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们就离婚了。”陆峥平淡出声。
“不是,这是很快就离婚的问题吗?现在的问题是,你不能和一个已婚女性有牵连啊,你这就是作风有问题啊。”
大领导见他无所谓的态度,言辞瞬间变得郑重。
“谢谢领导关心,还有事吗?”陆峥不为所动。
大领导叹了口气,不理解地看他。
“陆峥,你平时也挺冷静的,怎么遇上许家你就这样了?你真拿你自己的军旅生活不当回事了?”
“领导,真没事,我会自己掂量的。”陆峥郑重地保证。
大领导看他丝毫没有转变的态度,也就懒得再劝了,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陆峥起身敬了个礼,反手关上门,才迈步往楼梯口走。
走廊很长,肩章在灯光下翻着冷硬的光。
刚走到楼梯拐角,顾时宴靠在墙边,听到动静回头看他。
陆峥随意瞥了他一眼,脚步未停,像是没看到他一样径直往前走。
“陆参谋。”顾时宴出声。
陆峥停下来,侧头看他,“有事?”
顾时宴从墙壁直起身,逐步向他走近,目光齐平。
“我知道你工作繁忙,所以关于许穗的事情,我希望你就不要操心了。”
“我和她是一家人,有什么麻烦,我来解决就好,不需要外人插手。”
他一字一顿,外人两个字咬得格外重,像是在特意的强调。
陆峥的眼眸暗了暗,垂眸理了理袖口,“举报信是你写的?”
这个问题来的毫无征兆,直接把顾时宴要说的话给堵了回去。
“顾时宴,把心思放在正路上,不然到时候你晋升不上去,就白费了这么多年的心思了。”
陆峥的声音淡淡的,但话里的重量让顾时宴心底一沉。
“你威胁我?”
陆峥冷笑了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他转身迈下台阶,脚步在地面上发出沉稳有力的声响,渐行渐远。
顾时宴站在原地,盯着那个背影,手指慢慢攥成了拳。
他本想着这封举报信,总该会让陆峥退缩一会儿。
结果他还是无所谓的态度,让他不由得想到十年前。
陆峥跪在门口被陆首长打的皮开肉绽都不松口。
他脑海忽然绽开一个念头,难道他从那个时候就喜欢许穗了?
顾时宴不禁咬紧了后槽牙,原来一直都是自己被蒙在鼓里。
既然如此,那这个位置他偏偏不让。
绝对不能让两人的想法得逞了。
医院。
苗千禾带着许远庆出门溜达,许穗在水房洗着碗筷。
碗筷晾干,她擦了擦手上的水,缓步往走廊上走。
刚到病房门口,就看到周宁扶着顾母过来了。
她下意识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不由得撇了撇嘴角。
确实是顾母来了,脸上带着愠怒的表情。
许穗站在原地,看着她穿着藏青色旗袍,手腕上还戴着绿色翡翠,仪态端庄的步步逼近。
待她走近,许穗低了低头。
喉头干涩,“妈,你怎么来了?”
顾母嫌恶地看了她一眼,一步站在病房门口,眼神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愁眉不展。
“亲家母来了?快坐快坐。”
苗千禾连忙站了起来,笑着打招呼。
顾母站在门口又打量了一圈,才迈步走了进来,对许远庆夫妇俩点了点头,就当是问候过了。
苗千禾拿着毛巾在凳子上擦了又擦,才搬了过去,“你看你喝点什么,是喝点茶叶,还是喝点麦乳精?”
“穗穗,快去洗点水果来,你咋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顾母抬手制止着,“不用忙了,我来这儿就随便聊聊。”
苗千禾的手僵在半空,讪讪的收了回来。
许穗拎着碗筷放在桌上,又拿了个凳子给周宁,“坐吧。”
顾母的目光这才认真地打量了许穗,见她穿着素色的碎花衬衫,头发更是随意的扎了个低丸子头。
和旁边光鲜亮丽的周宁相比,简直不只是低了一个档次。
顾母的脸色更难看了。
苗千禾赶紧找话说。“亲家母,穗穗的爸爸病了,所以才一直待在这边,等她爸爸情况好点了,我们就赶紧让她回去,你别担心。”
“回去?回哪去?”顾母丝毫不留情地反问。
苗千禾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还是轻声说:“穗穗是时宴的媳妇儿,当然是小两口在一起了。”
顾母转过头看着苗千禾,眼神里是明晃晃的轻蔑,“这门亲事,当时说的是三年时间,现在三年时间都到了,怎么,还要让两人维持无爱无性的婚姻?”
这话毫不留情,苗千禾脸上的血色唰地白了。
“当时,我们家老爷子秉承着战友帮一把的想法,我也就松了口,你们就不会真的以为,你们家现在能够配得上我们家了吧?”
“要是老爷子当时不松口,就凭许穗?她也配做我家儿媳妇?”
顾母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苗千禾和许远庆的脸色大变,气得嘴唇都在发抖。
“配不配,也不是你说了算。”
许穗的声音冷冷传来,让顾母的脸色变了变。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房间里的人目光齐刷刷地看她,许穗从床边走过来,一双清凌凌的眼睛紧紧盯着她。
“你不用带着周宁来我爸妈这里耀武扬威,毕竟你要搞清楚,这场婚姻里,究竟是谁拖着不想离婚!”
“我们那天都到婚姻所了,是顾时宴硬说什么钢印坏了,还让我妈骗我回来,才没离婚成功的!”
“你要是真想让我俩离婚,你就按着他的手在离婚同意书上签字,等钢印一下,我就和你的宝贝儿子,没半点关系了。”
说完话,许穗的目光转冷,不屑地扫视着二位。
顾母的脸色却一点点产生变化,像是一时间接受不了一样。
病房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顾母站起身来到许穗面前,抬起手甩了她一个耳光。
“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这么和长辈说话?真是没教养的东西!”
脆响在病房炸开,随之而来的是谩骂。
苗千禾赶紧上前把许穗护在身后,满眼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
看到女儿这么受委屈,她才知道许穗这些年确实过得不容易。
顾母甩了甩手腕,居高临下地鄙夷道:“我告诉你许穗,你们家只有被我们抛弃的份,少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