵阵酸麻。
虎口被反复震得开裂,血丝顺着刀柄缓缓滑落,与刀身的寒光交织在一起。
天魔宗主的天魔功,远比他预想的更为诡异。
每一次魔剑劈砍而来,剑身上都裹挟着一股极强的吞噬吸力,如同无底深渊,疯狂撕扯着他体内的九阳内力。
那股吸力无孔不入,顺着兵刃相接之处,不断钻入他的经脉,妄图抽走丹田内的纯阳真气。
每一次兵刃相接,他的内力都会被强行抽走一丝。
三百回合下来,体内雄浑的纯阳内力,已然消耗近半。
经脉之中,传来阵阵空虚的酸胀感,运转内力的速度,也渐渐慢了几分。
再这样僵持下去,无需天魔宗主主动出击,他便会内力耗尽,任人宰割。
下方海岸边,联军将士个个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半空战团,手心攥出冷汗。
“元帅的内力好像在减弱,这样下去不行啊!”
一名少林武僧紧握齐眉棍,声音紧绷,满是担忧。
秦玉持刀立于阵前,指节泛白,想要上前相助,却深知宗师之战,自己根本无从插手,只能强行按捺住心头的急切。
“林越,你撑不住了!”
天魔宗主挥出一剑,逼退林越,立于半空,阴鸷的脸上勾起一抹残忍笑意。
他周身黑气翻涌,吞噬而来的吸力愈发狂暴,声音裹挟着邪劲,直钻林越耳膜。
“你的纯阳内力,不过是我天魔功的养料,再打下去,你只会被吸尽内力,变成一具废人!”
林越持刀而立,胸口微微起伏,呼吸略显急促。
他抬眼看向天魔宗主,眼神依旧锐利如刀,没有半分惧色。
“妖言惑众!你的天魔功,不过是旁门左道,终究登不上大雅之堂!”
话音铿锵,掷地有声。
林越心中清楚,持久战必败,唯有速战速决,才有一线生机。
他不再犹豫,心神沉入丹田,瞬间运转玄武真功。
原本刚猛霸道的九阳内力,瞬间变得绵柔悠长,如流水般缠绕周身,形成一层无形的内力屏障。
玄武真功以守为攻,以柔克刚,内力循环往复,生生不息,恰好能抵御天魔功的吞噬之力。
丝丝缕缕的纯阳内力,在经脉中平缓流转,牢牢锁住丹田气海,不再被天魔邪力轻易抽离。
体内空虚的酸胀感,渐渐得到缓解,紊乱的气息也平稳了几分。
“嗯?”
天魔宗主眉头微蹙,察觉到那股被吞噬的内力骤然中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没想到,你还懂这般护体心法,倒是有点本事。”
“你想不到的,还在后面!”
林越冷喝一声,不再固守。
他将九阳神功、玄武真功尽数灌注于雪饮狂刀之中,周身金色罡气暴涨,将锦衣刀法威力催动到极致。
刹那间,漫天刀光骤起。
雪白刀光裹挟着纯阳金光,如银河倾泻,如九天落瀑,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直扑天魔宗主而去。
刀光凌厉,划破长空,将周遭的黑云都劈得四散,每一道刀影,都带着斩破邪祟的威势。
天魔宗主脸色骤然大变。
他能清晰感觉到,这一轮刀攻,远比此前更为霸道、更为凌厉!
纯阳之气浓郁到极致,死死克制着他的天魔阴邪之力,让他周身黑气都开始躁动不安。
“狂妄!”
天魔宗主厉声嘶吼,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猛地运转天魔功,将自身修为催动到巅峰,周身黑气如同实质般凝聚在魔剑之上。
漆黑的魔剑,瞬间被浓郁的阴邪之气包裹,剑身上的骷髅纹路仿佛活过来一般,散发着噬人的气息。
他横剑格挡,周身护身气劲全力铺开,咬牙迎向漫天刀光。
“我倒要看看,你的刀法,能硬到什么地步!”
“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天地。
雪饮狂刀与魔剑疯狂碰撞,金色刀光与黑色邪气不断交织、炸裂。
气浪一波接着一波,席卷四方。
海岸上的联军将士、天魔弟子,被这股强横的劲气逼得连连后退,脚下的沙石被掀起数丈高,根本无法靠近战团分毫。
玄慈方丈手持禅杖,眉头紧锁,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林元帅以刚入宗师之境,硬撼老牌宗师,实属不易啊!”
清虚道长拂尘紧握,眼神凝重:“天魔功吞噬之力太过诡异,林元帅务必稳住!”
银铃站在防御工事上,手握蛊笛,指尖微微泛白,满心担忧,却知晓自己无法插手宗师之战,只能死死盯着战团,随时准备伺机相助。
她指尖微动,悄悄催动蛊虫,在战团外围布下牵制蛊阵,以防不测。
半空之中,林越刀势不减,步步紧逼。
天魔宗主奋力抵挡,周身黑气不断被刀光斩碎,渐渐落入下风。
“不可能!你刚突破宗师,怎会有如此强横的实力!”
天魔宗主嘶吼出声,神色变得慌乱。
林越一言不发,眼神专注,将全部心力倾注于刀法之上。
最后一刀,力劈华山,携万钧之势,直斩天魔宗主头顶。
天魔宗主目眦欲裂,倾尽全身内力,横剑硬抗。
“轰——!”
一声震天彻地的巨响。
金色刀光与黑色邪气轰然炸裂。
两道身影同时被对方的强横力量震得倒飞出去。
林越身形如同断线的风筝,向后飞出数十丈,重重砸在海岸的沙地上,嘴角猛地溢出一口鲜血。
体内经脉翻腾,气血上涌,周身内力瞬间紊乱。
天魔宗主也没好到哪去,同样倒飞出去,落地时踉跄几步,单膝跪地,黑色的血液从嘴角流下,周身黑气都黯淡了几分。
两人隔空对视,皆是气息紊乱,身受内伤。
可空气中的杀意,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