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时宴手中的材料捏着咯吱作响,许穗充耳不闻,耐心地给陆峥擦拭伤口。
这一拳真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气。
嘴角都被打破了。
许穗现在真的觉得顾时宴像个暴力分子,动不动就动手,真是让人不齿。
陆峥看着她眼里流露出来的关心,就知道自己这一拳没有白挨。
毕竟他本来是可以躲过的。
只是在许穗面前,硬生生挨了一拳。
顾时宴看着二人浓情蜜意,虽然谁也没说话,但气氛已经很暧昧了。
他知道现在不能出手,不然许穗会彻底倒向陆峥的,还是收敛一点的好。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拿出烟慢慢地点上,窗外还在细细密密地下着小雨。
约摸过去了十分钟,伤口才消毒完毕。
“好了,自己回去记得擦擦药,别沾水。”许穗轻声叮嘱。
“记住了,谢谢许医生。”陆峥含笑看她,眉目传情。
许穗瞥了他一眼,耳朵根有些发烫,端着托盘快步走了。
他慢慢站起身来,看向顾时宴时眸色悠悠转冷。
二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对碰,谁也不甘心低头。
李静娴瞧出气氛不对,上前两步,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阿峥,先走吧,送我回去。”
顾时宴皱眉看着二人,不禁出声,“你们认识?”
“不认识,那要不然顾连长送我回去?”林静娴回眸看他,淡淡出声。
顾时宴仔仔细细看了林静娴一眼,感觉面相有些熟悉,但是之前都没见过,确实有点奇怪。
而许穗回来的时候,刚好听到顾时宴又开始质问别人,眉头紧皱。
“顾时宴,你什么时候能够改了你这个莫名其妙质疑别人的毛病?”
顾时宴回头看向许穗,张了张嘴,但没多说什么。
他沉默地站在一旁,眼里的探究却清晰可查。
“林大夫,要不我送你回去?”许穗轻声询问。
“不用,阿峥送我就行,不过你要是有空,可以来我的小院帮忙。”林静娴拍了拍她的手,眼里满是满意。
“好的林大夫。”
许穗连忙点头,转眸看着陆峥道谢:“三哥,谢谢你送林大夫回去。”
“没事,我们先走了,”陆峥简短应声,就扶着林静娴率先离开。
只是离开前还看了许穗一眼,包含着满满的担忧。
许穗只是淡淡笑了笑,等到二人走远后,她径直进了医院病房里。
对身后顾时宴的呼喊置之不理。
“许穗,你什么意思,我说我想和你聊聊。”
“我不想聊。”
许穗推开病房门,顾时宴紧随其后,一路进了病房里。
苗千禾看到二人时,连忙上前,“你们聊完了?来来来,时宴,快坐。”
“谢谢妈。”顾时宴低声道谢,眼神却紧紧盯着许穗。
苗千禾察觉出了异样,压低声音质问,“你干嘛,人家都低三下四求你了,你还要拿乔到什么时候?”
“他求我我就要同意吗?”许穗坐在椅子上,不满出声。
刚好这声音能让旁边的顾时宴听见,他脸上顷刻浮现出不满来。
苗千禾察觉到了不对,用力打了下许穗的胳膊。
恨铁不成钢,“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爸爸生病,人家时宴忙前忙后的找医生找医院,和周宁那事儿就是个误会,难道你还真想离了?”
“再这么犟下去,人家真走了,看你怎么办!”
她的话字字往许穗心里戳,就像是她许穗离了顾时宴就活不下去了一样,听得许穗眉头紧皱。
但她忍了忍,没反驳,转头看向许远庆。
“爸爸,你感觉自己身体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最近这几天的治疗下来,有没有觉得好一点?”
许远庆本来想劝劝许穗的,但是又觉得她长大了,该有自己的自主思想。
也就接过了这个话题。
“好多了,就是感觉还是有点呼吸不顺,但比起之前还是好太多了,医生有没有说我是哪里的问题啊?”
许远庆疑惑地声音压在许穗心头,因为她一直说的只是普通流感,所以他至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苗千禾激动地上前一步,许穗回眸看她一眼,二人无形中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许穗才慢悠悠说着:“就是感冒恶化,影响到肺了,所以得及时治疗,你可千万别想着马上回去了。”
“穗穗,不是我想着马上回去,而是我始终是下来改造的,要是病的不重,就不在这里占用医疗资源了。”
许远庆握着许穗的手,低低叹了口气,“不知道我能坐在这里,究竟是沾了谁的光,但我们也不能一直让人难做不是?”
此话一出,苗千禾眼泪几乎要下来了。
她装作生气的开口:“你瞎说什么呢,时宴是咱们的女婿,咱们沾点光怎么了?”
许穗怔了怔,刚要解释不是他,顾时宴就上前一步。
“没事的爸,都是小事,你安心住着,上交材料的事情我也在办了,说不准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他话里带着诚恳,一时间让许穗也分不出真假来。
那就更别提心心念念想要平反的许远庆了。
许远庆神情动容,“时宴,穗穗,爸爸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苗千禾也很激动,“时宴,你帮你爸爸找医院和医生治疗就不错了,可千万别影响了自己啊。”
“爸妈,咱们是一家人,你们别这么客气。”顾时宴带着笑看向二位。
许穗站在旁边看着他,突然间就明白苗千禾为什么要逼着自己不离婚了。
原来是顾时宴一直用这种态度在敷衍爸妈。
并且拿着回城的这个理由,骗着二位。
她抬眸看着眼前的顾时宴,不禁扯了扯嘴角,原来他从始至终都只是个利益主义者。
之所以会在爸妈面前惺惺作态,也不过就是想借着这件事,证明自己比陆峥厉害罢了。
许远庆率先察觉到许穗的情绪变了,就轻声道:“穗穗,要不你和时宴好好聊聊吧,说不准是有什么误会呢?”
“是啊,是啊,你们好好聊聊。”苗千禾也跟着应和。
许穗看了看二人期盼的眼神,回眸看到顾时宴志在必得的表情,只觉得压抑的难受。
但是这事儿总归还是要有个说法的。
她目光平静地出声:“走吧,去天台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