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手指触碰到那枚四角星印记的瞬间，并没有想象中那种能量入体的温热或刺痛。
相反，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滑腻感”。
就像是摸到了一条在维度缝隙中游动的冷血生物，它不是被动地被吸收，而是顺着林默的手指，主动且贪婪地钻进了他的体内。
“等等！”
一旁的李教授刚想开口提醒，甚至已经抬起手准备施展某种隔绝术式。
“这东西不能直接……”
但他还是慢了一步。
林默已经握紧了拳头，那个光芒四射的印记就像是融化的雪花一样，瞬间没入了他的掌心，消失不见。
“研究一下”这几个字被李教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看着那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年轻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惊恐”的表情。
疯子。
这简直就是生吞核弹。
林默此时的状态确实算不上好。
甚至可以说，糟糕透顶。
那个印记进入他体内的瞬间，并没有老老实实地待在识海里。
它像是一个拥有独立意识的高维病毒，直奔林默灵魂的最深处——那个代表着【适应者】天赋的核心区域而去。
它想要……取而代之。
一种源自灵魂本源的撕裂感瞬间淹没了林默的意识。
如果把【适应者】比作林默这个操作系统的底层内核，那么这个“原初印记”就是一个试图格式化硬盘并重装系统的霸道程序。
它不仅要占据主导权，还要抹除旧有的一切。
包括【绝对回溯】、包括【状态回溯】……所有基于【适应者】衍生出的能力，都在这一刻发出了濒临崩溃的警报。
一旦被替换，林默或许会变得更强，但他将不再是“林默”，而只是这个印记的一具载体。
甚至连复活的机会都会失去。
“想吃掉我？”
林默的意识在剧痛中反而变得异常清醒。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那就看谁的牙口更好了。”
没有任何犹豫。
林默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的决定。
他没有去抵抗那个印记的侵蚀，也没有试图用精神力去包裹它。
他直接引爆了自己的灵魂。
【灵魂破碎·完全解放】！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仿佛玻璃炸裂的声音，突兀地在这个死寂的地下空洞中响起。
这不是幻听。
李教授和对面的那个年轻人同时看到，林默的身体……裂开了。
不是那种皮肉伤的裂开。
而是像一个被重锤击碎的精致玻璃。
无数道散发着七彩流光的裂纹，瞬间布满了他的全身。
大大小小的碎片漂浮着。
那种绚烂而又致命的彩色流光，在边缘中疯狂流转，危险得让人不敢直视。
林默整个人就像是一堆强行拼凑在一起的碎片，随时都会彻底崩解成无数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但他没有。
就在灵魂崩碎的那一千分之一秒里。
林默的意识精准地操控着那些碎片。
他将那个正在疯狂扩张的“原初印记”，强行引导到了其中一块较大、但并非核心的灵魂碎片上。
然后。
重组。
“嗡——”
那些原本即将散开的碎片，被一股无形的意志强行拉了回来。
它们重新拼合在一起，虽然裂纹依旧存在，虽然那种随时会崩溃的危险感依旧强烈。
但那个霸道的印记，已经被死死地“卡”在了那块碎片里。
它不再是核心，而是一个被迫挂载的“外置插件”。
甚至因为刚才那次疯狂的破碎与重组，它的一部分规则已经被林默强行解析、同化。
这种感觉……
林默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彩色裂纹。
虽然这次有点玩脱了，这种完全放开的破碎状态，让他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愈合这些裂纹。
甚至连行动都必须小心翼翼，仿佛动作大一点就会真的碎掉。
但这代价……值得。
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涌上心头。
那个“原初印记”不再是一个试图反噬的怪物，而变成了他的一部分。
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调动其中那堪称无敌的能力。
霸道。
纯粹的霸道。
“精彩。”
对面那个一直保持着戏谑笑容的年轻人，此刻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轻轻拍了拍手，那掌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置之死地而后生，甚至敢主动破碎灵魂来卡规则的BUG……”
年轻人的眼神中不再有轻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到同类时的兴奋，以及……浓烈的杀意。
“虽然不知道你现在是真虚弱还是假虚弱。”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向前迈了一步。
“但这么好的机会，如果不试一试，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随着他这一步迈出。
整个地下空洞的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不，不仅仅是粘稠。
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原本坚硬的金属地面，开始像水面一样波动，泛起层层涟漪。
头顶那昏暗的聚光灯瞬间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
星空。
但这绝不是正常的星空。
那些星辰是扭曲的、惨绿色的，它们排列成一个个几何图形，散发着一种让人理智狂掉的诡异辐射。
而那些原本是岩石和金属的墙壁，此刻竟然开始蠕动，长出了一丛丛巨大的、如同触手般的黑色植物。
它们在虚空中挥舞，发出“嘶嘶”的摩擦声。
一股古老、腐朽、却又宏大到令人窒息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每一寸空间。
这不是幻术。
这是……
【维度覆盖】！
这个年轻人，竟然直接将另一个早已死亡的维度的法则，强行覆盖在了当前的现实之上！
他是……【旧日回想】！
真正的霸主级存在！
“这里是‘千眼之森’，一个早已死去的维度的残骸。”
年轻人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宏大，仿佛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异变。
那身得体的西装瞬间崩裂，无数只大小不一的眼睛从他的皮肤下钻了出来，密密麻麻地覆盖了他的全身。
每一只眼睛里，都倒映着那片扭曲的星空。
“在这个维度里，我就是神。”
他看着那个如同破碎瓷娃娃般的林默，无数只眼睛同时眨动，释放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精神冲击波。
“现在，把印记……交出来。”
李教授在维度变换的那一瞬间，就已经脸色大变，整个人直接趴在了地上。
他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蓝光，那是他用尽全力撑起的防御护盾。
但在这种级别的规则覆盖面前，那层护盾就像是狂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该死……这家伙居然是……”
李教授咬着牙，死死地盯着那个已经完全异化的年轻人，眼中满是绝望。
这种级别的存在，根本不是现在的他们能抗衡的。
然而。
处于风暴中心的林默，却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
他身上的彩色裂纹在那些诡异星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妖异。
面对那种铺天盖地的精神冲击和规则压制。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那双此时也布满了裂纹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恐惧。
只有一种……跃跃欲试的疯狂。
“神？”
林默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
他缓缓举起那只布满裂纹的右手，对着那个不可一世的“神”，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
虚握。
“我很少这么说，但这真的很无敌。”
