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驱散了山间的薄雾，却驱不散黑风坳里弥漫的血腥与死寂。
楚夜站在山寨最高的望楼上，俯瞰着下方。几个侥幸未死、早已吓破胆的匪徒，正按照他的命令，如同行尸走肉般将一具具同伙的尸体拖到空地上堆放，准备焚烧。
他们不敢逃，更不敢反抗。昨夜那如同梦魇般的经历，已将他们所有的凶性彻底碾碎。那个看似年轻的青衣人，在他们心中已与操纵生死的地狱修罗无异。
楚夜对善后事宜并无兴趣，他的注意力集中在脑海里的系统提示上。
【可选任务：前往雍州府城“峪江城”。】
【任务提示：或许存在与“封印”相关的线索。】
“峪江城…封印线索…”楚夜目光微动。这是系统第一次给出如此明确且与他核心秘密相关的指引。那个强制他修为归零、封印了荒天帝伟力的系统，终于要揭开冰山一角了么？
他身形一动，轻飘飘落下望楼，如同一片落叶，点尘不惊。一夜修炼加厮杀，他贯通第一条经脉的内力已然稳固，甚至隐隐向着第二条经脉迈进，身法也更显轻盈。
他没理会那些忙碌的匪徒，径直走向山寨的银库和存放药材的库房。
银库里的金银不少，但对于楚夜而言，世俗钱财意义不大。他只取了一些便于携带的金叶子和小额银票。反倒是药材库让他稍作停留。
库房里大多是些治疗外伤、固本培元的普通药材，年份和品质都一般，在这个低武世界也算不错，但根本入不了楚夜的眼。唯有一株用玉盒盛放的、约莫五十年份的“血参”，勉强蕴含了一丝稀薄的元气。
“聊胜于无。”楚夜将血参取出，直接如同嚼萝卜般几口吞服下去。一股微弱的暖流散入四肢百骸，被迅速炼化吸收，丹田内力又浑厚了一丝。
做完这一切，他不再停留，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黑风坳出口的山道尽头，将那片血腥之地彻底抛在身后。
…
峪江城，作为雍州府城，城墙高厚，车马川流不息，城门口守卫森严，盘查着往来行人，显出一派繁华景象。
楚夜缴纳了入城税，随着人流走进城内。喧嚣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轱辘声混杂在一起。
他的衣着虽然略显怪异（仍是上个世界的作战服改良而来），气质也过于冷冽，引得不少路人侧目，但在这府城之中，奇人异士不少，倒也没引起太大骚动。
楚夜对周围的繁华视若无睹，径直朝着城中心最气派的几栋建筑走去。系统提示模糊，他需要更具体的信息。而获取信息最好的地方，无疑是酒楼茶馆，以及…本地的帮派势力。
他选了一家看起来生意最兴隆、三教九流混杂的茶馆“百味楼”，在角落坐下，要了一壶清茶，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耳听八方。
茶馆里人声鼎沸，各种消息混杂流传。
“…听说了吗？黑山匪好像栽了！昨天有溃兵逃回来，说遇到高人，把黑山匪的三当家都打跑了！”
“真的假的？黑山匪凶悍得很，官府围剿几次都没成功，什么高人这么厉害？”
“不知道啊，就听说姓夜，年纪很轻，手段却跟神仙似的…”
“嘘…小声点，这事邪乎，别乱传…”
楚夜神色不动，黑山匪的消息传得倒快。
又有新的议论传入耳中。
“…后天‘四海商会’的拍卖会，听说有好东西流出，不少江湖人都赶来了！”
“没错，据说有一批从‘坠龙滩’那边弄来的古物，有些东西亮得很，就是没人认得是啥…”
“坠龙滩？那鬼地方邪门得很，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回不来，还能捞出东西？”
“谁知道呢，反正四海商会信誉好，东西肯定不假，就看有没有识货的了…”
坠龙滩？古物？
楚夜心中微动，系统提示的“线索”，会不会与此有关？
他正思索间，忽听隔壁桌几个劲装汉子压低的交谈声，其中一人腰牌上刻着一个“漕”字。
“…码头上那批货，龙头吩咐了，必须看好，特别是那件从水里捞上来的‘铁疙瘩’，锈得不成样子，却沉得离谱，邪门得很…说不定就是商会拍卖会流出来的那种…”
铁疙瘩？沉得离谱？
楚夜睁开眼，目光落在那几个漕帮汉子身上。
系统界面在此刻似乎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几乎难以察觉，但一种冥冥中的直觉告诉楚夜，方向…可能就在那里。
他站起身，丢下茶钱，无声无息地跟上了那几个离开茶馆的漕帮汉子。
峪江城很大，漕帮作为掌控水路运输的地头蛇，势力盘根错节。几个汉子穿街走巷，来到城南一处戒备森严的码头货仓区。
楚夜如影随形，轻易避开了几处明哨暗卡，跟着那几人进入了最大的一处货仓。
货仓内堆满麻袋木箱，人影幢幢，不少漕帮弟子在忙碌。角落里，几个头目模样的人正围着一件东西低声讨论。
那东西约莫半人高，通体覆盖着厚厚的黑褐色锈迹，形状不规则，隐约像个破碎的鼎足或者某种器物的残片，表面似乎曾有一些模糊的纹路，但已被岁月和锈蚀彻底磨平。它被随意扔在地上，却将下方的木质垫板压得微微凹陷，显示出惊人的重量。
“妈的，这破玩意到底是个啥？搬又搬不动，熔又熔不化，放在这儿还占地方！”一个头目不耐烦地踢了那铁疙瘩一脚，反而震得自己脚趾生疼，龇牙咧嘴。
“龙头说先放着，说不定以后有识货的…咦？你是谁？！”另一个头目忽然发现货仓里多了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正静静地看着那铁疙瘩。
漕帮弟子们顿时警觉起来，纷纷拔出兵器围了上来。
楚夜无视了周围明晃晃的兵刃，他的目光完全被那锈迹斑斑的铁疙瘩吸引了。
更准确的说，是被他灵魂深处，那一直沉寂如亘古磐石的封印壁垒，此刻传来的、一丝极其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共鸣感所吸引！
那共鸣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如同亿万光年外传来的一丝星尘波动，但确实存在！源自那铁疙瘩！
系统提示的“线索”…竟是这个？
楚夜向前走去。
“站住！”漕帮头目厉声喝道，一刀劈向楚夜肩膀，势大力沉，显然练过外家功夫。
楚夜看也不看，随手一拂。
嗡！
那头目只觉得一股诡异力道顺着刀身传来，自己苦修多年的硬功内力瞬间逆乱，胸口如遭重击，哇地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撞倒一片麻袋。
其他弟子大惊，一拥而上。
楚夜脚步不停，周身仿佛萦绕着一层无形的力场，所有靠近他的漕帮弟子，无一例外地内力紊乱，兵器脱手，人仰马翻，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他畅通无阻地走到那铁疙瘩面前。
蹲下身，手指轻轻触摸那冰冷粗糙的锈蚀表面。
共鸣感…更清晰了一点点。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能引动封印荒天帝修为的壁垒产生反应？
就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
【滋…检测到未知高维信息残留…解析中…】
【信息残破…关键词检索…“天门”…“陨落”…“坐标”…】
【解析失败…数据缺失严重…】
【建议宿主获取更多同类物品…或前往信息源头“…坠龙滩…”】
系统的提示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嘈杂的干扰声，最后勉强给出了一个指向。
楚夜眼中精光一闪。
坠龙滩！
他站起身，不再看地上那引发混乱的铁疙瘩。既然系统需要更多同类物品或前往源头，那这碎片暂时无用。
在满地漕帮弟子痛苦呻吟和惊恐的目光中，他身影一晃，已如青烟般消失在货仓门口。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个让漕帮日后谈之色变的“青衣魔”传说。
楚夜走在峪江城喧嚣的街道上，目标明确。
四海商会拍卖会？坠龙滩？
看来，必须去走一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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